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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rivate Life of Lelouch and Suzaku(67-69)

67

‘不能让他那么做!必须阻止他!’朱雀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恐惧和焦虑的双重刺激下,朱雀以猎豹般的速度掠过了仍呆立在原地尚未及时反应的三个侍卫。在镣铐允许的最大活动范围内,朱雀出手扭住侍卫拿着信号弹的手臂,而此时此刻,侍卫的那三个同僚才迟了半拍地慌乱寻找腰间的武器。

 

朱雀没有给他们阻止自己的机会。趁着被他袭击的侍卫扔在愣神的空隙,朱雀夺下了信号弹,然后向前迈出一步,借力打力地用过肩摔把侍卫重重地摔向身后。而另外三个急匆匆想要援助他的侍卫们,则也纷纷因此而与被摔出的侍卫滚作了一团。

 

暂时解决了侍卫们的问题,朱雀把手里那个让他心有余悸的信号弹用力一折为二,然后朝着窗外远远地扔了出去。做完这一切,他才长出了一口气,放弃了抵抗的姿势,回过身准备面对侍卫们接下来显而易见的怒气。

 

连续被朱雀制住两次的那个侍卫是最早从地上爬起来的,他气急败坏地疾步上前,照着朱雀的脸上狠揍了一拳。

 

朱雀顺着他的力道偏过头,嘴角的刺痛让他不用看也知道那里应该破皮了。朱雀直起身,平静地抬起手拭去嘴角渗出的血迹,但是他的这个反应似乎更加激怒了侍卫,因为迎接他的是对准他的下巴的又一记重击。

 

头部的震荡让朱雀有些晕眩,他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靠在了身后的窗台上。恍惚间他听见了侍卫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刚才你不是很威武吗?怎么现在又装起乌龟来了?”

 

“贝肯,你去向皇帝陛下汇报这里发生的事情,”随着侍卫的声音,一人离开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我们三个就在这里好好陪枢木卿交流一下感情。”

 

朱雀忍住晕眩带来的恶心,勉强睁开眼睛。以弗里克为首的三个留在房间的侍卫聚集在了他的身边,其中尤以弗里克脸上的表情最为狰狞。褐发的侍卫曲起膝盖猛力顶向朱雀的胃部,使他不由自主地干呕一声蜷起身子滑坐到地上。紧接着,雨点般的拳头就落在了朱雀身上,但他没有作什么抵抗,只是尽力护住自己的要害。身上的疼痛完全无法掩盖他心中的懊悔——他不只是毁掉了好不容易找到的与鲁路修联络的方法,他还差一点连累到几乎所有他关心在乎的人。而一想到因为他的失误,救出鲁路修的计划又要再次搁浅,朱雀内心的痛苦比现在肉体承受的疼痛更是要难熬上百倍。

 

朱雀的心里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被不断地重复着:他又一次失手了。

 

 

在深夜被人吵醒永远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经历,这对于基斯塔尔来说也不例外。不过等他听完跪伏在身前的侍卫说完打搅自己的理由,他的嘴角不由勾起了一道饶有趣味的微笑。

 

“……用猫作信使吗?”基斯塔尔打了一个呵欠,忍不住轻笑出声。看起来他还真是小看了他的皇兄和那个枢木朱雀,他们总是能带给他一些惊喜。现在,他不再介意自己的安眠被人打搅,反而开始兴致勃勃地思索这次该想点什么有趣的法子玩弄他们。

 

看了眼依旧有些害怕遭到迁怒而低垂着脑袋的侍卫,基斯塔尔好心情地吩咐道:“去把枢木卿带到我这儿来,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

 

侍卫恭敬地离开的身影让基斯塔尔好笑地摇了摇头,他才不会像他们以为的那样因为枢木朱雀不安分的举动而勃然大怒呢。事实上他很高兴看见他皇兄和他的前皇妃在那儿苦苦挣扎、努力尝试的模样,因为这样才更有让他去碾碎他们所有的希望和梦想的价值。

 

“去,看看帕利库斯在做什么。如果他醒了的话,告诉他我有事要见他。”基斯塔尔扭头随口对等候在一旁的侍从说道,然后开始耐心地等待朱雀的到来。关于对他和鲁路修的具体惩罚,也许帕利库斯可以给他一点好建议。

 

 

被人用力在身上踹了一下让朱雀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苏醒过来时的动作不小心牵扯到了嘴角的伤口,使得他不由轻轻倒抽了一口气。朱雀不需要镜子也知道,现在自己的模样一定十分凄惨,毕竟在发现了朱雀与鲁路修私通信函的举动之后,侍卫们对他动起手来可完全没有顾忌。

 

朱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失去意识的,只不过窗外依旧昏暗的夜色告诉他,距离他最后有印象的时刻应该没有过去多少时间。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身,这个过程里又因为牵动了身上各处的瘀伤而引起阵阵疼痛。最大的可能性是向皇帝汇报情况的侍卫从基斯塔尔那里回来了,现在他们正打算将他带去基斯塔尔那里。

 

不过这对朱雀来说都算不上什么,如果这件事情只是带给他一些肉体上的疼痛就能解决,也许他心里就不会是如今这样空落落的感觉了。可是那又怎么可能呢?等到他见到了基斯塔尔,真正的惩罚才会来临。朱雀无视脸上的刺痛,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微笑。不管基斯塔尔会如何折磨他,对他来说也许都是一件好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减轻如今啃噬着朱雀内心的负罪感。

 

如果自己能够再小心一点,如果自己能够再谨慎一些,事情就不会这样了。但是现在再多的如果也无济于事,,因为他已经把一切都搞砸了。

 

朱雀靠坐在墙壁边,仰起头抵在墙上,痛楚随着血脉的每次涌动传遍了全身。命运好似和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就在亚瑟为他带来些许希望的光明的时候,那抹光亮却由他自己的手掐灭。这一刻朱雀不禁开始思索,自己到底要让鲁路修失望多少次,自己到底能不能够守住与鲁路修的誓言。

 

他阴郁的思绪被又一下脚踹给打断了,侍卫接下来的话则证实了朱雀之前的猜想。

 

“喂,快站起来!还在磨磨蹭蹭什么,皇帝陛下召见你。”也许是因为与鲁路修通信的事情的暴露让侍卫们觉得朱雀估计会倒上大霉,所以他们话语间连表面的客气敷衍都懒得伪装。听见了预料之中的命令,朱雀缓缓地站起来,默默忍受着突然动作带给自己的痛楚。一步一步,行动间产生的每一分疼痛对朱雀来说都是对他今晚失误的惩罚,他只希望他的这个过失是能够得以弥补的。

 

被侍卫们押着走在主宫殿的走廊里,朱雀面无表情地向前迈着机械的步伐。皇宫里的大部分人都还沉浸在梦乡之中,所以从他的房间到皇帝卧室的短短路程里他并没有遇见什么人。

 

当站在熟悉而又陌生的寝室门口,朱雀的心头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不到一个月之前,他还与鲁路修一同住在这扇房门之后,而现在房间依旧是熟悉的房间,房间的主人却已是物是人非。

 

在身后侍卫粗鲁的推搡下,朱雀跨进了自从政变那天之后就再也未跨入过的房间。皇帝寝宫里的装饰陈列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基斯塔尔似乎对这些东西没有太多的在意,这一切都刺得朱雀双眼刺痛,他急忙移开视线看向房间的现任主人,基斯塔尔。

 

 “枢木卿,”基斯塔尔的目光在朱雀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注视着朱雀在自己面前单膝跪下,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令我很失望。”

 

基斯塔尔的话语在他听来虚伪得毫无意义,他和基斯塔尔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信任关系,失望这种说法又从何谈起。所以这只不过是基斯塔尔为了惩罚自己随意找来的借口而已,没有任何开口请求原谅的意图,朱雀垂着头没有吭声,等待着接下来不可避免的责罚。

 

“我选择你作为我的骑士,但是你却辜负了我的期望。我本来应该为此处治你的,但是我看到你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惩罚……”基斯塔尔的视线扫过了朱雀的嘴角和其他几处明显的伤痕,意有所指地挑起了眉,“所以,今天就暂且饶了你这一回。回去吧,枢木卿,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随着基斯塔尔的话音落下,朱雀蓦地抬起头,他瞠目结舌地望向面前的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朱雀惊诧的视线下,基斯塔尔嘴边的笑容浓了几分。

 

“怎么了,枢木卿?还不退下?”基斯塔尔的话让朱雀霎时回过神,努力掩去脸上的惊异神色,竭尽全力不让自己流露出心里的动摇,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身后的侍卫们也纷纷不可思议地怔住了。朱雀僵硬着身子站起身,向基斯塔尔欠了欠身行礼后,顺着他的命令走出了房间。

 

在皇帝卧室房门在身后合上的一刹那,侍卫恶狠狠的声音就在朱雀耳边响起。“别以为皇帝没有处罚你,你就能这么容易脱身。今天晚上的事情是不会就这么过去的!”

 

朱雀用力抿着嘴唇没有答话,他根本没有觉得这件事会就这样过去。事出反常必有妖,基斯塔尔出乎意料的大度,只是让朱雀心里的不安更为加深,他总觉得在面前等待着他的会是基斯塔尔挖下的无情陷阱。

 

68

“鲁路修皇兄,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没有放弃,”鲁路修几日来与朱雀的交流而产生的好心情瞬间因为帕利库斯的现身而跌入谷底,而且他总觉得帕利库斯的话中带着些令他不安的气息,所以鲁路修不动神色地等着基斯塔尔继续说明自己的来意,“只不过,与枢木朱雀私自通信……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被发现了是什么后果吗?”

 

鲁路修努力想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要让自己内心的惊讶和担忧表露在脸上,但是看着帕利库斯露出的愉悦微笑,鲁路修知道自己做得并不成功。他原本搭在书桌上的手,用力握成了拳头,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因为帕利库斯的话太过动摇,那样就入了他的圈套。

 

可是这根本无法缓解他现在五内俱焚的焦急心情,帕利库斯得意的模样更是令鲁路修感到一阵恶心。如果说他和朱雀通信的事情暴露了,比起有人注意到亚瑟这一只普通的野猫,更大的可能性是朱雀那里发生了变故。而想到这点,鲁路修紧握着的拳头不禁微微颤抖起来,他急忙把手收回身侧掩饰自己的失态。

 

鲁路修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朱雀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被发现与自己通讯的事情后朱雀有没有受到基斯塔尔他们的责罚。但是如果他一旦透露了丝毫这些想法,他非但没办法从帕利库斯那里得到准确的答案,而且只会让那个疯子因此而感到满足。所以最后,鲁路修还是选择咬住了嘴唇,以沉默应对帕利库斯的话语。

 

帕利库斯静等了片刻,依旧没有得到鲁路修回应的他不耐地挑了挑眉。“鲁路修皇兄你怎么不说话?哥哥可是把对你的惩罚这件事情全都交托给我了啊。亏我还冥思苦想了许久,想出了个最适合鲁路修皇兄你的处罚办法……”

 

“你想做什么?”从帕利库斯嘴里说出的“惩罚”两字终于让鲁路修忍不住出口询问,他可没有忘记面前的这个弟弟当初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关入了这座现在软禁着鲁路修的高塔。

 

帕利库斯嘴角扬起的笑容中带着令鲁路修背后生寒的恶意,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僵直着身体的鲁路修开口问道:“鲁路修皇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花园里的那座湖泊呢?”

 

 

“枢木卿,皇帝有请。”传话的侍卫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神情,显然是觉得这是基斯塔尔终于清醒了过来,想要为着昨晚的事情对朱雀作出正式惩罚。

 

朱雀沉默地看着侍卫解开自己手腕上的镣铐,心里却并没有什么太大波动起伏。毕竟基斯塔尔如此简单就放过他这件事,朱雀本来就打从心里并不相信。所以,第二天一早受到基斯塔尔的传召,不管接下去会面对的是皇帝怎样刁难,都在朱雀原本的期望之中。

 

穿过主宫殿走廊时,朱雀可以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各种异样眼神,也许是因为他们听说了朱雀昨晚犯下的过失,也可能是因为经过了一晚后他脸上更加显眼的青紫。

 

不过这些都不能给朱雀带来多少触动,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基斯塔尔想要在哪里召见自己。侍卫们并没有直接告诉他目的地是何处,只是让朱雀跟着他们的指示前行。随着被侍卫们带出主宫殿,朱雀心里的疑虑不断加深。如果基斯塔尔没有在他平时所在的主宫殿,那么皇帝现在身处何处?难道基斯塔尔如今正在鲁路修那里……

 

朱雀的脚下步伐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上次与鲁路修在禁地碰面的情形,对于他来说可算不上是一个很好的回忆。

 

不过在过了片刻后,这个担忧就从朱雀的心头消散了,他们前行的方向并不是通往禁地的路途。只是他心里的疑问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加在心头扩散,特别是在拐过花园的一个转角后,见到人工湖泊边基斯塔尔和他的随从们的身影时,朱雀只觉得不安的预感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令他的胸口隐隐发紧。

 

虽然湖泊不是天然形成的,但是一向崇尚奢华的布尔塔尼亚将皇宫后面山间的溪水引了过来,开凿了一个不逊于自然美景的人工湖泊。湖泊的正中央是一座庞大宏伟而又雕刻精致的大型喷泉,据说是布尔塔尼亚曾经某位皇帝下令无数能工巧匠耗时数年精心打造而成,是这一片花园最为引人注目的一道风景线。不过,由于现在正处早春,喷泉并没有开放。

 

朱雀微微蹙起眉头,随后在接近了基斯塔尔他们后又很快地掩饰住了自己的神色。只是心头难安的情绪怎么也无法消退,因为眼前这片湖光山色怎么看也不像是基斯塔尔应该用来问罪或处罚自己的场所。想不出基斯塔尔的目的到底何在,朱雀也只能依照指示,走一步看一步了。

 

 

帕利库斯到最后也没有向鲁路修解释自己那句语焉不详的问话到底是什么含义,只是转头吩咐守卫押着鲁路修跟他离开。

 

虽然得到了离开禁地这片方寸之地的机会,但鲁路修心里却完全没有重新置身于蓝天之下的解脱心情。被扔进高塔之后,鲁路修第一次离开那间房间就目睹了朱雀被基斯塔尔逼迫向他宣誓效忠,而第二次则是被强制带去了演武场观看令他胃里翻江倒海的朱雀与人搏杀的场面。这一些过往的经历,让鲁路修现在好似一只惊弓之鸟,满心只剩下对接下来面对的事态发展的担忧。

 

如同帕利库斯之前那句没头没尾的问话所预示的那样,他的皇弟把他带到了位于皇宫花园之后的大型景观湖泊。还未等走近,鲁路修的视线就落在了湖泊旁的空地上矗立着的几道醒目人影上。其中那个身着白色制服的熟悉身影,瞬间就夺去了鲁路修所有的注意力。

 

朱雀能够安好地站在那里,说明鲁路修本来害怕的可能会降临在朱雀身上的各种残酷惩罚并没有成真,或者说基斯塔尔暂时还没有实施它们的打算。这份认知让鲁路修紧绷着的心弦稍稍得到了放松。但是片刻后,在鲁路修走到能够真正看清了朱雀模样的距离后,他的心再次猛地一沉,暗骂自己刚才放心得太早了。

 

朱雀现在的样子怎么看都不能用“安好”两字来形容,他原本闪耀着翠绿生机的眼睛被触目的青紫色瘀痕包围,额头上也有一道红肿。而他唇角的伤处更是还带着破皮后结下的血痂。虽然骑士制服遮挡了鲁路修查看朱雀身上伤势的视线,但是光从他可以看见的伤痕来看,鲁路修完全可以预想到朱雀被制服严密遮盖的躯体上留下了多少被暴力对待的痕迹。

 

正当鲁路修为了朱雀所遭受的对待而满心痛楚的时候,朱雀似乎也发现了鲁路修的存在。他抬起视线与鲁路修目光相交,鲁路修注意到他双眼在一闪而过的惊喜之后便被痛苦和悔恨所吞噬。

 

“帕利库斯,看来你把皇兄带来了。”基斯塔尔的声音打断了鲁路修和朱雀的对视,他咬了咬牙根,强压下自己想要去关切询问朱雀状况的冲动,移开视线看向悠然等在一旁的皇帝。

 

帕利库斯先是瞥了一眼伤痕累累的朱雀,然后扭头看向他的哥哥回答道:“是啊,演员已经到齐了,只要等我为鲁路修皇兄精心挑选的礼物送来,就能开始了。”

 

鲁路修猛地转头,惊疑的目光直射向兴致盎然的帕利库斯。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不安情绪,随着帕利库斯的话语逐渐高涨。他的眼角余光瞥见朱雀似乎也与自己有同样的担忧,他焦急的视线停留在鲁路修的身上,几乎能够让鲁路修感觉到他的焦躁。

 

但是除了帕利库斯各种带着暗示意味的暧昧话语之外,鲁路修至今不知道朱雀和自己被带到这座湖泊边来所要面对的是什么惩罚。而这种一无所知的感觉,令鲁路修感到无比讨厌,他厌恶这种自己完全失去了控制权,只能一步一步跟着基斯塔尔他们的步伐前进的情况。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人开口,现场陷入了一片渗人的寂静。鲁路修和朱雀是因为心中的不安,基斯塔尔和帕利库斯则是在等待后者的那个不知其名的“礼物”。

 

直到侍从把帕利库斯要求的东西送来,沉默的气氛才被打破。鲁路修倒吸了一口气看向那张刑求用的拘束椅,霎时间明悟了帕利库斯心里的想法。早春的季节,冰冷的湖水,还有这张用来束缚犯人的拘束椅,帕利库斯的打算昭然若揭。不可否认,明白自己接下来面对的会是什么酷刑,鲁路修的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一丝恐惧。

 

“怎么样,鲁路修皇兄?这是我特意让人为你从刑室里搬来的,你还满意吗?”

 

帕利库斯暗含着恶意的话语在鲁路修的耳边响起,让他不由地眼带恨意地瞪向开口之人。

 

帕利库斯仿佛早已习惯了鲁路修的仇视,浑不在意地向等候在旁的守卫们下令道:“既然礼物已经到了,就快点让鲁路修皇兄坐上去试试吧。”

 

69

当守卫奉帕利库斯的命令强行把鲁路修按向那张拘束椅时,看着鲁路修勉力想要反抗却完全无济于事的模样,朱雀忍不住向他的方向迈出一步。下一秒,他从冲动中醒悟过来,转头望向一直没有开口的基斯塔尔,明知自己这是枉费心机,却依旧焦急地开口,希望能够求情。“陛下……”

 

“枢木卿,”但是朱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基斯塔尔残忍地打断了,“这次的事情我免去了对你的惩罚,可是对于皇兄在这件事上的过失,我还是必须给予惩戒。”

 

虽然至今仍不是很清楚基斯塔尔嘴里的“惩戒”究竟是什么,朱雀却也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了。眼见鲁路修的四肢都被皮带固定在了椅子上,正在徒劳无功地使劲挥动双臂挣扎,朱雀孤注一掷地向基斯塔尔恳求道:“陛下,那件事的过错全在于我,所以请您只责罚我一个人就好!”

 

朱雀恳切的声音仿佛没有传入基斯塔尔的耳朵里,他置若罔闻地扭头看向被彻底禁锢在了那张沉重的拘束椅上的鲁路修,然后冷冷地吩咐道:“动手。”

 

在基斯塔尔转头的那一刹那,朱雀似乎看见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不过无暇深思基斯塔尔的态度,回过神来的朱雀立即将视线投向鲁路修。方才在帕利库斯的命令下制住了鲁路修反抗挣扎的守卫们,这次分立在椅子的左右,使劲搬起了拘束椅走向湖边。

 

朱雀的心随着他们的脚步慢慢地提到嗓间,然后在他们将座椅连同鲁路修一起沉入湖水里的时候,他的心脏好似和鲁路修一起猛地下坠,朱雀几乎能够感受到早春湖水带给鲁路修的那份冰冷。“鲁路修!”

 

 

在基斯塔尔干脆的命令下,守卫抬起了困着鲁路修的拘束椅。眼前平静的水面第一次令鲁路修感到从心底蔓延的恐惧,他慌乱地想要抽动自己被禁锢的双手,但是坚韧的皮带在鲁路修那微不足道的力量面前纹丝不动。

 

初春的寒风在鲁路修耳边拂过,带给他一阵从脊背升起的寒意,颤栗间,他感到自己开始下坠。朱雀惶急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湖畔,但下一瞬间就被冰冷的湖水彻底淹没。

 

在脑袋没入湖水的那个刹那,鲁路修的周围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耳朵和鼻子里都被冰冷的液体入侵,使得他感到异样的难受。理智告诉鲁路修,越是挣扎越是会令自己的境况变糟,他也努力告诫自己要屏住呼吸,不要试图在水下寻求氧气,但是当初春的寒意经由湖水肆无忌惮地夺去鲁路修周身的温度时,他不可控制地全身颤栗起来。对于窒息和深水的恐惧感压过了他的理智,下意思地,鲁路修就选择了扭动身体拼命寻找能使自己挣脱禁锢的办法。

 

本就不善水性的鲁路修很快就在失温和剧烈运动的双重夹击下溃不成军,再也无法守住自己胸口的最后一口气息。随着一串气泡从他的口中逸出,湖水夹带着刺骨寒意经由鲁路修的咽喉和鼻腔涌入肺部。呛咳感和窒息感使得鲁路修的眼角流下生理性的泪水,却在溢出的下一秒瞬时就被湖水冲走。

 

一面是湖水的冷意,一面却是窒息感带来的灼烧感,他的胸口正经受着冰火两重天的折磨。就在鲁路修以为自己会坚持不住就此失去意识的时候,一股力道又将禁锢着他的拘束椅抬出了水面。甫一离开湖水,鲁路修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咳声,下意识地想将灌进了自己肺部的湖水咳出体外。与此同时,再次接触到宝贵的空气,他也竭尽全力地想要多喘几口气,以缓解胸口火辣辣的感受。

 

但是咳出呛入气管的液体和好好喘息并不能很好地共存,所以短暂的时刻里鲁路修根本没法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正当鲁路修胸口的炙热窒息感稍稍开始得以缓解的时候,他身后的行刑之人再次残酷地将鲁路修降到了水面之下。

 

而这一次的经历比起之前那次来说更为痛苦,因为鲁路修根本没有好好地深吸一口气留下缓冲的余地。肺部好似要涨裂开的窒息感直接袭上了鲁路修,令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嘴,灌入了一大口冷水。这简直是一个恶性循环,一次比一次更为难以忍受。

 

因为想要呼吸而张开嘴,但是鲁路修能够得到的只有周边似乎无穷无尽的刺骨湖水。第二次被拉出水面的时候,鲁路修几乎迫不急待地想要呼吸包裹在他周身的空气,但是他却无法克制呛咳的生理反应,最后只得在急促喘息间再次被湖水包围。

 

冰冷的湖水再次冲刷过鲁路修的身体,但是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感觉到寒冷,也没有什么可再被夺走的温度了。不管他怎么紧闭自己的双眼,依旧有湖水渗透进了他的眼睑之中,刺得他的双眼涩疼。与此同时,长时间得不到正常的供养,鲁路修下意识的挣扎动作也已经越来越微弱。

 

当鲁路修被第三次提出湖面的时候,他除了垂着脑袋,凄惨地咳嗽几声之外,已经做不出其他的什么动作。他有些害怕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淹死在这片作为皇宫一景的人工湖泊中,可是他仅存的那点理智又告诉他基斯塔尔不会让他如此轻易就解脱。

 

就当鲁路修以为自己要去面对无情的又一轮折磨的时候,一直加诸于拘束椅上的力道突然松懈了。鲁路修连同固定着他的椅子一起向湖底坠去,但却在下一瞬间被一道更大的力量彻底拉出了湖泊,拖到了岸边。

 

“鲁路修!”突然入水又突然出水,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鲁路修只能在止不住的呛咳中勉强听见熟悉的呼唤声。他勉力睁开眼睛,但是遭受湖水刺激的双眼在眼眶中停歇不了的泪水的遮挡下,只能大概分辨出一道朱雀白色的模糊身影。

 

感觉到有人在解开束缚着自己四肢的皮带,重获自由的鲁路修想要活动手脚,靠向将他救出寒冷湖泊的朱雀。可是在这一刻,鲁路修才发现自己除了浑身打颤之外,几乎无法挪动自己的每一寸肌肉。原本以为自己早已感受不到寒冷的鲁路修,在上了岸之后,春风掠过身边时让他体会到了真正的酷寒。

 

“朱、朱……雀……”他想要呼唤朱雀的名字,但是不受控制的脸部肌肉,却让他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几不可闻。

 

然后鲁路修被拥入了一个熟悉坚实的怀抱,那一刻体会到的安全感和暖意令鲁路修尽管依旧痛苦地打着颤,却在嘴角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容。

 

 

在鲁路修被沉入湖中的那一瞬间,朱雀如坠冰窖。他怔然地站在原地,一时间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真实感。守卫并没有完全放任鲁路修沉入湖底,而是继续用力使得拘束椅固定在湖面之下,却又不至于使得鲁路修下沉得无影无踪。

 

朱雀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湖面,水面上泛起的道道涟漪仿佛是他煎熬内心无法平静的写照。时间在他的眼中无限地拉长,从鲁路修被湖水淹没到他再次被捞出水面,这一段过程似乎耗费了永远。

 

朱雀紧握着双拳,急切难耐地直视着鲁路修痛苦地在那里咳嗽喘息,脚下不由自主地向湖边迈出了几步。

 

“枢木卿,这是对皇兄的惩罚,希望你不要妄加干涉。”基斯塔尔冷然的警告声,让朱雀的理智瞬间回笼,他停下脚步,垂下头,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向鲁路修和基斯塔尔。前者会让他的胸口抽痛,后者则使他害怕会掩饰不住自己眼中流露的仇恨和杀意。这是朱雀的人生当中第一次体会到仇恨足以使人杀死对方的感觉,原本的朱雀总是天真地以为世界上没有解不开的心结。

 

耳边哗啦的水声,让朱雀知道鲁路修已经再次被放入湖水中经受酷刑,而他牢牢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已经因为过于用力而颤抖不止。鲁路修会遭受这样的折磨都是他的错,是他的失误连累了鲁路修。而现在,他却只能袖手旁观,无能为力。

 

当鲁路修被提出水面的声响再一次响起时,朱雀无比期望基斯塔尔能够就此叫停。对于鲁路修来说,这样的刑罚已经足够残酷,他那几乎喘不过气的模样,怎么看也无法再继续下去。

 

可是当朱雀略微向皇帝的方向瞥了一眼,看见他莫不在乎的冷漠神情时,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基斯塔尔根本不在乎鲁路修的死活,这样下去鲁路修也许会死……一旦这个念头出现在了朱雀的脑海里,他抑制着自己不要贸然行事的理智彻底燃烧殆尽。

 

在守卫们第三次打算降下鲁路修的时候,朱雀作出了他从一开始就希望能够作出的举动。他下重手将把持着拘束椅的守卫们撂倒在地,然后急忙探身将因为失去了支撑而沉向水底的鲁路修,连人带椅子拖到了岸上。

 

望着鲁路修因为寒冷而冻得泛紫的双唇,朱雀来不及去想为什么这次基斯塔尔居然没有制止自己。他全然不顾身后的基斯塔尔兄弟,眼里只剩下虚脱地呛咳不已的鲁路修。

 

朱雀匆匆替鲁路修解开皮带,将浑身颤栗不已的人搂进了怀里,希望能够借此给予他些许温暖。只有这一刻,感受着怀里的实质感,朱雀那颗狂乱的心才渐渐重归平静。鲁路修没有事,鲁路修就在他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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