反逆黑白/白黑存文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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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rivate Life of Lelouch and Suzaku(100-102)

100

“……朱雀?朱雀!”


尤菲米亚的呼唤声拉回了朱雀的思绪,他掩饰住自己的疲惫,在脸上挂上了一抹歉意的微笑,“抱歉,尤菲,你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的情况,”尤菲米亚原本因为朱雀的走神而流露出的不满被担忧所替代,“朱雀,你真的没事吗?今天一整天你都有点不在状态,刚才也是,喊了你好久也没有回应……”


就连娜娜莉也同尤菲一样面露忧心,将手覆在了朱雀的手背上关切地询问道:“是啊,朱雀,今天你看上去很累的样子,脸色也不好……难道是伤势反复了吗?”


“不用担心,我没事,只是昨晚没有睡好而已。”暗暗埋怨自己让两位公主担心,朱雀急忙警醒地让自己集中起精神来,努力表现出自己最容光焕发的一面。但是睡眠不足的大脑不怎么听他使唤,朱雀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在不断涣散。


没有收起脸上担心的神色,尤菲米亚的话语间又多了几分自责,“是吗?那我们是不是打搅到你了?”


“没关系,我很喜欢能有你们陪我聊天,不然总是一个人躺在床上太无趣了。”朱雀摇了摇头,阻止了尤菲米亚和娜娜莉离开的打算。他说的都是实话,他很感激尤菲和娜娜莉的体贴,自从朱雀住进了白羊宫,两位公主就常常抽空找他闲聊,将朱雀从无聊的深渊里拯救了出来。虽然鲁路修已经尽可能地抽出时间来探望朱雀和他的两位妹妹,但是在政事的压迫下,鲁路修的每次停留都十分短暂,而朱雀也不希望自己成为对方的负担,所以总是劝说鲁路修不必太过在意自己。如果没有她们俩带来的欢声笑语,朱雀觉得也许他早就因为单调的养伤过程发霉长出蘑菇了。


而朱雀精神不佳的缘由也的确如他先前所说,只是故意把“没有睡好”的原因给隐瞒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皇后寝室的那段日子昏睡了太多的时日,所以才被夺走了如今安然入眠的机会,当初的无梦好眠已经离朱雀而去了。最近的几个晚上,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曾经死在他手上的无辜之人的面容就会出现在眼前,那一张张失去了生机的狰狞脸庞都在厉声质问朱雀为什么他们死了他却还没有死,为什么身为刽子手的他还能安稳地活着。


那些历历在目的鲜活梦境令朱雀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呼吸,但他很快就意识到并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这些都是他自己背负的罪孽,虽然为了鲁路修他暂时放弃了以死偿还的机会,但朱雀也不愿因自己而让眼前两位少女纯洁无邪的笑颜染上暗云。幸好娜娜莉和尤菲米亚似乎没有留意到朱雀的这不起眼的反常,较年幼的那位公主一无所觉地改变了话题,“说起来,已经好久没有和哥哥一起共进午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哥哥才能有些空闲……”


“娜娜莉……”朱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的少女,只能回握住少女的手说出无济于事的空话,“我相信鲁路修也很想念你们,只要等这段时间过去,一定会有机会的……”


但是就连朱雀自己也不知道口中的“这段时间”指的是多久。白羊宫毕竟不比主宫殿,对于被政事淹没的鲁路修来说,共进午餐似乎已经成了奢望。


“我知道,”娜娜莉抬起头,向朱雀展露出一抹感激的微笑,但当她再次垂下眼脸时,朱雀可以看见她脸上的落寞,“我知道哥哥把我们安顿在白羊宫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全,可是我总忍不住想,如果我能帮上他点什么就好了。”


尤菲米亚闻言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如果我能像柯内莉亚皇姐那样替鲁路修分忧的话,也许他就不用这么劳累了。”


娜娜莉和尤菲米亚两人无意的话语却刺中了朱雀心里的痛处,令他愈发恼恨自己的无用。明明他才该是在外面保护鲁路修的那个人,如今却因为这久不见好的伤势,使得他只能静养在这白羊宫,如同娇弱的少女一般受到别人的保护。可是在娜娜莉和尤菲的面前,他却不能流露出这样的情绪,所以只能强撑起笑容宽慰道:“我想只要有你们的这份心意,鲁路修他就已经满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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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最后一份文件,鲁路修扔下笔长出了一口气,向后靠在椅子的后背上。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了。托基斯塔尔和帕利库斯完全无心朝政的福,鲁路修面对的不只是权力交替留下的烂摊子,还有一个几乎快要瘫痪的布尔塔尼亚帝国,经过他这近一个月来不懈的努力,事情总算是渐渐回到了正轨上。


又叹了口气,鲁路修重新直起背脊,动了动因为长时间握笔而麻木的手指。一天的劳累令他全身上下的每一条神经都大声向他喊着需要休息,但是对白羊宫那里的挂念还是让鲁路修强打起了精神,下令寻来了一名向团的成员。


看着来人恭敬地候在身前,鲁路修疲惫地出声询问道:“白羊宫那里怎么样?”


“白羊宫一切安好。”


简短的答案令鲁路修微蹙起眉,“说详细点。今天娜娜莉、尤菲和朱雀都做了些什么?”


向团成员应声微微颌首,谨遵命令地回答道:“是,陛下。娜娜莉殿下和尤菲米亚殿下今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枢木殿下那里陪伴他。”


“那他们有没有好好吃饭?”想到自己已经有许久没有同娜娜莉一起进餐,鲁路修忽然感到一阵空虚和寂寞,他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不耐地等待着对方继续作答。


“是的,陛下,没有什么需要您担心的,娜娜莉殿下和尤菲米亚殿下一切正常。”对方无甚起伏的恭敬语调起了波澜,脸上显出几分犹疑,“只是……”


不悦地皱起眉,鲁路修急切地追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枢木殿下似乎受到噩梦的困扰,难以安睡。”


“噩梦……”鲁路修瞬间回想起烦扰了自己好几个夜晚的梦境,他的心沉了一沉。挥手令对方退下,鲁路修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拿定了主意,扬声吩咐道:“来人,我要去白羊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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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白羊宫时天色已晚,放轻脚步走进别苑时,鲁路修便得到了守在寝室外的侍从“皇妃殿下已经睡下”的通报。鲁路修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吵醒朱雀,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动了熟睡的人。


走进房门,鲁路修的视线首先就落在了床上隆起的那处,朱雀的睡颜让他的嘴角不禁泛起微笑。鲁路修站到了床边,静静审视着床上之人的脸庞,却很快发现朱雀睡得并没有他原先所想的那么安稳。


朱雀紧闭着双眼,在眉间挤出两道沟壑,额头还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他用力地抿住了嘴唇,细听之下还能听见喉头溢出的不同于呼吸的破碎呜咽声。


对方痛苦的表情,让鲁路修意识到应该立即叫醒对方,噩梦带来的煎熬他最清楚不过。伸手轻轻地推了推朱雀的肩膀,鲁路修试探着唤了一声,“朱雀?”


然而细微的响声并不能让朱雀从噩梦中清醒过来,随着对方的呻吟渐渐清晰,身体也开始抽动起来,鲁路修的心里猛地一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朱雀!快醒醒!”


猛地睁开双眼,朱雀慌乱的视线扫过自己的周遭,似乎还没完全意识到自己已经摆脱了噩梦。片刻后,他才将目光收回,定睛看向一旁的鲁路修,不确定地问道:“鲁……鲁路修?”


“你刚才做恶梦了,不过现在已经没关系了。”用手帕轻轻拭去从朱雀的额角滑下的汗珠,鲁路修用最为温柔的言语哄着对方平静下紊乱的呼吸,“没关系的,你在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事的。”


“嗯,我知道,抱歉让你担心了。”在平复下因噩梦引起的喘息后,朱雀向鲁路修展开一个感激的微笑。


握住朱雀的手摇了摇头,鲁路修思忖着是时候将朱雀噩梦的源头给斩断了。不过他并没有把冰冷至有些残酷的决定显露在朱雀的面前,反而以更为温柔的姿态对对方道:“今天我会留在这里陪你,所以不要担心,继续安心地睡吧。明天说不定我们还能和娜娜莉她们共进早餐。”


“鲁路修今天要留在这里吗?真高兴啊……”


朱雀的眼中透出惊喜之色,只是鲁路修觉得对方也许更多是想借此掩饰自己的不安。没有揭破,鲁路修只是探出手理了理朱雀的发丝,再次出声安慰:“是啊,所以快睡吧。”




101

脖子被绳索勒住吊离地面,无论怎么挣扎都只能感受到颈上的枷锁逐渐收紧,犯人面上充血,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喘息呻吟,但又因为喉头受到的阻碍,令他们所有的哀嚎都被困于胸口。而那一张张大张着的嘴里,虽然黑洞洞的不甚清晰,却也能辨认出缺少了理应在那儿的舌头,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丑陋的伤疤,似乎在向世人昭示在被处以极刑之前他们还曾遭受了怎样惭残酷的惩罚。随着时间的流逝,犯人的挣扎变得微弱起来,眼中逐渐失去了生机,他们的表情定格在了那一刻的痛苦绝望之中。


“哼,真是适合他们的丑陋死法。”鲁路修朝死于绞刑的那些前皇家侍卫的尸体上瞥了一眼,立即就厌恶地移开视线。


围绕在绞刑台周围的群众异常得沉寂,其中一部人或是畏惧或是不忍地别过了脑袋,而这正是鲁路修想要的结果。只要他们心存惧意,下一次就不会轻易地有人妄图做出伤害他最心爱之人的举动。这些伤害过朱雀的前皇家侍卫就是对所有人最好的警示。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鲁路修也就不愿在这片污秽之地逗留太久,转身就此回宫。坐在驶回皇宫的马车上,他拿出了一张写满了字迹的纸张——这是C.C.最近呈上来的情报,上面记载的是鲁路修要求她调查的那些贵族的具体事迹。


读了几行纸上的内容后,鲁路修的嘴角不由地浮现一抹冷笑。这些贵族果然早就从根源里就腐烂透了,根本不用细挖就能找到一大堆可以用来治罪的把柄。他们以为在鲁路修落难的时候做下的两面三刀的途径真的会因为最后关头的示弱而被抹消吗?如果他们真的相信鲁路修会放过他们,任由他们继续挂着贵族的头衔在自己眼皮底下作威作福,那可真是太天真了。


他浏览着被罗列在纸上的条条罪状;在城内街道纵马伤人,强取豪夺他人商铺……到底该先从那个家族下手呢?鲁路修玩味地用手指轻点着自己的下巴。他可真该感激这些愚蠢贵族们的善解人意,平时多行不义,正好将处置他们的借口送到了鲁路修的手里。他会遵照自己的约定饶他们一命的,至于他们的贵族头衔连同封地、财产和私兵,鲁路修就毫不客气地接受,正好以解他的燃眉之急。反正原本他就只是承诺不会取他们的性命不是吗?


马车驶入皇宫缓缓停下,鲁路修带着一份好心情下了车。站在主宫殿的门前,他忽然改变了主意,今天的政事也许可以先暂放一边,鲁路修觉得有必要先走一遭白羊宫,他迫不及待地想告诉朱雀自己刚刚完成的那件令人欣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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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鲁路修,你怎么来了?”


鲁路修抵达朱雀所在的别院时恰逢尤菲米亚和娜娜莉也在,两位公主既惊又喜地唤了他一声。鲁路修故意装作被尤菲米亚的问话伤透了心的模样,演技浮夸地捂住胸口,开玩笑道:“怎么了,尤菲,不愿意看见我吗?”


“怎么会呢?”尤菲米亚配合地露出讨好安抚的笑容,同娜娜莉一起一左一右地挽住了鲁路修的手臂。


“鲁路修,今天你怎么有空过来的?”朱雀也坐在床头往前靠了靠,“我听说你今天出了皇宫,还以为你不会有时间。”


娜娜莉闻言也仰起头,紫色的大眼睛中满是关切,“是啊,哥哥,你应该很忙吧?”


鲁路修低头看了眼在同自己撒娇的两个妹妹,一抹温柔的笑容在他的唇角漾开,“再忙我也得抽出时间来看我的妹妹,不是吗?”


“说得真好听,”尤菲米亚松开揽住鲁路修的手,调笑地向他做了个鬼脸,“其实鲁路修你是来看朱雀的吧?我们俩是不是碍着你们了?”


“哥哥,是这样吗?你真的觉得我在这里碍着你了吗?”


看到娜娜莉在尤菲的笑语下,眼中蕴起了悲伤的神色,尽管理智告诉鲁路修他的妹妹只是在与自己玩笑,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慌乱地解释道:“不,怎么可能呢。娜娜莉,你知道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认为你会妨碍到我的……”


 “噗嗤”,娜娜莉掩住嘴低下头,被鲁路修的窘态逗乐了,“哥哥你难道当真了吗?我当然知道哥哥你不会那么想。只不过,我会做个体贴的好妹妹,留你和朱雀独处的。”


说着,娜娜莉和尤菲米亚一样放开了鲁路修的胳膊,姐妹俩一起向门口走去。尤菲米亚临走前还坏心眼地加了一句“鲁路修,你可要好好利用我们留给你的机会啊”,然后看着鲁路修羞恼的模样,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真是的,她们俩平时究竟在想些什么……”极力控制着双颊上的热度,鲁路修看着妹妹俩的背影,尴尬地小声嘟囔着,回过头却正好对上朱雀似笑非笑的眼神。


“鲁路修,你脸红了哦。”


戏谑的声音令鲁路修只能用力咳了一下,然后偏过头,慌乱地转开话题:“那个,朱雀,今天天气不错,你想和我一起去外面走走吗?”


他欲盖弥彰的模样换来的是朱雀的一阵笑声,就在鲁路修感到脸上的温度达到了极致,觉得自己要忍不住恼羞成怒地命令对方放过这件事的时候,朱雀渐渐止住了笑声,转而有些惊讶地询问:“鲁路修你说要带我去外面走走?”


“是的,”从窘境中脱身,鲁路修大松了口气,终于恢复了自然的神态,“我已经从罗伊德那里听说了,你可以在别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动了吧?难得今天的天气那么好,我又有空暇的时间,那就别让它们浪费了。”


 鲁路修的这个提议让朱雀的眼中瞬间焕起了期冀的光彩,但是下一秒对方却有些疑惑地微微偏过头,“就鲁路修你和我两个人吗?”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鲁路修不希望用被妹妹们奚落交换来的两人独处时间被人打搅,只是看着朱雀的模样,他忍不住出声询问对方的意见。


“不,当然不是,”朱雀摇了摇头否认道,随后嘴角扬起一道坏笑,“我只是担心,如果只是鲁路修的话,到底能不能扶得动我。”


哑然地微微张开嘴,朱雀的这个回答可没有在鲁路修的估计范围内,片刻后他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嘲般地说道:“今天这是什么日子?‘让我们取笑布尔塔尼亚皇帝日’吗?怎么一个个尽来拿我开玩笑?”


“抱歉,抱歉,”朱雀一边忍俊不禁地笑着,一边双手摆在胸前做出讨饶的姿态,“这是情不自禁,谁让我们看见了鲁路修你太过高兴呢?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所以鲁路修,让我们快点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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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两个月,被鲁路修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朱雀终于再一次走在了暖洋洋的阳光下,久违的室外的新鲜空气让他心中的抑郁得以消散了一些,或许是时候他应该出来走走了。白羊宫的花园中繁花簇锦,让朱雀这才意识过来现在已是春夏交替的时节,他几乎在病床上度过了整个春天。


“朱雀,也走了不少路了,你需不需要休息一下?”鲁路修体贴的声音响起,让欣赏着好久不见的美景的朱雀收回了视线。


说是不少路,其实他们离开别苑的大门也不过几十步路的距离,但就是这短短的几步路,已经让朱雀觉得浑身都在痛,如果不是依靠着鲁路修,他觉得自己恐怕就要这样摔倒在地。


朱雀的沉默似乎让鲁路修已经知道了真正的答案,皇帝柔声劝道:“不要勉强,下次有机会我还会来带你出来走走的。”


没有再努力硬撑,朱雀点了点头,“嗯,那就先休息一会儿吧。”


安抚地向朱雀笑了一下,鲁路修开始引着他向凉亭的方向走去。待稍微走近一点,朱雀发现凉亭的长凳上已经铺上了一层柔软的座垫。


“鲁路修果然想得周全。”朱雀不禁为鲁路修的细心周道感叹了一声。


小心翼翼地扶着朱雀坐下,鲁路修努力掩饰着自己因为朱雀的夸奖而带来的喜悦,“这算不上什么,做皇帝要考虑的事比这多得多。”


“所以鲁路修能成为一个好皇帝。”坐下后长舒了一口气,朱雀感觉到身下柔软的座垫缓解了他方才过度使用的肌肉的抗议,不由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让朱雀的右半身依靠在自己的身上,鲁路修关切地问道:“最近晚上睡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做恶梦。”


“嗯……还算行吧……”不想让鲁路修担心,又无法用谎言欺骗,朱雀只是支吾着,用模棱两可的回答企图让这个问题就这样过去。况且,有鲁路修如今的这份关心,他觉得就算是噩梦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听出了朱雀的迟疑,鲁路修将手轻轻地揽上了朱雀的肩头,“伤害过你的那些侍卫今天已被我全部处决了,你不用再感到害怕了。”


“鲁路修……”方才两人温馨的气氛霎时荡然无存,朱雀只觉得一阵凉意从背后窜起,他惊惧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鲁路修那温柔的笑颜,丝毫联想不到对方刚刚出口的残酷言语,让朱雀不禁怀疑自己是否仍旧置身噩梦之中还未醒来。


102

鲁路修没有停留多久,与朱雀在凉亭小坐了一会儿后又匆匆前去邻殿同两位妹妹闲聊了几句,随即被皇帝暂时搁下的政事就催促着他乘着马车再一次回去了主宫殿。但留在白羊宫的朱雀却不复初见鲁路修时的惊喜,徒剩下如巨石般坠在心上的负罪感。


鲁路修微笑着告诉他折辱过他的侍卫已被处决,所以他不用再感到害怕时的画面如同一个无法摆脱的梦魇,不停地回放在朱雀眼前,每一次都让他的心底愈加冰冷。


不,让朱雀感到难以释怀的并不是那些侍卫的死讯,也许他的确没有想过要杀死他们来解恨,但是结合他们的所作所为,他们的下场并不是让人难以接受,甚至朱雀觉得那是罪有应得。真正令朱雀无法放下的是鲁路修谈论起处死他们时的自然态度,仿佛那句话背后代表的不是几条鲜活的生命,而是几只急需剿杀的害虫。


事实上,鲁路修那温柔又带着几分迫不及待想与朱雀分享喜悦的神情与当时他送来特意为朱雀准备的粥食时如出一辙,只是朱雀的感受从那时的如沐春风化作了如今的如坠冰窖。


而在那份寒意渐渐麻木之后,阵阵的刺痛又袭上朱雀的胸口。鲁路修从来都不是一个残酷的人,一个拥有着为妹妹创造幸福生活世界的理想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有一颗残忍冰冷的心?朱雀知道鲁路修的本心并未改变,这点只要看见皇帝与妹妹相处时流露的笑容就可以确信了。可是那样温柔的鲁路修如今却能面不改色地夺走他人的性命,这份认知令朱雀胸口发紧。

 

'这全是你的错。'

 

心底一道残酷的声音说出朱雀无法回避的事实。他在无数个夜里反复责问着自己,为什么那时他没能遵守誓言保护好鲁路修?为什么当初的他那么天真,以为自己的大胆妄为不会给鲁路修带去麻烦?为什么他的伤不能好得再快一点,让他不必再没用地躲在白羊宫里………伴随这这些无解的问题,负罪和自责在他的心底堆积;而现在,他又多了一个责怪自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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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

 

鲁路修不耐地从工作中抬起头,看向从来不按照规矩通报,在皇宫神出鬼没的魔女,“C.C.……你又在没头没脑地说些什么?”

 

C.C.懒洋洋地斜眼瞥了一下鲁路修,随手往身边的书架上挑了本书翻阅了起来,毫无身居布尔塔尼亚帝国政事要地的自觉。她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书页,一边答道:“恭喜你在短短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再次荣登潘多拉贡的贵族最讨厌的人物榜首。”

 

“这本来就在我的预料之中。”说着鲁路修不感兴趣地低下头,继续批阅书桌上的文件。

 

“嗯……”不置可否地沉吟了片刻,C.C.忽然又接着说道,“你知道最近你拿那些贵族开刀的举动搅得皇宫里人心惶惶的,你就不怕重蹈覆辙吗?”

 

“这次不一样,”鲁路修的笔尖顿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抬起头,“上次我输给了V.V.,可是现在向团已经在你手上了。而且那些贵族们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做什么。”

 

“你可真是乐观。”好似是发现手里的这本书不合自己的口味,C.C.草草地用拇指把剩下的书页在一瞬间翻完后,把它和书架上的另一本书交换了一下。

 

“哗哗”的书页声令鲁路修皱了下眉,他想要尽快满足魔女无谓的好奇心让她快点离开不要再影响自己工作。所以虽然不太乐意,他还是敷衍生硬地解释了一下:“我这不是乐观。现在那些贵族都是一盘散沙,一个个都希望倒霉的能是别人,不要是自己,不可能联手搅出什么风浪。等他们觉得自己也受到了威胁想要联手的时候,我已经收拢了之前被夺权的那些贵族们的势力,也就轮不到他们来发难了。我这么做正是为了杜绝再次重蹈覆辙,这才是我的目的。”

 

C.C.把视线从书页上挪开,讶异地挑起眉反问道:“你的目的就是成为暴君吗?”

 

忍无可忍地扔下了手里的笔,鲁路修大步走到C.C.的面前,把那本又被魔女几下翻看掉半本的书从她的手里夺过来放回书架。做完这一切,鲁路修回过头,凌厉地直视C.C.的双眼,难掩怒气地质问:“你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鲁路修的怒火对于魔女总是收效甚微,C.C.只是耸了耸肩,施施然地答道:“我是来抗议的,重新接手向团意味着许多的工作,而你又不停地使唤向团替你打听情报,就连白羊宫的情况也需要事无巨细地向你汇报……我觉得我理应得到一些嘉奖,比如一年份的特制披萨。”

 

鲁路修瞪大了眼睛看着绿发的魔女,脸上的每一丝神情都在叫嚣着“你是在逗我吗”,可是C.C.的眼神告诉他,对方是认真的。鲁路修一阵无力,随之而来的更是太阳穴的隐隐作痛,他忽然觉得刚才被C.C.的话语激怒的自己实在太过愚蠢。随意地摆了摆手,鲁路修扭头走回书桌,不愿再去看C.C.一眼,“一年份也好十年份也好,多少特制披萨都无所谓,现在你给我出去。”

 

“那你是同意了?”

 

“是是,”鲁路修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又不耐地挥动了几下希望能打发走为披萨痴狂的魔女,“所以快点走吧。”

 

鲁路修不知道C.C.听了这答案是怎样的表情,但至少他可以肯定对方满意了,因为接下来房间对面就传来了房门开合的声音,让鲁路修松了口气。他刚刚静下心打算继续因为C.C.的打搅而中断的工作, 在安静中倍感响亮的开门声令他怒意再现。把笔重重地按在桌面上,鲁路修没好气地发问道:“我以为我告诉过你别再来烦我了。”


只是回应鲁路修的怒火响起的是一道熟悉而富有特色的男声:“诶?陛下有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罗伊德……”鲁路修惊讶地抬起头,看见伯爵正在那儿望着天花板,努力地冥思苦想皇帝什么时候下过那道命令,不由得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脸颊,鲁路修急忙调整自己的态度,歉意地道:“抱歉,阿斯普林德卿,我不知道来人是你。”


“啊,那就好!”瞬间遗忘了方才的疑惑,罗伊德开心地往前蹦跶了几步,“我还担心陛下真的有说过类似的话呢!既然没有,那么就请陛下您替我签了这张单子吧~”


“什么单子?”不解地接过被罗伊德拿在手里挥得“哗哗响的纸头,鲁路修低头瞥了眼,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堆奇怪的东西和其所需的金额,好像是一份清单。


“预算清单。”罗伊德回答的时候眼中闪烁着期待的神采,好似在说”陛下你会答应的吧,你说过你会答应的“。


鲁路修闻言额首,目光不由自主地扫了扫清单,然后饶是他早有准备,还是差点被清单最后的总额惊得呛住,“这……这么多?”


“陛下当时说过会全力支持我的实验的啊,”罗伊德以理力争,然后毫不介意地坦白道,“那我就想着借此机会把那些磨损老旧的实验器材全都更新换代了吧。啊,打造这些器具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只有城东那家经验丰富的老店才能达到我的要求,不过他们的要价也太贵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无奈地把清单放下,鲁路修阻止了伯爵絮絮叨叨的埋怨声,他算是明白对方是打算彻底坑自己这一笔了。可是的确当初信誓旦旦许下承诺的人也是自己,鲁路修不管多么憋屈也只能告诉伯爵,“我会签的,你放心吧。”


兴奋地欢呼了一声,达成了目的的罗伊德作势就想离开,却被鲁路修的问题留了下来,“等等,阿斯普林德卿,我还有事相询。听说这几日朱雀身体又有些不适,他没有大碍吧?”


罗伊德把自己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转过身朝鲁路修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事,这很很正常。皇妃殿下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还未养好身体,容易伤风感冒不足为奇。”


“是吗?”鲁路修长舒了一口气,“只是这样就好了,应该不会有别的什么原因了吧?”


罗伊德歪过脑袋,挠着下巴说道:“这我也说不清。如果皇妃殿下心情不好也有可能会让他抵抗力变弱……”


鲁路修心下一凛,急忙追问:“朱雀心情不好吗?为什么?”


“哈?”罗伊德迷茫地望向鲁路修,耸了耸肩,无辜地瞪大了眼睛,“这我可不知道。也许是卧床太久了呢?要知道很多需要长时间卧床静养的病人都会心情抑郁。不过陛下要问我皇妃殿下到底具体是怎么想的,我可答不出。如果陛下没有其他吩咐的话,请容许我告退。”


意识到自己的这个问题的确太过为难罗伊德,鲁路修叹了口气,沉声道:“你退下吧。”


伯爵从书房离开,鲁路修重回到安静之中,但他却忽然无法专心于工作了。从罗伊德那里既然无法得到更多的答案,也许他该亲自去朱雀那里探望一下。打定了主意,鲁路修再次执起摆在书桌上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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