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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rivate Life of Lelouch and Suzaku(70-72)

70

鲁路修昏昏沉沉地躺在禁地那张狭小的硬床上,自从被基斯塔尔残忍地用水刑对待后他就得了风寒。不过考虑到在天气还未转暖的早春自己就浑身湿透地在皇宫的花园里吹着冷风,也许鲁路修根本不应该对这个结果感到惊讶,毕竟他的身体状况从来都算不上强健。

 

鲁路修抬起手,把手背搁在自己的额头上。说老实话,他现在浑身都在发烫,所以根本没办法很好地感受到自己额头的热度。只不过风寒伴随而来的后脑疼痛,使得鲁路修揉了揉额头,希望借这个动作使其得到些许缓解。

 

原本的话,偶感风寒对鲁路修来说的确算不上什么大病,好好调养几日应该就能痊愈。可是如今被孤身扔在这个软禁他的房间里无人问津,鲁路修不禁怀疑基斯塔尔是不是打算让他就此病死了事。风寒得不到及时医治也许就会恶化成夺人性命的肺病,鲁路修弓起身子咳了一声,对自己的处境无比担忧。

 

而且那天最后把他从湖中救起的是朱雀,撇开朱雀违背了基斯塔尔的命令这点不说,为了把他从湖里捞起,朱雀自己也衣衫半湿,鲁路修很担心朱雀是不是也同他一样因此而染上了病症。

 

鲁路修打了个寒颤,把手重新放回了被子底下,头痛却完全没有缓解。他叹了口气,也许,现在不是他担心别人的时候,他应该更在意面对自己这来势汹汹的风寒该如何是好。

 

忽然,高塔的楼梯处传来了有人走动的声音,全身都酸痛无力的鲁路修没有起身,只是扭过头,努力想要看清来人是谁。

 

“皇兄,我听说你病了。”随着基斯塔尔熟悉的讽刺声音,鲁路修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想要开口讥讽基斯塔尔是在黄鼠狼拜年,不怀好意,但是出口的却是一连串咳嗽声。

 

等到鲁路修赞同止住了嗓间的瘙痒,基斯塔尔已经摆出一副关切担忧不已的模样。“看来,皇兄病得很重,那我把这位给你请来,还真做对了。”

 

鲁路修这时才注意到到跟随在基斯塔尔身后的人影,来人他也不算陌生,但正是因此才让鲁路修诧异万分,为何基斯塔尔会准许他前来禁地。

 

“怎么了,皇兄你怎么这副表情?”基斯塔尔好似疑惑地蹙起眉,然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给鲁路修解释道,“难道你没有认出阿斯普林德卿吗?我以为你和他还算相熟呢,毕竟那时候枢木卿身中异毒的时候,传言就是阿斯普林德卿为他医治的不是吗?既然阿斯普林德卿已向我投诚,我又思及他与皇兄你略有交情,所以这次才特意请他来为皇兄医治的,皇兄难道不高兴吗?”

 

基斯塔尔的话让鲁路修在心里不禁冷笑了一下,说得那么好听,其实他的这位皇弟根本没有丝毫希望他病情好转的意图。朱雀中毒的那次事件里,罗伊德除了说明了朱雀中的是何种毒物之外,什么都没有做。况且,虽然鲁路修自己相信罗伊德并不是什么以医学的名义研究疯狂巫术的疯子,但是皇宫里的其他人都不这么认为。基斯塔尔会好心地把罗伊德带到禁地,更多的是用这位“曾与前任皇帝有旧”的伯爵轻易就倒戈向了自己而来向鲁路修炫耀的吧。

 

鲁路修冷冷地瞥了一眼似乎完全没有改变的罗伊德,又把视线移回到了基斯塔尔身上。他的确痛恨在这次政变中所有背叛了他的贵族们,不过对于罗伊德,他的恨意却并没有那么深,也许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位眼中只有他心爱的医学的伯爵心里根本没有几分对于自己的忠诚吧。

 

鲁路修撑着病躯努力在床上半坐起身子,嗤笑了一声后,虚弱地对于基斯塔尔的口蜜腹剑反唇相讥:“你有空在这里担心我的身体,不如关心一下自己如何?听说修奈泽尔已经同圆桌骑士一起在回潘多拉贡的路上了?你的那些乌合之众能够抵抗得了帝国最强的圆桌骑士吗?”

 

关于修奈泽尔的情报,鲁路修是通过朱雀了解的,既然他和朱雀通信的事宜已经暴露,他也就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但是基斯塔尔没有如同鲁路修所料因此而变了脸色,相反他露出了一抹好似胸有成竹的笑容。“皇兄你不用在意二皇兄的事情,安心养病就可以了。如果真的到了破城的那一天,我一定会用殉城的办法顽抗到底,所以皇兄你就放心吧。”

 

鲁路修浑身一震,一时间无法分辨这是基斯塔尔的玩笑话还是他真的有让全城人为他陪葬的疯狂想法。而在望进基斯塔尔犹如冬日寒冰的浅蓝色眼睛后,鲁路修浑身发冷地发现他居然是认真的。

 

基斯塔尔与鲁路修的视线对上了片刻后,便扭头看向站在他身后一脸跃跃欲试的罗伊德,好像刚才自己没有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一般,假情假意地向他嘱托道:“阿斯普林德卿,我把皇兄交托给你了,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

 

而罗伊德闻言也仿佛没有听见基斯塔尔淡定地说出“殉城”话语一般,以夸张如同舞台表演的动作弯下腰,裂开嘴笑着回答道:“放心地交给我吧,陛下。最近我刚巧研究出了一种治疗风寒发热的特效药物,正好拿来一试效果。”

 

基斯塔尔没有对罗伊德听上去就不怎么靠谱的保证作出什么评价,反而好像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微微勾起了嘴角。然后他没有再多加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鲁路修和永远不在状况的罗伊德面面相觑。

 

基斯塔尔的身影自视线中消失后,鲁路修依旧沉浸在他方才带来的震惊之中,须臾后才回过神扭头注视着正好奇地打量着传说中的禁地的罗伊德。的确,对于眼前之人鲁路修并无多大恨意,可是他背叛了自己的这个事实也是毋庸置疑的,鲁路修自问还没有大度到可以坦然面对他,所以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等罗伊德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回过头对上自己病人的目光后,伯爵忽然态度随意地笑了起来。“啊呀,陛下,不要用这么恐怖的眼神看我啊,好歹我也是受人之托来为您传话的。”

 

 

基诺和其他圆桌骑士一起,在修奈泽尔大军暂时驻扎的这个营地指挥部里等候着指示。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潘多拉贡还有四五天的路程,暂且停下进军的脚步是因为修奈泽尔希望能够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武力冲突,所以致信于篡位自立为皇的基斯塔尔,希望他能够在大军的威胁下知难而退。如今二皇子殿下把他们圆桌骑士召集了起来,想来是从皇都传来的回信已经有了消息。

他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其实基诺无比希望基斯塔尔能够接受修奈泽儿殿下的招降,因为他完全不想和曾经的同僚交战。况且,潘多拉贡里还关押着朱雀、鲁路修还有阿尼娅,他们的安危一直都令基诺无比忧心。

 

修奈泽尔扫视了一下房内的众人,然后平静地开口道:“方才我已经收到了基斯塔尔皇弟的回音,对于投降的提议,他并未接受。”

 

召集他们议事的主题果然如基诺所料,只不过基斯塔尔的拒绝还是令他心里一沉。基诺偷偷看了眼房中其他几人的神色,无论是修奈泽尔还是第一骑士俾斯麦似乎都能冷静应对这场即将爆发的内战。基诺也希望自己能够如同他们一样保持冷静,可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失落和忐忑。皇家守卫里的不少人都曾是基诺的朋友,但是在不久之后,他们可能就得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不只是如此,基斯塔尔在回信还提到了另外一件事,”修奈泽尔语气沉重,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副官然后呼唤道,“卡诺。”

 

一直静静立在修奈泽尔身侧的棕发副官应声点了点头,顺应着修奈泽尔的意愿向在场的圆桌骑士们转述基斯塔尔的话语。“基斯塔尔殿下在信中表示,如果修奈泽尔殿下执意进攻,在潘多拉贡破城之时,他会选择和皇宫中人一起殉城。而首当其冲的殉城人选就是被软禁着的鲁路修陛下。”

 

“这太疯狂了!”基诺忍不住脱口而出,其他圆桌骑士,除了那个嗜血的疯子鲁基亚诺,其余众人就连最冷静的俾斯麦也难掩脸上的惊异。

 

修奈泽尔对于基诺的惊呼认同地点了点头。“看起来,与我的这个弟弟已经失去了沟通的可能。瓦尔德施泰因卿,希望你与其他诸位圆桌骑士都做好不日出战的准备。”

 

“遵命,殿下。”

 

基诺浑浑噩噩地跟随着第一骑士向修奈泽尔躬身行礼,然后在众人即将领命退出房间的时候,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忍不住抬首向二皇子殿下提出心里的顾忌。“修奈泽尔殿下,如果我们贸然进攻的话,鲁路修陛下会不会真的如同信里所说的那样被……”

 

“拜因贝鲁克卿,”修奈泽尔冷静理智的声音阻止了基诺说出那个他自己都不愿说出的可能性,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沉痛而哀伤的表情看向第三骑士,“我理解你的心情。事实上,做出这个决定我也十分的矛盾。可是如今布尔塔尼亚的局势十分危险,边境的战火还未消散,现在却又要燃起内战的硝烟。只要基斯塔尔在皇座上多坐一日,布尔塔尼亚的危机就会加重一分。鲁路修是我的弟弟,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他能够安然无恙。可是如果是为了布尔塔尼亚帝国,我也只能选择牺牲他了。你一定也能理解我的苦衷吧,拜因贝鲁克卿?”

 

基诺知道修奈泽尔的话句句在理,所以他只能低下头诚心实意地回答道:“是的,殿下。”只是走出房间的时候,心里沉甸甸的负罪感,却久久令基诺无法释怀。

 

71

“你是说,C.C.现在住在你那里……”鲁路修半坐在床上,背靠在床头,抬着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风寒引起的头痛和发热带来的晕晕乎乎的感觉,几乎让他以为罗伊德方才说的话全都是他在病中产生的幻觉。

 

“没错,就是如此,陛下。C.C.觉得与政治中心无缘的我这里最不容易引起怀疑,也不会令她被V.V.察觉,所以暂时一直藏身于我的住处,”罗伊德肯定了鲁路修的话,这位被人诟病为疯疯癫癫的伯爵回答时强调了一下“我的住处”几个字,眼里闪烁着好似邀功小孩儿讨赏时的光芒。

 

不过鲁路修并没有去理会罗伊德现在的心情,他正因为这完全意料之外的发展而陷入沉思。在鲁路修所能想到的会对自己保持效忠的人选之中,罗伊德肯定是排在名单末尾最没有可能的人物,可偏偏是这个离经叛道的布丁伯爵如今在为自己和C.C.传话,这种不真实感使得正头晕发热的鲁路修闭上了眼睛,突然感到一阵虚脱。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基斯塔尔才会在一开始放心地罗伊德送到鲁路修的面前,想到这里就不禁令鲁路修想要发笑。真正的转机经由基斯塔尔的手,亲自送到了鲁路修的面前,其中的讽刺真是让人莞尔,如果基斯塔尔得知了真相,他那张虚伪的面具不知会不会因此而露出裂缝。越是思索,鲁路修心里的愉悦越是无法抑制,最后索性放声大笑了起来。

 

一旦松下了一直笼罩在肩头的阴影与负担,鲁路修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止歇自己的笑声,反正看守他的守卫都站在禁地入口,根本听不见他这里的动静。直到原本就盘踞在喉间的疼痛加剧使得他急咳起来,才让他的笑声停下。

 

鲁路修捂住胸口,等到自己的咳嗽稍微缓解了一点后,抬起手抹去自己眼角因为方才的狂笑而流出的生理性泪水。抬起头正好撞上罗伊德上前来为他查看身体,再又探了探他的体温后伯爵的脸上挂着古怪的表情说道:“陛下你只是因为受寒才引起发热,我相信在服用了我的新成果之后很快就能痊愈的……”鲁路修完全可以从他微微挑起的眉头中读出他未竟的话语:只是发热而已,为什么鲁路修却表现得好似忽然烧坏了脑子的样子?

 

鲁路修并不指望罗伊德能够体会自己大起大落之后忽然松懈了的这种感受,而且现在他心情正佳,也不愿去与罗伊德计较他失礼的眼神。所以,在平复了呼吸后,鲁路修装作没有看见罗伊德的狐疑,顺着他刚才的话说了下去:“多久?我的病多久能够痊愈?”

 

“嗯……按照陛下你的身体状况再结合来看,我想只要一个星期,就可以痊愈如初了。而且既然陛下服用的是我的新成果,也许连一个星期也用不上~要知道它可是……”罗伊德起初点着自己的下巴沉吟了片刻,然后在说到他的研究成果的时候,就难掩自己的兴奋,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行了,阿斯普林德卿,我相信你的判断,”鲁路修急忙开口,害怕如果自己不打断罗伊德,接下去伯爵可能就会就着他的最新成果这一话题滔滔不绝地伸展开去,“只不过,在基斯塔尔那里,我希望你将我病情好转的事情继续拖延隐瞒下去。”

 

被截断了兴致勃勃的话题后,罗伊德举着还没有放下的手臂顿了一下,随后咧开嘴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当然,陛下。毕竟从来那是没有人尝试过的新型治疗药物,它的药效不会总是那么尽如人意的,不是吗?”

 

鲁路修满意地点了点头,罗伊德比他预想得还要机灵,也许伯爵从一开始就想好了用这个借口作为面对基斯塔尔时的挡箭牌。他把身子往后靠了靠,顺着床头稍微向下挪了点位置,坐起身子同罗伊德说了这么久的话,令还发着高烧的鲁路修感到有些疲惫。

 

罗伊德见状,难得察言观色地适时把他之前提及了数次的“新成果”递给了仰起头靠在床头的鲁路修。“啊啊,对了,可不能把来这儿的‘正事’给忘了。陛下,请记得每天准时早晚服用啊~”

 

鲁路修接过药罐子,在罗伊德的注视下和水吞下了药剂,然后顺手把剩下的放到了床边的书桌上。暂时保证了与罗伊德的这条暗线联系不会轻易中断之后,放心下来的鲁路修开始向伯爵询问一直缠绕在他心头,令他难以安心的问题。“那天之后,朱雀的情况怎么样了?”

 

罗伊德半仰起头,冥思苦想了一会儿,随后为难地耸了耸肩,摊开手一五一十地回答道:“枢木卿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鉴于现任的皇帝陛下没有再召塞西尔去为他治伤,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

 

罗伊德模棱两可的话虽然并不能向鲁路修保证什么,但却无疑给他稍稍带去了一丝安慰。松了口气的鲁路修再次重重地靠回到了床头,与此同时,头晕目眩的症状无一不在提醒他,也许今天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而罗伊德也选择在这个时候站起身,躬身向鲁路修告退辞行。“那么,陛下,今天接下来就请你安心养病吧,明天我会继续奉命前来的。”

 

“等等,阿斯普林德卿!”鲁路修急促地开口,努力拔高自己黯哑的声音希望能够拖延住罗伊德的脚步,尽管已经疲惫万分,但是休息也得等他吩咐完这件重要的事情才行。鲁路修撑着酸软无力的双手,让自己往上挪了挪,费力地挺直了背脊向罗伊德说道,“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罗伊德停下了离开的脚步,转过身摆出一脸静听安排的表情。鲁路修刚才勉强从肿痛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大声呼唤,却也因此无法自制地咳了好一会儿,才找回继续说下去的力气。“阿斯普林德卿,告诉C.C.,让她设法在皇宫内把基斯塔尔意欲殉城的消息扩散出去。如果她在教团里的地位和势力真的如同她所说的那样的话,就算为了避开V.V.,要做到这一点应该还是没有难度的吧?”

 

“对她来说有没有难度我是不知道,不过陛下这么做的话,不会让现任皇帝陛下发现吗?”罗伊德蹙起眉,然后夸张地捂住胸口,满脸都是浮夸的惊怕,“如果真的被发现了的话,我替陛下传话的事情也就瞒不住了,到时候我的小命可就不保啦,还是请陛下你三思啊~”

 

罗伊德那副胆小怕死的神情,使得鲁路修忍俊不禁地勾起了嘴角,他用安抚的语气地说道:“放心好了,阿斯普林德卿。这件事就算我不嘱托C.C.去办,也会有人去做的。我想让C.C.干的只是推波助澜而已,责任自会由别人替你我来背。”

 

 

修奈泽尔看着基诺的脸上闪过一系列复杂的表情,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说起最后只能妥协地带着沮丧的神情,耷拉着头离开了房间。于是房间里只剩下修奈泽尔以及总是如同影子般静静

跟随在他身边的卡诺,修奈泽尔望着转眼空无一人的指挥部沉默了半晌后,忽然叹了口气。

 

“卡诺,”修奈泽尔双手交握地搁在面前的桌上,视线落在前方虚无的远处,低声呼唤了一句立在身侧的副官,“你会不会也和拜因贝鲁克卿那样觉得我如此轻易地就选择舍弃鲁路修和尤菲他们,实在太不近人情?”

 

卡诺丝毫没有因为修奈泽尔的突然提问而流露出惊讶的神色,他回答得毫不犹豫:“当然不会,殿下。无论殿下您的决定是什么,我永远都会站在您的身后辅佐您。”

 

卡诺的答案完全在修奈泽尔的意料之中,只是不知为何亲耳听他说出口,似乎令他肩上的负担瞬间消散了不少。修奈泽尔低声轻笑了一下,然后扭过头看向依旧尽职站在身旁的卡诺。“呵,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是我最信任的副官。卡诺,把基斯塔尔回信里的内容散播出去,我希望在与皇都的守军交战之前,若是战败皇帝意欲拉皇宫里所有人陪葬的消息就能传遍皇宫。情报处理是你的长处,这些你应该能够做到吧?”

 

“遵命,殿下,请您放心交给我吧。”

 

卡诺的回应如同之前一样果断干脆,使得修奈泽尔嘴角微微上扬。他将视线从副官的身上收回,重新漫无目的地看向前方远处。“既然基斯塔尔亲自为我送了一份大礼,我们没有理由不去好好利用一番。”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修奈泽尔想要确保在接下来的这场关乎布尔塔尼亚帝国未来的战争中取得胜利,当然不能错失这送上门来的机会。不知道等到潘多拉贡因为流言的关系举城惶恐、人心动荡之时,他的皇弟会如何应对那个难题。

 

72

鲁路修果然如同朱雀担心得那样因为受凉而发起了高烧,就算与此同时他也从C.C.那里得知鲁路修因此因祸得福地和罗伊德接上了头,朱雀心中的愧疚也依旧丝毫没有消散。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不是否极泰来,朱雀无法原谅自己所犯下的失误。

 

况且只要一想起鲁路修因此而遭受的劫难,想起鲁路修当时浑身湿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模样,朱雀的心里就会无法抑制地产生自我厌恶的感情。特别是当他听见C.C.向他转达鲁路修对他的关切之意时,朱雀几乎被自责和愧疚所淹没。明明如果不是自己出了纰漏的话,鲁路修根本不会被根株牵连,可是鲁路修却还是向罗伊德询问了自己的状况……

 

朱雀忍不住狠狠咬住自己的牙根,牢牢捏住拳头,控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他根本配不上鲁路修这样的关心,他不只一次又一次地让鲁路修失望,而且回忆起当初沾染在他手上的那些无辜守卫们的鲜血,朱雀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他宁愿那时候死在剑下的人是他自己。

 

可是,不行,朱雀的肩上还负担着救出鲁路修,救出娜娜莉、尤菲的责任,无论朱雀现在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多少怀疑,C.C.和鲁路修依旧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所以这时候他说什么也不能死。只是,也许,也许在救出鲁路修他们之后,在他完成了自己的誓言和约定以后,为了偿还先前犯下的罪孽,他可以……

 

“枢木卿,你在想点什么?不会又在思考该怎么和小白脸皇帝暗通款曲吧?”侍卫恶意十足地话语打断了朱雀的思绪,让他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侍卫们的面前神游太虚了,“茶杯里的茶水凉了也不会替我们重新倒上,干站在旁边做什么呢?”

 

那晚之后,侍卫们对待朱雀的态度愈发恶劣,不过这也在预料之内,毕竟那一晚,朱雀冲动之下向他们出了手,他们怒意难消也情有可原。他沉默地转身去拿茶壶,侍卫们的恶劣态度并不会造成他太多困扰,在朱雀的心底甚至隐隐觉得,这本就是对他的惩罚。只不过,除此以外,侍卫们对于朱雀的监视变得更为严密了起来,这给他与C.C.的会面带来了一些麻烦。幸好,他暗中在侍卫们的酒水里下了安眠药物的事情并没有随之暴露,只要行事再谨慎一些,减少与C.C.见面的频率和时间,他大致还能应付得过去。

 

“不过那小白脸皇帝不是病重卧床了吗?搞不好直接就要一命呜呼了,他再怎么想也没有用了,哈哈哈哈哈……”接话的侍卫漫不经心地向同僚戏言着,随后好像自己说了什么令人十分发笑的笑话似的,自顾自地大笑起来。剩下的侍卫中有两人在那之后,也爆发出了笑声,加入了他的行列,唯独有一个侍卫从头开始就有些愁眉不展忧心忡忡的模样。

 

朱雀拿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下,好险没有把里面的茶水弄洒。如果不是因为C.C.把鲁路修的真实情况知会了他,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作何反应,也许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和怒气了吧。幸而,他知道鲁路修的病情并没有他们说得那么严重,他在罗伊德的看护下,那些高烧不退的表象都是为了给罗伊德找到继续拜访鲁路修的借口所设下的虚假表象。

 

朱雀深吸一口气,平息自己刚才那一瞬间动摇了的心境。他维持着脸上无动于衷的冷漠表情,为正在高谈阔论没有向他的方向瞥来一眼的侍卫冲洗倒上热气腾腾的茶。就当他做完这些转身离开的时候,其中一名侍卫向一直一言不发的那个同僚询问道:“奥托,你怎么了,今天一直都愁云惨淡的样子,听说昨天你老爹把你喊回家去了一趟。怎么,是被他教训了吗?”

 

朱雀走去为茶壶重新灌水的脚步没有停,身后侍卫回答的声音很低,也许是故意不愿让他听见,朱雀只是模模糊糊地捕捉到了“担心”、“修奈泽尔”、“围城”等等这几个关键字。再结合C.C.与他所说的鲁路修的吩咐,朱雀心下有了计较。看起来,鲁路修的计策起效了,这个认知给方才一度陷入自责无法自拔的朱雀稍许带来了一丝安慰,他只希望鲁路修接下来的计划能够一切顺利。

 

 

“亲爱的,你还不休息吗?”妻子轻柔的声音在奥托伯爵的耳边响起,“这几天你好像总是心事重重的,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妻子关切却不明所以的话语非但没有让奥托伯爵紧皱的眉头舒缓,反而让他愈加烦心。他的妻子对政事完全漠不关心,所以她根本不知道皇宫里最近传得风风雨雨的大事。而一想起那些令他寝食难安的事情,奥托伯爵就感到一阵头疼,所以他在回答妻子问话时的语气不免也带上了几分烦躁。“没什么,和你说了你也不知道。”

 

他敷衍的回答令他妻子也不快地蹙起眉,埋怨地说道:“别这样搪塞我。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了?昨天你还把自己和乔治在书房里关了半天,真是的,你们到底有什么必须得瞒着我?”

 

奥托伯爵并没有什么故意想要隐瞒妻子的意图,只不过这复杂的政事令他自己也不知该从何讲起。

 

奥托伯爵如今苦恼不已的难题,还要从乔治身上说起。乔治·奥托是奥托伯爵的独子,被他妻子娇惯得厉害,二十出头的年纪了依旧庸庸碌碌没什么作为,奥托伯爵后来托了关系让他当上了皇家侍卫。只是好景不长,乔治的侍卫职位后来却因为一件针对皇帝的暗杀事件丢了。

 

因为这件事情乔治恨上了间接害得他丢了侍卫工作,害得被众人耻笑的罪魁祸首,皇帝最宠爱的那个皇妃。后来更是因为这件事情,被第15皇子说动,加入了政变那方的阵营。

 

奥托伯爵本人为人处世一贯小心谨慎,虽然贵为议会一员,但是在政治问题上从来不愿站在风口浪尖上。原本像是政变逼宫这种一不小心就会引火上身的事情,他是绝对不可能参与进去的,但是因为他那个成事不足的儿子,待到奥托伯爵知晓了整件事之后,也就只能默不作声地上了第15皇子的那条贼船。

 

如果事情只是这样,奥托伯爵也许还不会如同现在这般焦头烂额,因为被废的前布尔塔尼亚第99代皇帝,被好好地关在皇宫的禁地里,并没有翻身的余地。只不过,他万万没有料到,本已出兵讨伐欧罗巴联盟的二皇子,修奈泽尔殿下居然能够如此迅速地挥师回援,如今他和圆桌骑士的军队已经兵临城下,潘多拉贡似乎已经全然被他们所包围。

 

这已经足够使得所有在叛乱时选择了基斯塔尔这边的贵族们人心惶惶了,修奈泽尔的姿态很明显地表现出他并不认同基斯塔尔的称帝。而对于圆桌骑士,这些帝国最强骑士根深蒂固的信仰,几乎没有贵族认为基斯塔尔的军队能与修奈泽尔有一抗之力。

 

他们剩下的唯一希望,就是借助于帕多拉贡坚不可摧、易守难攻的城墙,阻挡住修奈泽尔精锐的军队,并且期望着在胶着之后,二皇子殿下能与现在的皇帝陛下达成和解——毕竟,边境的战事没有平息,就算是在战场上赫赫有名的战略家,修奈泽尔,也不可能凭空创造奇迹,使得欧罗巴联盟和萨拉森帝国突然退兵。

 

如果这还不是最糟的情况,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只能说是雪上加霜。与修奈泽尔军队的到来同样迅速的还有一则在皇宫里尘嚣直上的传言:基斯塔尔正以殉城作为最后手段,威胁修奈泽尔退兵。起初,大部分贵族都与奥托伯爵相同,觉得这个不知出处的流言应该是二皇子殿下放出来用以动摇城内军心的谣言,但是随着谣言愈传愈广,皇帝陛下却完全没有澄清辟谣的意图,霎时间贵族们的心凉透了。

 

根据这位年轻皇帝与他胞弟在上位后这不过一个多月里的所作所为来看,奥托伯爵可不觉得“殉城”这一说只是皇帝陛下拿来要挟二皇子殿下的口头威胁。如果,如果二皇子殿下坚持进攻潘多拉贡,也许他们这些当初为了明哲保身而舍弃了旧皇的贵族们全都得为新任皇帝陪葬。

 

正是这种担忧和恐惧,包括奥托伯爵在内的其他几个从一开始就不是坚定拥护基斯塔尔的贵族们,不由得开始动摇了起来。假使追随基斯塔尔的最终结局是覆灭的话,他们也许可以在终幕之前为自己寻找到另外一条出路。前任皇帝,鲁路修·Vi·布尔塔尼亚还好好地活着,如果他们能够接触到他,并且主动为他的复辟提供助力的话,以这为筹码,他们可能可以为自己争取到更好的结局。

 

至于与被幽禁的鲁路修如何联络,他们将目标放在了能够与前任皇帝面对面接触的阿斯普林德伯爵身上,要从布丁伯爵那里打开突破口算不上什么难事。

 

奥托伯爵叹了口气,他忽然感觉到非常疲惫,好似突然老了几岁的般。儿子乔治的事情也让他觉得非常不省心,他希望乔治能够远离政治中心漩涡,但是他作为被基斯塔尔特意召回的前皇家侍卫,几乎已经被贴上了基斯塔尔忠实拥护者的标签。

 

用手按了按鼻梁,奥托伯爵放软了自己的口吻,颓然地对妻子说道:“真的没什么,你不要多想。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快点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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