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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rivate Life of Lelouch and Suzaku(94-96)

94

“京都六家开始考虑撤回军队的决定了。”

 

扇的话语让卡莲不甘地捏紧了拳头,用力砸向身边的墙壁,指节的疼痛但更多是内心的不忿使得卡莲蹙起了眉,“那群胆怯的家伙!”

 

扇无奈的视线落在卡莲身上,任由她发泄自己的情绪,片刻后才摇了摇头,宽慰地继续说道:“你知道鲁路修•vi•布尔塔尼亚复辟了。”

 

“这我知道,”卡莲抬起头,带着怒气的目光扫过扇尤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面容,随后好似泄了气一般颓然地靠到了墙上,“我当然知道。”

 

扇叹了口气,也同卡莲一起靠在了墙边,“那你也应当知晓京都六家在顾虑什么,毕竟那位陛下的重新上台意味着布尔塔尼亚和日本之间的和约又再次生效了。”

 

“那种糊弄人的虚假东西!”听闻扇提起和约之事,卡莲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为了那张随时可以撕毁的薄纸,京都六家就要放弃眼前的大好机会吗?如果日本出兵的话,布尔塔尼亚就会面临三线作战,到那时,就算是他们引以为豪的圆桌骑士也没有办法挽救他们的劣势……”

 

扇偏过头,目视着激动不已的卡莲,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自己的用词:“但是,如果不出兵的话,日本也许就能避免一场战争……”

 

“这场战争根本不可能避免!难道你忘了这么多年来布尔塔尼亚对日本的压迫和欺凌吗?”卡莲猛地打断了扇的话,推开墙壁,挺直了背脊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只要布尔塔尼亚没有将从日本夺走的东西一一归还,布尔塔尼亚和日本之间是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的!”

 

在卡莲的逼问下,扇狼狈地扭头避开了她的视线,半晌后他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到底,这个决定本就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

 

卡莲没有再开口,她如同燃尽了的蜡烛般垮下肩与扇一起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才轻轻地呢喃了一句:“是啊,我们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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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诺并不喜欢侍卫的工作,单一枯燥的工作内容完全不适合他跳脱随意的性格。而现在他所面对的情形,则在他不喜的理由里又添上了一条。

 

自从鲁路修下令让基诺将守护朱雀的安全视为自己的首要责任,基诺大部分的时间便是在皇后寝室的附近度过的。所以无论是朱雀的情况还是鲁路修对他的着急担忧,基诺全都一一看在眼里。

 

除非必须的公务和少许探望妹妹的时间,鲁路修几乎不愿离开朱雀的床边,握着朱雀的手执着地对躺在床上失去意识的人轻声低语。而只要鲁路修有能力做到的事情,他都不愿意假手他人,执着地亲力亲为地替朱雀喂食擦身。在擦身这项任务上,基诺也有过好几次被鲁路修召入房间帮忙的经历,但是每次面对着朱雀伤痕累累的身体,基诺都会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而前者的话,这几日来朱雀清醒到足以进食程度的时间本就屈指可数。

 

基诺叹息了一声,微微垮下肩膀,但随即又因为房门把手扭动的声音蓦地挺直了自己的背脊。基诺扭过头,看见鲁路修带着怏怏的表情从皇后寝室中走了出来,知道这是到了皇帝不得不去处理公务的时间。基诺下意识地想要提步跟上,但却被鲁路修回头制止了。

 

“你继续守在这里。”

 

基诺沉默地收回脚步,留在了原地。他早已打消了与鲁路修在这点上再作争辩的念头,对于现在的皇帝来说,也许没有别的事情比徘徊在生死线上的朱雀更为重要的了。

 

转头又看了眼在皇帝身后合起的房门,基诺不禁心潮涌动。作为鲁路修和朱雀的侍卫,基诺知道鲁路修在夜晚好几次都被噩梦惊醒,也知道皇帝大部分的时间都会选择紧靠在朱雀的床侧入眠。但是与他的恐惧害怕相对的是,朱雀的情况却随着时间每况愈下,初时还能时不时对外界作出清晰的反应,但是最近的时候,他基本都处于高烧的昏睡之中。

 

基诺上过战场,也见过死亡。朱雀现在的情况,乐观的说法为挣扎在生死线上,但如果消极一点的话,那就是在慢慢步入死亡。基诺收回了视线,忽然想起之前无意中听见的仆人间的私语。

 

“你说皇帝陛下何必在那儿煞费苦心救一个快死的皇妃呢?还不如早点替他选好墓地、准备好棺材呢……”

 

“嘘,别乱说话,当心被人听见。”

 

“听见又怎么了,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与其让他这么半死不活地吊着,给他一个风光的葬礼不是更好吗?而且皇帝陛下现在才没有空来管我们这些闲事呢。”

 

基诺原本是想出声喝止他们这些不敬的闲言碎语的,但是鬼使神差地他最后选择了沉默。

 

在仆人们毫无知觉地走出了基诺可以听见的范围后,他的心却因为他们的这几句话而变得沉甸甸的。虽然仆人们的话语听似残酷,但是基诺却不得不承认其中的一句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朱雀的伤势究竟有多重,基诺非常清楚。罗伊德为他实施手术时,曾拜托基诺压制住朱雀条件反射的挣扎,而当时朱雀的模样几乎深深地刻进了基诺的脑海里。基诺根本无法想象朱雀究竟是如何带着这样的伤势护住了鲁路修的,因为在他看来,伤势到了这种地步朱雀还能活着,这本身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对于这样的朱雀来说,也许这接下来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是对他残忍的折磨。基诺一直都是个乐观的人,可是在这件事上他比鲁路修看得更为现实,面对朱雀最后能够存活的可能,他的估计并没有鲁路修的那么喜人。

 

所以,就算想到这点令基诺感到心痛悲伤,但也许,现在对朱雀最仁慈的做法是让他就这么安静地逝去;至少这样,他就不必再承受那惨不忍睹的伤势带来的煎熬了。

 

只不过,这是对基诺而言。朱雀是基诺的朋友,他的离世会让基诺伤心难过;可是对鲁路修而言,应该就远不止这一些了。

 

挫败地摇了摇头,基诺不愿再为这个想法耗费心神了。反正,这件事本也不是他可以决定左右的。基诺能做的,也只有遵从鲁路修的命令,等待皇帝作出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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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枢木殿下现在的情况可不怎么乐观啊……”罗伊德检视着朱雀的状况沉吟道,“伤口感染得太严重,就算做了手术依旧没能彻底清创。这样下去伤口是没法愈合的。”

 

“那该怎么办?”鲁路修回头望了眼床上沉睡的人影,然后重新看向罗伊德,满脸都是焦虑与无助,“他的高烧一直不见消退,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再无法让他摄入食物,我担心朱雀会撑不下去……”

 

“果然还是得先处理伤口吗?”罗伊德托着下巴又打量了朱雀片刻,随后突然一扫方才的严肃肃穆,转而挂上得意万分的微笑向鲁路修继续道,“不过我早有准备,现在正好是试验那个办法是不是有效的机会~”

 

“那个办法?”鲁路修被罗伊德突然转换的情绪弄得措手不及,只能一边呆愣地看着伯爵兴奋得几乎在房里转起圈的模样,一边喃喃地鹦鹉学舌重复了一遍。

 

罗伊德肯定地用力点了点头,“是的,这是我找到的处理感染严重的伤势的新方法,根据我的研究数据来看,一定能有效地帮助枢木殿下伤势愈合。”

 

“你说的是什么办法?”无论如何,能够有转机就是鲁路修最大的安慰。听见这办法对朱雀有所帮助,他急切地追问了一句,希望能从罗伊德那里得到更详细的解释,却没想到耳边传来了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这个意图。

 

侧过头,鲁路修见到塞西尔正满脸讶异地掩住嘴,用不可置信却又了然的语气对罗伊德问道:“难道你是要用‘那个’?”

 

“Bingo!”

 

面对罗伊德被塞西尔猜中后喜不自禁的表情和塞西尔瞬间变得极为复杂的脸色,鲁路修只能执着地再次询问道:“所以,‘那个’究竟是什么?”

 

等看清罗伊德兴冲冲从实验室为朱雀取回的救命法宝是什么后,鲁路修忽然就不怎么想让伯爵继续靠近朱雀了。他如同护崽的母鸡一般守在朱雀的身前,视线紧紧地黏在被罗伊德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玻璃器皿上,表情几欲作呕。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鲁路修眼角抽动了一下,在玻璃器皿里蠕动翻滚的是一条条白色肥硕的肉虫,“一盒蛆?”

 

罗伊德好像受到了冒犯一般把盛着蛆虫的玻璃器皿从鲁路修面前挪远,不满地反驳道:“陛下,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些蛆。它们都是我辛苦培育出的小可爱,要知道为了让它们不至于感染伤口,我可是花了大功夫的!”

 

“然后呢?你打算怎么用它们来救朱雀?”鲁路修不为所动,依旧寸步不让地挡在罗伊德身前。

 

“我的这些小可爱最大的作用就是去除腐肉啦,它们只爱吃腐肉,所以不会伤害到健康的组织,”罗伊德高高捧着器皿,用狂热梦幻的眼神注视着里面的肉虫,“不觉得正适合处理枢木殿下的伤口吗?”

 

“可是……”虽然有些动摇,但鲁路修依旧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器皿,要把蛆虫放到朱雀的身上,鲁路修依旧心有抵触。但是罗伊德的下一句话打破了他的所有坚持。

 

“陛下,你不愿意让我用它们为枢木殿下治疗,难道是希望眼睁睁看着枢木殿下高烧虚脱至死吗?”

 

不甘愿地从朱雀床前让开,鲁路修看着罗伊德欣喜地凑到朱雀身边,开始隐隐后悔起自己先前答应了罗伊德无论医治的结果如何都不会治他罪责的决定。

 

 

 

95

扇的脸色告诉卡莲,他带给她的不会是自己喜欢听见的消息。果然,在一阵左右为难之后,扇迟疑着张开了嘴。


“布尔塔尼亚派来了信使……”


卡莲没有插嘴,知道重点在扇还未说出口的后半句里。


而扇则再三地观察着卡莲的神色,似乎在担心她是否能接受接下来的消息,直到卡莲几乎要忍不住出声催促,才继续开口说道:“京都六家已经与其达成了合议,不日就会派出使团出使布尔塔尼亚。”


卡莲闻言咬住牙根,低头朝地上狠跺了一脚。这个结果不能说出乎她的意料,但却依旧使她意难平。


“你也不用这么气恼,”扇抓了抓后脑勺,绞尽脑汁地想要安慰卡莲,“毕竟这次是布尔塔尼亚主动抛出橄榄枝的,面对对方的示好京都六家不可能拒绝这个和解的机会。”


蓦地抬起头,卡莲诧异狐疑的眼神落在了扇的身上,“布尔塔尼亚?到底是怎么回事?”


扇皱了皱眉,不太确定地向她解释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据说对方的使臣宣称的来意是感谢日本在危机时刻愿意出兵援助……”


“哈?出兵援助?”扇的话让卡莲不由自主地发出嘲讽的笑声,“那位陛下可真是会睁眼说瞎话,我们的军队原本明明是为了与他宣战的……既然布尔塔尼亚给了这个台阶,京都六家当然也就不客气地顺势应下了,对吗?”


扇没有回答,但是卡莲本也就不需要他来肯定,所以她毫不介意地接着说了下去:“这样的态度可真不像是布尔塔尼亚的一贯作风。”


她原本以为就算要面临三线作战,布尔塔尼亚也不会将小小的日本放在眼里,也正因为这样才正是日本反击的最佳时机。但是显然,鲁路修的做法与卡莲曾经的猜想完全背道而驰。


扇似乎也和卡莲有一样的感觉,他点了点头,“有人说这是因为布尔塔尼亚的皇帝想要讨好他的皇妃。”


“皇妃?枢木朱雀吗?他不是病得快死了吗?”卡莲回忆起仍以皇妃身份住在潘多拉贡时发生的事情,那段与枢木朱雀不欢而散的对话令她不悦地收拢了眉头,“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他们当初挑选和亲人物时的剑走偏锋还真是赌对了呢。”


“卡莲……”对于卡莲毫不客气的措辞,扇无奈地唤了一声,随后摇着头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现在日本与布尔塔尼亚会维持和约这一点已成定局,京都六家的人已经开始着手挑选使团成员了。”


卡莲微微垂下头,暗自思忖,片刻后忽然抬眼重新看向扇,在他惊异的目光中坚定地说道:“我要加入使团。”


“可是卡莲,你之前的身份……”


“我当然会做些掩饰,况且万一真被认了出来,也不一定会有什么后果。那时候鲁路修没有出手为难我,到了现在,如果关于他为了枢木朱雀不惜放下身段主动与日本求和的猜想是真实的的话,也更没有理由对我做什么了。”打断了扇急切的争辩,卡莲的眼中没有一丝动摇,“不管布尔塔尼亚方面行事的理由究竟是不是真的如同我们猜想的那样,我总得亲眼见见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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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近段时间来鲁路修少见的不是被噩梦惊醒,他抬起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努力运转尚未清醒的大脑,想要弄清究竟是什么让自己醒来。随着沉睡中的知觉渐渐复苏,鲁路修与朱雀交叠的那只手上异样的触感也逐渐清晰了起来,让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察看。


“碰!”


一团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正盘踞在鲁路修和朱雀之间,而把自己从睡梦中唤醒的正是这个不知名物体的温热触感。这一发现骇得鲁路修猛地从椅子上窜起,心脏差点从胸口跳出。他退开的动作太急,以至于把椅子也带倒了。虽然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但重物落地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仍旧非常引人注意。


“陛下?”


不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了基诺的询问声,鲁路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扬声回道:“我没事。”


惊吓过后,鲁路修也彻底从沉睡的余韵中挣脱了出来,哭笑不得地发现让自己一惊一乍的只是亚瑟。这只曾经为他和朱雀传递讯息的灰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跑进了皇后寝室,如今正蹲坐在朱雀的床头,想来是来探望它的主人。


亚瑟背对着鲁路修朝后扭过头,黄色的猫瞳在黑暗里泛着幽光,鲁路修似乎从它的眼中看见了对自己过激反应的鄙夷之情。


“亚瑟……不要吓我啊。”


鲁路修的抱怨没有得到灰猫的回应,亚瑟甩了甩尾巴就回过了头去,然后垂下脑袋用鼻尖在朱雀的面颊上蹭了一蹭。


“……嗯?亚瑟……你怎么在这里……”不知道是因为鲁路修之前发出的巨大动静,还是因为灰猫亲昵的动作,原本沉睡着的朱雀也在一声呢喃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迷茫的眼神落在了脑袋边的灰猫上后转为了惊喜交加,随即注意到了亚瑟后面站立在倒下的椅子边的鲁路修,“鲁路修……你怎么了?”


一抹微笑浮现在嘴角,鲁路修温柔地看向床上之人,轻声地宽慰道:“什么事也没有,继续睡吧。”


其实不用鲁路修多说什么,朱雀说完含糊的问好之后自己就再次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梦乡。亚瑟继续低头凝视着他的睡颜,片刻后仿佛有了决定,轻轻地跳到了朱雀的另一侧,在他的枕边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蜷缩着躺下了。


鲁路修扶起先去碰到的椅子,脸上的笑意化作了欣慰。无论他对于罗伊德的那些“小可爱”有什么成见,至少伯爵的这个方法起效了。朱雀的状况虽然离痊愈康复依旧遥远,但是至少没有再继续恶化,原本严重的伤势甚至隐隐有好转的迹象。


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鲁路修照着原来的位置趴会床边,瞥见灰猫大大地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他也随之一同合起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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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路修揉了揉疲惫的双眼,连日来的劳累加上昨晚被亚瑟惊吓了一番使得他略微有些力不从心。不过至少他的辛苦并不是毫无成果的,协助基斯塔尔叛乱的主要人员皆已伏诛,剩下的那些不至死罪的犯人的处理可以暂且先按下不表。闭上眼睛向后靠在椅背上,鲁路修又将手移到鼻梁处按捏了几下,想让自己再强打起精神。


“看起来这几晚你睡得都不是怎么安稳。噩梦?”


鲁路修闻言睁开眼,几日不见的C.C.正斜倚在门边打量着自己。微微挑起眉,鲁路修默认了她的问话,“有种感觉告诉我,这个结论不是你从我的脸色上看出来的。该说不愧是向团的新任当主吗?”话虽如此,但是鲁路修的语气中没有被人窥伺了行径后的羞恼,更多的只是调侃戏言。


用手指卷着发尖,C.C.抬眼瞥过鲁路修,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嘴角挂上一抹笑反唇相讥回去,而是累加上了另一个问题,“枢木朱雀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被刺中了最不愿提及的话题,鲁路修不由地咬住了有些干裂的嘴唇,“这些用不着我来告诉你,不是吗?”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C.C.只是这样淡淡地又问道,“你觉得接下来枢木朱雀会怎样?”


接下来朱雀会怎样?鲁路修知道这些天来过往的众人都极力回避想皇帝问及这个问题,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朱雀是个垂死之人,而他则是一个抓着渺茫的希望看不清现实的可怜虫而已,但是鲁路修并不这样认为,“朱雀的伤势没有再恶化了,他昨天已经能醒来开口说几句话了。就算对别人而言这很困难,但是如果是朱雀的话他一定可以的,他不会背弃与我的诺言。”


“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话那就好。”


在C.C.还未示意告辞之前,鲁路修叫住了对方问出了一直以来深藏在心底的疑问,“朱雀的伤势……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吗?”


“是的。”干净利落地答案,C.C.回答得毫不避讳。


“所以只有我不知道……”意料之中的答案还是让鲁路修心中一酸,朱雀的伤在行动之前就到了难以行动的状态,而他却依然将重担压在朱雀的身上,鲁路修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厌恶,“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在那个情况下我们只能按照原计划进行,没有人可以替代枢木朱雀的位置,而只有你的重新即位才能将包括枢木朱雀在内的所有人从危境中拯救出来。”C.C.顿了顿继续道,“所以鲁路修,努力当好你的皇帝吧,为了所有你所重视的人。”


96

娜娜莉和尤菲米亚身上的衣裙被鲜血浸透,她们原本总是带着笑意和朝气的双眼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似乎在控诉她们的哥哥为何没能够保护她们。鲁路修不愿相信地摇着头,惊恐地向后倒退了几步,但是脚下的障碍物却让他趔趄了一下,向后跌倒在地。


茫然地低下头,绊倒自己的物体近距离地呈现在鲁路修的身侧,在他撑住上半身的手边赫然躺着的是朱雀伤痕累累的尸体,被Knight of Ten刺穿的伤口狰狞地盘踞在尸体的左肩。


“啊……啊!”被压抑在喉头的惊叫声终于在这又一次的冲击下得以释放,鲁路修仓惶地拿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娜娜莉……尤菲……朱雀……”


在嘴里喃喃着生命中最重要数人的名字,鲁路修拒绝接受眼前的景象,但是紧接着他便意识到自己用来阻挡视线的那双手上沾满了血迹。鲁路修绝望地拿开双手,隔着眼中积蓄的雾气看着自己颤抖不已的手掌和眼前的人间炼狱——那些鲜红的液体俱是他挚爱的鲜血。


“皇兄,你是逃不开的。”


鲁路修猛地回过头,循声看到那两个他恨不得噬其血肉的弟弟凭空出现在自己身后。咬紧牙根,他带着满腔恨意从唇齿间挤出他们的名字:“基斯塔尔……帕利库斯!”


“你谁也保护不了,你爱的人全都会一一离你而去,”基斯塔尔残忍恶毒的声音再次响起,“最后只会剩你孤身一人,就像现在这样。”


“闭嘴闭嘴!”鲁路修紧闭起眼睛捂上耳朵,但是那些声音却如蛆附骨地跟随着他,“滚开,你们只是我的噩梦,你们已经死了!”


“哈哈哈哈哈,鲁路修皇兄你还不明白吗?”这次开口的换做了帕利库斯,整个空间里都回荡着他疯狂的笑声,“就算我们死了,你也无处可逃,因为我们就深植在你内心的恐惧中。你是摆脱不掉我们的。”


正当鲁路修想要开口反驳,一阵坠落感攫取了他的心脏,霎时之间他被无边无际的水所淹没,仿佛回到了那个被施以水刑的日子。冰冷的水流倒灌进肺叶,鲁路修痛苦地张开嘴发出无声的悲鸣。隔着水幕,基斯塔尔和帕利库斯的脸庞变得扭曲起来,他们脸上的表情既像是报复的快意,又仿佛带着几丝冷冷的怜悯。


在被黑暗笼罩的那一刹那,鲁路修猛地吸了一口气,睁开双眼坐直了身子。他坐在皇后寝室的大床畔,在一片黑暗中急促地喘着气,半晌才从那场噩梦的余韵中回过神。


抹了一把挂着冷汗的额头,鲁路修苦笑着扯动嘴角。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些噩梦了,可事实却是每次重温依旧会让他体会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鲁路修的视线微动,看向一旁的朱雀,同时探出一只手轻轻地抚过他熟睡的脸庞,底下传来久违的温热感觉令他的脸上展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朱雀的身上触摸到正常的体温了,自对方受伤倒下后就反复不断的高烧终于得到了缓解。


这还得归功于罗伊德前几天拿出的新药物,据伯爵所说,这是他引以为豪的新型药品,对付严重的伤口感染有奇效。只不过提炼的歩序无比复杂,罗伊德声称自己从朱雀病倒后就极具前瞻性地开始着手准备这一药物,整整辛苦了两周才制作出这珍贵的一小点,幸好朱雀在他“小可爱”的帮助下撑过了这两周。


虽然罗伊德也警告说这种新药并不是什么万能灵剂,给朱雀使用后的确可能使他病情得到极大的好转,但同时也有因为严重过敏而直接丧命的可能性存在。但是在那样的状况下,鲁路修又怎么可能去拒绝用药所带来的那几份希望?上苍保佑朱雀没有出现后者的症状,现在就如伯爵所预测的那样,朱雀伤势感染所带来的病情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控制,鲁路修终于不用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每分每秒了。


“……鲁路修?”似乎是被鲁路修的动作所惊醒,朱雀睁开了迷蒙的翠绿眼睛,“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不愿意让仍旧虚弱的朱雀为自己操心,鲁路修安抚地笑了笑,随即想到也许在昏暗的夜色对方无法看见,于是把手掌按在朱雀的手臂上轻轻地拍了拍,“我没事,不用介意。”


“嗯……”朱雀闭上眼睛仿佛答应一般含糊地发出了点声音,正当鲁路修以为对方又重新入眠的时候,却没想到感觉到床垫微动,他抬眼看见朱雀费力地朝另一边挪动了几下,在床上让出了一片空间,“鲁路修,到床上来睡吧。”


鲁路修惊讶地看着朱雀重新睁开眼睛,满是期许的望向自己,但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我怕碰到你的伤口。没关系的,我在这里就可以了,朱雀,你继续睡吧,不用管我。”


“没事的,”朱雀轻拍了下为鲁路修腾出的地方,打了个哈欠,虽然睡眼惺忪却依旧坚持道,“我只是左肩伤了……其他地方都是小伤,差不多好了。鲁路修你睡在右边不会影响我的伤口。”


其他伤都是小伤的说法当然是无稽之谈,没有人比鲁路修更清楚朱雀身上的伤到底有多重,至于好得差不多,那更是没影子的事。鲁路修只能再次无奈地摇摇头,“不用麻烦了,朱雀,你只管好好睡。”


“拜托……鲁路修……”带着呜咽的请求声让鲁路修不得不再将视线集中在朱雀的脸上,“我知道你一直这样陪在我身边,明明你才是那个需要好好休息的……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但至少睡个好觉……”


朱雀的声音越渐细微,似乎之前的几段话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但是朱雀还是努力睁大眼睛,坚持自己的请求。知道朱雀的固执,鲁路修无可奈何点了点,只怕不松口答应对方只会硬撑着与自己争持下去。


轻轻地掀开被子的一角,鲁路修钻了进去。皇后寝室的床很大,就算两个人睡空间也绰绰有余,但是害怕自己触到朱雀的伤处,鲁路修还是小心翼翼地贴着床沿睡下,与朱雀隔开了很大一段距离。


“鲁路修,再过来一点,不要紧的……你看你都快掉下去了……”说着,朱雀伸出受伤较轻的右手,想把鲁路修捞过来点,但是不知又牵动了哪里的伤,朱雀呻吟了一声,停住了动作。


“我知道了,朱雀,你别乱动!”慌张地按下了朱雀的右手,鲁路修急急地向床中间挪动了一下,这才安抚住了对方。


“再过来点,这样会暖和点……”


听着朱雀连番的恳求,鲁路修咬了咬牙往对方的方向挪了又挪,最终在还没贴上对方,但可以隐约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热度的地方停了下来,望了一眼枕边的人,问道:“好了,这样可以了吗?”


“嗯……”侧过脸让嘴角弯起一个满意但又带着疲惫的笑容,朱雀点了点头,在被子中摸索了几下,将鲁路修的一只手握在掌中,朱雀又开口道,“太好了,可以看到鲁路修平安的样子……放心,你已经没事了……”


“嗯……不用担心,我们都没事了……”将半张脸埋在枕中,不让朱雀察觉到自己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鲁路修只是一个劲地催促朱雀道,“所以快睡吧。”


“晚安……”终于放心地闭上双眼,朱雀上扬着嘴角呼出一口气,用半睡半醒间模糊不清的口齿喃喃道, “我很高兴,原本以为再也没机会对鲁路修说这句话了……”


“朱雀……”鲁路修又觉得心抽痛了一下,猛地睁开了双眼,而此时朱雀终于力不可支地再次昏睡过去,吐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洒入室内的皎洁月光让朱雀的脸色更显苍白,鲁路修忽觉仅仅过了这么短的时间,他印象中那个强壮有活力的少年已经消瘦得判若两人,只有那个温柔的笑容还没有改变。


明明是想要守护的最重要的东西,但到头来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到伤害,娜娜莉也是,朱雀也是,想到那个皇冠加冕的自己,鲁路修只觉得窝囊、讽刺,又可笑无比。身为这个国家拥有最高荣耀的人,他竟然连最爱的东西都无法保护,鲁路修只觉得过去的自己天真到令人发笑。


用和平的手段慢慢改革便可以去除国内的腐朽势力换来与周边国家的和平简直就是一句活在幻想中的空话,没有绝对的权利和力量的皇帝只是一个装饰在皇座上的漂亮人偶,不用说改变世界,连守护所爱的人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鲁路修,努力当好你的皇帝吧,为了所有你所重视的人。


C.C.的箴言再次回荡在鲁路修的耳边,为了不让娜娜莉再被从自己的身边夺走,为了不让朱雀再次遭受这样的痛苦,鲁路修暗暗地发誓要改变过去那个天真又愚蠢的自己,用这双手将力量牢牢地掌握在手中,这样才能守护他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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