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逆黑白/白黑存文处
坑多,慢放,一定会填完!

完结文整理请见下面连接(主页连接也有~)
http://haosk.lofter.com/post/1fb1aa_8fdee83

© 团子滚滚
Powered by LOFTER

The Private Life of Lelouch and Suzaku(61-63)

61

朱雀原本晦暗难明的双眼在对上鲁路修的瞬间,流露出激动的神色。这在朱雀那张空白不带表情的脸上添上了几分鲁路修熟悉的神采,让他舍不得移开自己的视线。鲁路修没有空再去关注基斯塔尔和帕利库斯的对话,满心满眼只剩下与他默默对望着的朱雀。

 

但是基斯塔尔却偏偏要选择在这个时刻开口,强迫鲁路修从与朱雀近距离面对面的喜悦激动中清醒过来。“枢木卿,我与皇兄正等着你的到来呢。请进来吧。”

 

朱雀的视线留恋地与鲁路修又交缠了须臾,接着他转过头看向了发话的基斯塔尔。鲁路修的目光仍旧追随着朱雀的身影,看着他走进房间用标准的骑士礼节向基斯塔尔躬身行礼。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看见朱雀被迫向基斯塔尔宣誓效忠时鲁路修心中的刺痛已经化为了如今的钝痛感,但每次看见依旧让鲁路修不由自主地想要移开视线。

 

待朱雀直起身之后,基斯塔尔便对他提起了此行的目的。“枢木卿,这次请你前来是为了替皇兄询问你几个问题。你看,这几天皇宫里开始流传起一个荒唐的传言,其中有涉及到你和你的直属卫队。对于它的真伪,皇兄十分在意。所以,枢木卿,身为当事人的你,介不介意告诉我们答案呢?”

 

鲁路修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朱雀的脸庞,所以他清楚地看见在基斯塔尔模糊地提起那个传言的那一瞬间,最后一丝血色也从朱雀的脸上消褪。他向鲁路修望了一眼,然后很快又收回了视线,紧咬着嘴唇保持沉默。

 

鲁路修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刚才那短暂的视线相交,鲁路修从朱雀眼里看见了太多复杂的感情,有痛苦,有歉意,还有自责……鲁路修如同置身冰窖一般,浑身泛起一股刺骨的寒意,然后那份寒意渐渐地化作了对基斯塔尔熊熊燃烧的怒火。

 

“我说过让你不准再提这些话的!”从朱雀出现之后,鲁路修第一次将目光放回基斯塔尔的身上,对他加诸于朱雀身上的痛苦折磨暴怒不已。

 

“可是……”基斯塔尔带着一种无辜又疑惑地表情看向突然爆发的鲁路修,似乎对他的情绪波动完全不能理解的样子,“难道不是皇兄想当面询问枢木卿真相,所以我才为了皇兄请他前来的吗?”

 

‘不!我只是想要见朱雀一面才任由你找理由唤朱雀过来的,但是我从来没有准许过你在我的面前羞辱污蔑他!’鲁路修尖叫着在心里反驳道,但是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所以只能继续仇恨地瞪视着基斯塔尔。

 

基斯塔尔没有在意鲁路修的仇视,回头继续逼迫朱雀开口:“怎么了,枢木卿。你的回答呢,不要让我的皇兄等太久了。”

 

他的问题换来了有一阵沉默,就在鲁路修想要朝基斯塔尔大喊“够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的时候,帕利库斯抢在了他之前说话了。

 

“哥哥,是不是你的话太含蓄了,所以枢木卿才没有明白你的意思呢?还是交给我吧。”他向着朱雀的方向走了几步,直到两人几乎比肩而立,“哥哥是想替鲁路修皇兄问你,你和直属卫队的侍卫们上床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帕利库斯!”鲁路修怒吼着帕利库斯的名字,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对朱雀说出这样无耻的话。

 

帕利库斯的话让朱雀咬住下唇的动作更加用力,嘴唇因为压力变得苍白无血色,而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则紧紧地攒成了拳头,甚至由于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但是就算这样,朱雀还是没有回答帕利库斯的下作问题。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帕利库斯走到了朱雀的身后,一只手搭在朱雀的肩头,凑到了他的耳边。“为什么不回答呢?还是说,你想要看鲁路修皇兄为此痛苦难过的模样?”他耳语的声音鲁路修能够很轻易地清晰听见,而且鲁路修还能接受到帕利库斯投射在自己身上冰冷恶意的眼神。鲁路修很确定,帕利库斯所说的“痛苦难过”绝对不是指的不能得到朱雀回答的焦急,而是一种更恶毒更残忍的威胁。

 

朱雀似乎也是同样的想法,他猛地打了一个机灵,然后忽然松开了双手和嘴唇,方才的微微颤抖也随之停止。他缓缓地抬起头,再一次对上鲁路修的眼睛。

 

鲁路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了。鲁路修好像能够看清朱雀每一分细微的感情变化,从犹豫动摇到沉痛地作出抉择。“是。”短短一个字的回答却似乎耗尽了朱雀所有的感情,方才鲁路修看见的所有情绪都从朱雀的脸上消失了一干二净。他好似雕塑一般,收回了与鲁路修对视的目光,转而挺直背脊一动不动地直视着他面前空无一物的白色墙壁。

 

帕利库斯在鲁路修眼前露出了满足的恶劣笑容,向鲁路修投来讥讽的一瞥。鲁路修却依旧沉浸在之前那一刻从朱雀的眼中体会到的复杂矛盾的情感之中,胸口的疼痛感几何让他窒息。那之后周遭发生的一切虽然他听得见也看得见,然而悉数都没能到达他的心底。

 

“那么你是自愿的这点也是真的吗?”基斯塔尔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鲁路修情绪上的异样,蹙起眉脸上流露出不认同的神色,自顾自地继续问了下去。

 

“传言里说你可是完全没反抗啊,想来也是,凭你的身手如果不愿意又有谁能强迫得了你呢?”帕利库斯恶意地为自己哥哥的问题添加上注解,一副生怕鲁路修不能体会到基斯塔尔险恶用心的模样。

 

“……是。” 这一次朱雀没有经过太多的挣扎,原本熠熠生辉的绿眸已经变得空洞无神,似乎经受太多折磨的内心让他已变得麻木。

 

朱雀的每一声“是”都仿佛是在凌迟着鲁路修的内心,他似乎能感受到朱雀本就未愈合的伤口被无情地撕开,并在血淋淋之处被撒上了一把盐。朱雀不可能是自愿,恶毒的双胞胎兄弟口中的“自愿”无非是威胁下的充斥着屈辱的顺从,而那用作威胁的道具就是他自己,鲁路修已无法自制地颤抖起来,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朱雀的身心因为自己惨遭蹂躏。

 

尽管已经听见了朱雀的回答,帕利库斯却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朱雀。鲁路修心神恍惚地看见他松开了搭着朱雀的手,向后退开了一小步,转而与朱雀拉开一小段距离后,一面仔细地打量着朱雀的表情,一面用仿若无知稚子的纯洁神情问出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歹毒问题。“你的侍卫可不止一个人,看不出你的胃口还挺大的嘛。所以到底是几个人呢?他们是不是操你操得很爽呢?”

 

帕利库斯的声音回荡在鲁路修的脑海里,刺激着鲁路修努力遏制着怒火的最后理智,当他终于从惝恍中重回现实的那一刹那,也是他让怒意和仇恨主宰他意志的时刻。

 

“帕利库斯!”只有咆哮才能形容鲁路修此刻发出的怒吼,他猛地冲向眼前得意洋洋的仇人,心里只要一个念头:他要杀了他。就算手里没有武器,鲁路修也想要用牙齿一口一口撕碎他咽喉处的血肉。帕利库斯他怎么敢说出那些蛇口蜂针的话语?他怎么敢!

 

但是下一秒,鲁路修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扣到了地上。他努力地抬起头,在感受到脸上凉意的时候,鲁路修才醒悟过来自己脸上居然已经满是泪痕。

 

通过余光看见按在自己肩头的是手臂上穿着属于守卫的制服,鲁路修挣扎着想挣脱加诸于身上的桎梏,但是他微弱的力道根本无法和经过训练的守卫相抗,他不断尝试的结果就是又背后增加了一个守卫,连同双手一起,整个身体被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鲁路修皇兄这是怎么了?”帕利库斯的声音从鲁路修的头顶传来,使得他狂跳着的心脏蓦地一沉,然后那道令人厌恶的声音转变了方向,“枢木卿,你还没回答刚才的问题呢,难道是想让我在为你重复一遍吗?”

 

鲁路修急忙竭尽全力仰起自己唯一能够移动的脑袋,看向朱雀的方向,但刚只得到一瞥的机会,就被守卫用力按了下去。鲁路修只来得及看见朱雀早已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帕利库斯身上,正急切难安地望着自己。而被屈辱地抵在地面上,鲁路修从这角度只能够看见朱雀向着自己的方向急急地迈出了两步后,不甘心地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枢木……”

 

“够了,帕利库斯,不要继续在皇兄面前说这些不堪入耳的低俗话语了,”基斯塔尔出乎意料地打断了帕利库斯的话,得到了他弟弟一声不爽的咋舌声作为回应,“至于枢木卿,我不得不请你离开这里了。看起来我让你来此本就是个错误,你的到来居然让皇兄如此痛苦。”

 

“等、等等,朱雀……呜!”听闻基斯塔尔信口雌黄的谎言,鲁路修趁着守卫一个没有注意,抬起头希望能够同朱雀说上一句话,但是却被反应过来的守卫再次重重按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他不愿意让朱雀就这么离开,在基斯塔尔兄弟俩在他面前残忍地用语言折磨了朱雀一番之后,鲁路修希望能够安慰宽解他的痛苦,希望至少能让朱雀知道自己的想法。

 

朱雀站在那里迟疑着,直到基斯塔尔的声音再次响起。“枢木卿?”

 

守卫当然不可能让鲁路修如愿以偿,朱雀向外走去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响起的过程中完全没有再有丝毫松懈。然后当朱雀进入鲁路修被迫侧扭着的面前时,那双皮靴眷恋地停留了数秒,接着加快速度离开了鲁路修的视线,没有再做任何犹豫。

 

随着朱雀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鲁路修终于得以几乎把脸从地面抬起。止歇不住的眼泪滑落脸颊,鲁路修冲着眼前恨之入骨的两人嘶吼出自己的心声:“基斯塔尔……帕利库斯……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62

朱雀几乎是以落荒而逃的模样离开高塔的,等到他跨出了高塔的大门,暴露在空地之中才敢稍稍放慢自己的脚步。但是就算如此,拂过的微风依旧无法吹散回荡在朱雀耳边的声音。鲁路修凄厉的控诉声好似诅咒一般在他的脑海里回旋不止,朱雀几乎要忍不住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双耳。可是紧跟在他身后的守卫的脚步声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他不能做出什么太过可疑的举动。

 

完全靠着意志强迫自己继续向前,朱雀不管不顾地迈着机械的步伐走回了那间禁锢着他的牢笼。房门后面迎接他的是侍卫们嘲弄而得意的视线,强烈的恨意在朱雀的眼中一闪而过。他疾步穿过厅室,走进了卧室,将那些恶毒的目光甩在身后,没有介意侍卫们是否会因为他的无视而作出什么反应。

 

“哟,这不是我们的枢木卿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侍卫轻慢的讥讽声音果不其然地从厅室里传来,朱雀背对着房门站在书桌前,低着头一动也不动地立在那里,“听说卢卡斯他们跟你玩得挺开心的不是?他们没能满足你吗?他们几个可都累趴下了啊,你确定那个小白脸以前能满足你?”

 

“哈,你不知道吗?据说枢木卿刚才被皇帝陛下召去了禁地,一定是见到了被关在那里的前任皇帝啦。看他现在的表情,搞不好是那个小白脸皇帝也听说了那件事……”听着身后传来几人心知肚明的残酷笑声,朱雀搁在桌上的双手慢慢地攥成了拳头。

 

“被你一说,我也有些好奇,”最先开口的侍卫紧接着接过话头,“不知道那个小白脸皇帝听见他曾经最喜欢的皇妃和别的男人好上了会是个什么反应?”

 

“那还用说吗?看他和个大姑娘似的模样,大概是躲在哪里哭得不行了吧!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大笑响起,挑动在朱雀紧绷着的神经。但是片刻后,朱雀颓然地松开了握着的双手。比起身后这些无情地讥笑着他,不断用鲁路修的事情攻击他的侍卫们来说,朱雀更为憎恨的人却是自己。

 

朱雀低垂的视线落在自己撑在桌上的指间,痛恨着自己的无力。他守不住数次立下的保护鲁路修的誓言,眼睁睁地看着鲁路修陷入困境。而现在,已经辜负了鲁路修信任的自己还要成为他痛苦的根源,为鲁路修带去屈辱和折磨。

 

愧疚的情绪涌上了朱雀的心头,他猛地闭上了眼睛。但是当身处黑暗的那一瞬间,鲁路修脸上淌下的泪水却仿佛一道光般划过他的视界。朱雀急促地倒吸了一口气,举起右手按上自己的心口,堆积在那里的愧疚渐渐发酵成了猛烈的自我鞭笞,不停地拷问着朱雀的内心引起他胸口的阵阵疼痛。

 

‘我真的救得了鲁路修吗?这样没有用的自己真的如同C.C.所说是拯救鲁路修计划中的必须力量吗?’一道道质问声盘旋在朱雀的心头,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了他的肩头。朱雀忽然有些感激侍卫们现在的举动,正是因为背后侍卫们无情而歹毒的话语才使得他能够不被心底的质问声所淹没,没有就此失去所有的信念。

 

脚步声让朱雀微微侧过身,侍卫手里拿着的镣铐很清楚地告诉了他接下去他会继续被束缚在这间房间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顺从地让冰冷的金属扣上自己的手腕。朱雀移开自己的视线,望向窗外鲁路修应该在的方向。他的那些自责和疑问都可以先暂且不管,只要鲁路修还被困在那里,朱雀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救出他来。

 

 

柯内莉亚烦躁地用指节敲打着面前的桌面,她没有回头,继续目视着空荡荡的前方询问尽职站在身边的骑士。“基尔福特,修奈泽尔那里还是没有消息吗?”

 

“抱歉,柯内莉亚殿下,至今仍未收到二皇子殿下传来的任何讯息。”

 

“啧,”基尔福特预料之中的回答让柯内莉亚蹙起了眉,但是除了等待之外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她最后只得黯然地下了一道毫无意义的命令,“如果修奈泽尔有任何动静,记得第一时间传报与我。”

 

基尔福特并没有对柯内莉亚急躁的吩咐产生任何异议,恭顺地欠了欠身答道:“遵命,殿下。”

 

可是这一切却没有能够安抚住柯内莉亚内心的不安,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听从修奈泽尔的安排。如果不是因为修奈泽尔的计划,现在她应该正在回潘多拉贡救出尤菲的路上,而不是坐在边境战场的指挥室里心神不宁。

 

但柯内莉亚自己也明白,那些只是她心底不理智的声音,出于对布尔塔尼亚帝国的责任就使得她不可能做出抛下交战中的边境战事回皇都的事情。所以,她按照修奈泽尔的指示,将身边的精锐,达尔顿骑士团悄悄地送去了与欧罗巴联盟交战的战场,自己这里则靠着剩下的军力与原以现出颓势的萨拉森继续胶着。

 

算算时间,如果达尔顿他们速度够快的话,他们应该已经与修奈泽尔的军队汇合了。而照修奈泽尔的计划,他会留下一部分军力和达尔顿骑士团一起抵抗欧罗巴联盟,与此同时,他自己则会亲自率领着圆桌骑士掩人耳目地攻回潘多拉贡。

 

不管对修奈泽尔有几分信任,柯内莉亚必须承认他的计划看上去非常可行。只要两条战线上的军力能够勉强抵住敌军的攻势不至于溃败,靠着圆桌骑士的强大实力,收复潘多拉贡不会是个很大的问题。

 

说到底,柯内莉亚对于修奈泽尔的计策一向信任有加,她真正无法完全相信的是修奈泽尔作出的必定会救出尤菲的承诺。柯内莉亚并不是指责她的二哥在故意欺骗她,只不过尤菲在他们俩心中的地位并不一致罢了。对于修奈泽尔来说,尤菲米亚是他的妹妹,他会“尽全力”去救她,如果做不到,当然只能遗憾地放弃了;但是对于柯内莉亚来说,尤菲是她的整个世界,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她放弃尤菲。

 

柯内莉亚向后靠了靠,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她只希望局势不会发展到让修奈泽尔不得不作出选择的地步,不然她也不清楚自己那时会决定怎么做。

 

 

朱雀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望着床顶。四周静悄悄的,侍卫们似乎已经入睡了,也许是因为白天时候的讥讽让他们已经心满意足,破天荒地没有来找朱雀麻烦。明明他应该趁着这个无事的夜晚尽量补充体力的,但是朱雀却没有太多睡意。

 

他害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鲁路修,而再想起C.C.交予的任务依旧毫无寸进,朱雀的胸口总会泛起自责的窒息感。但是与此相对的是,他继续这样烦恼也没有任何帮助。就当他思量再三,决定强迫自己入睡的时候,窗台处突然响起一阵轻微声响。

 

朱雀警觉地坐起身,好像抓挠玻璃的声音使他立即将视线投向窗户。月光下一道小小的黑影,让朱雀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亚瑟……”朱雀急切地从床上起身,然后突然意识到动作太大可能会吵醒外面的侍卫,于是他在不发出太大声音的情况下,尽可能迅速地走到了窗前,打开窗户,看着灰猫轻巧地跳进了屋里。

 

朱雀感受到脚边熟悉的触感,弯下腰,伸手将灰猫抱在了怀里。他低下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询问道:“亚瑟,你怎么会在这里?”

 

亚瑟似乎也知道朱雀现在的处境一般,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一如既往地在朱雀手上轻啃了一口作为招呼。不轻不重的啃咬让朱雀的嘴角扬起微微的笑容,一只手轻轻地抚过灰猫柔软的皮毛。虽然不知道尤菲米亚被软禁之后亚瑟跑去了哪里,但是现在看来灰猫的日子过得应该不算太糟。

 

亚瑟虽然嘴上毫不客气,但是却温顺地留在了朱雀的怀里任由他抚摸自己的背脊。怀里这份热乎乎的体温让朱雀突然眼中有些泛酸,他垂下头,靠在亚瑟的身上,磨蹭着它松软的皮毛。初遇亚瑟时,他和鲁路修之间那些可笑误会的回忆忽然浮现在了朱雀的脑海里。温柔的液体溢出朱雀的眼眶,悄无声息地没在了亚瑟的软毛里。肩头微颤,朱雀的喉咙里发出哽咽而又模糊的低叹:“亚瑟,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才能联系上鲁路修?我好想能够悄悄地见一见他……”

 

回答朱雀的是脸庞上的轻柔触感,亚瑟用一双仿佛能够听懂朱雀话语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尾巴尖轻轻地扫过他的脸颊,似乎是在安慰他。

 

因为亚瑟的举动略微有些吃惊,朱雀回过神后抬起头擦干了泪痕,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可是这里很危险,所以亚瑟你快点走吧。”

 

朱雀抱着灰猫靠向窗台,依依不舍地将灰猫送到了窗口。但是想到亚瑟如果被侍卫们发现会遭受到什么待遇,朱雀咬了咬牙用力把亚瑟推出了窗外。那些人不可能放过用亚瑟来折磨朱雀的这个大好机会,朱雀早已认清了那些人的卑劣嘴脸。

 

“走吧,亚瑟。然后不要再回这里来了。”看见亚瑟好似留恋地驻足回头望了自己一眼,朱雀硬起心肠关上了窗户。确认灰猫隐入了黑暗之中,他才慢慢地退回到了床边。

 

虽然知道灰猫的出现只是巧合,但是它依旧给朱雀荒芜的内心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希望。他躺回到床上,阖起双眼,心里默默地念着重新燃起的信念:我会救出鲁路修的,一定会的。

 

63

基斯塔尔和帕利库斯以及他们带来的冲击已经离开许久,空荡荡的房间里唯独剩下鲁路修和陪伴着他的一片寂静。夜幕早已笼罩在大地上,鲁路修却没有丝毫睡意。在猛烈爆发出的怒火和仇恨后,留给鲁路修的是一种虚脱般的无力感。

 

鲁路修抬起手,颓然地盖在自己闭起的双眼上,基斯塔尔和帕利库斯先去恶毒的话语似乎成了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噩梦,就算没有入眠也依旧顽固地在他的脑中扎根。而比起这些,更令鲁路修难以忍受的,是当时朱雀脸上的表情,不,或者该说是他的面无表情。

 

鲁路修无法面对的那份回忆,是朱雀好似失去了灵魂徒留一具躯壳一般,带着空洞的表情站立在他的面前,顺从地回答出帕利库斯想要听到的回答。只要想起那一幕令他浑身僵硬宛如置身冰天雪地的画面,鲁路修的鼻尖就泛起一阵酸意。

 

感觉到手背上的些微湿意,鲁路修无法控制地用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痛苦、悔恨和无助一点点正地蚕食着他心里残存的希望,基斯塔尔没有动用什么直接对鲁路修造成身体上伤害的手段,却让鲁路修尝到了比那要疼痛上百倍的痛楚。故意告诉鲁路修那些“传言”,故意在鲁路修面前“质问”朱雀,故意将朱雀和鲁路修都不愿意去面对的事情赤裸裸地呈现在鲁路修面前。单单是回想起那时的情景,回想起帕利库斯嘴角得意的微笑,就让鲁路修忍不住微微发颤。

 

鲁路修不知道朱雀承受了怎样的折磨,他也不敢去想象。光是借助基斯塔尔兄弟俩嘴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就让鲁路修产生了强烈的冲动,想要亲手一刀一刀割下那些欺辱朱雀的侍卫身上的血肉来惩罚他们对朱雀犯下的恶行。可是到头来,他还是被关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什么也做不了。

 

在眼前因恨意和愤怒而泛起的失控的红色渐渐退去后,鲁路修就陷入了担忧和后悔中。他当时不应该冲动地失去理智,而错失了与朱雀对话的机会。明明朱雀已经经历了那样惨痛的事,鲁路修却什么安抚劝慰他的话语都没能说出口,就眼睁睁地看着朱雀被基斯塔尔谴出了房间。他很害怕朱雀会不会误会了自己的态度,鲁路修不希望自己一时的不智给本已饱受煎熬的朱雀带去更多苦痛。而这个念头,则更是在鲁路修本已钝痛不已的心伤上狠狠地碾了一下。

 

虽然对双胞胎兄弟俩的恨意依旧满满地载在鲁路修的心里,但是忽然之间它们被一股更为浓重的绝望所覆盖笼罩。

 

鲁路修放下手,缓缓地坐起身,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墙上基斯塔尔特意留给他的唯一武器。这柄华丽的长剑在夜色下显得朦胧又暧昧,剑身上镶嵌的宝石反射出的冷然月光似乎在那里嘲笑着鲁路修多此一举的挣扎。

 

被绝望袭上心头的那一瞬间,鲁路修一直以来的坚持和执念仿若沙堡一般刹那间便崩塌了,心底里留下的只要深深的质疑和茫然。他是不是早该像基斯塔尔说的那样放弃?虽然很不甘心,可是他活下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给朱雀带去更多的磨难,现在的他根本无力反抗基斯塔尔和帕利库斯。而一旦朱雀不在了……这个想法让鲁路修打了个激灵,可是他也知道如果事态继续毫无变化,那将是个不可避免的结局。想到这里,基斯塔尔那时候的话使鲁路修一阵颤栗——朱雀之后,就会轮到娜娜莉了。

 

他所有的坚持和抗争到头来会使得他深爱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遭受厄运,这个可怕的可能性让鲁路修双手环抱住自己,慢慢蜷缩起身子,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

 

‘所以说,为了不让那个可能成真,现在该做的就是在这里干脆地了解自己吗?’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鲁路修的脑中冒出,可是下一秒又被他自己否决了。如果在这里放弃的话,那之前的坚持算什么?如果就这么像基斯塔尔他们妥协,朱雀受的那些苦又算什么?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迎接朱雀的会是无止境的痛苦,这也是你想要的吗?’

 

看似晦暗无光的前路和鲁路修不愿放弃妥协的最后一丝希望在他的脑海里激烈地交战着,他的目光怔怔地停留在与他只有几步之遥的利剑上。只要伸出手去,只要他放下最后无谓的坚持和自尊,一切就都能结束了,只要他死了,朱雀也好娜娜莉也好就都能解脱了。虽然也许这不是最好的结局,但是这是鲁路修现在能为他们做的唯一的事情了。只要简简单单的一剑……

 

“喵——”一声轻轻的猫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晚,鲁路修如同大梦初醒一般呆愣地看着自己朝长剑探出的右手,仿佛被烫到了收回手臂,牢牢地把它扣在胸前。自己刚刚居然想要就这么结束所有的事,向基斯塔尔投降,就算只是那么一小会儿,也让鲁路修难以接受。

 

可是在震惊之后,方才使得胸口悸动的复杂情绪又一一重现心头。但还没等鲁路修能够好好理清因为惊讶而混乱不已的思绪,房间里的小小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时,鲁路修才真正想起刚才打断自己的声音出自一只攀上了高塔窗口的猫,而现在同一只猫从窗口轻巧地跳了下来,落在了鲁路修身边的床铺上。

 

房间里仅有的光源就是屋外冰冷的月光,鲁路修眯起眼睛,注视了良久才依稀辨认出猫的右眼周围的黑色圆痕。虽然看不清猫的毛色,但是这熟悉的特征还是让鲁路修吃惊地轻呼了一声:“……亚瑟?”

 

猫向鲁路修轻轻地迈了一步,歪过脑袋仿佛回应一般又“喵——”地叫唤了一声。这让鲁路修肯定了心里的猜测,但是对于亚瑟的造访,他的讶异却半分没有减弱。他伸出手,试探地够向灰猫的方向,见亚瑟没有反抗才小心地摸了摸灰猫的脑袋。

 

亚瑟和鲁路修并不怎么亲近,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朱雀和尤菲米亚都很喜欢这只灰猫,有机会的时候总是在逗弄它,鲁路修根本不会对亚瑟有太多印象。所以这个时候亚瑟会出现在禁地的高塔里,特别还是他的房间里,这是鲁路修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灰猫在鲁路修的抚摸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微微扬起脑袋朝鲁路修手的方向靠了靠。亚瑟信任亲昵的动作鼓励鲁路修向灰猫挪得更近了一点,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地思索着亚瑟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虽然在朱雀搬进主宫殿之后,亚瑟的真正饲养人成为了尤菲米亚,朱雀只会在有空的时候去探望灰猫两眼,但是作为最早将亚瑟纳入屋檐下的主人,朱雀似乎在亚瑟心里有着不小的地位。至少,鲁路修就不止一次听见过尤菲米亚抱怨,朱雀太久没有去看亚瑟,惹得灰猫有些生气。所以,鲁路修原以为既然亚瑟能够自由在皇宫里行动,它的第一个选择会去找原来的主人朱雀,再不济也会是去尤菲米亚身边。

 

但是现在亚瑟就在自己的手下,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这让鲁路修的脑中划过一个略显荒谬的想法,他动作温柔地把灰猫抱到了身前,生怕自己不娴熟的动作会让它挣扎逃走。“亚瑟,难道是朱雀让你来找我的吗?”

 

话问出口之后,面对着亚瑟扭过头望向自己的闪亮猫眼,鲁路修自己都觉得自己干了一件蠢事。亚瑟只是一只普通的灰猫而已,又怎么可能真的能聪慧到替朱雀来找自己呢?可是身处在绝望而封闭的环境已久,就算这个想法疯狂而又毫无根据,却依旧如同藤蔓一样开始在鲁路修心里蔓延滋长。

 

鬼使神差的,鲁路修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手帕。身为曾经的布尔塔尼亚帝国皇帝,鲁路修的手帕全是特意为他订制的,手帕一角上绣着的姓名字母缩写和花纹都是他独一无二的标记,所以这块手帕完全可以作为鲁路修的信物。

 

鲁路修展开手帕,把它卷作长条后,小心地系到了亚瑟的脖子上。整个过程里亚瑟虽然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但却没有太过抗拒脖子上突然出现的丝织品。鲁路修做完这些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手帕不会轻易掉落后才满意地罢手。

 

“不管你是不是替朱雀来找我的,我都希望你能够把这个带去朱雀那里。拜托你了,亚瑟,去找朱雀吧。”明知道对一只猫说出这种请求是一件无比愚蠢的事情,但是鲁路修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把这当做了落水后握住的那根稻草,还是因为亚瑟专注望着自己的眼神太过似人,他最后还是满怀期望地把亚瑟放到了窗口下。

 

仿佛真的能够理解鲁路修的托付一般,鲁路修刚松开手,灰猫就灵巧地跳上了窗口,一跃身之后隐没在了夜色之中。鲁路修心底的希望之火因为亚瑟的这个举动又重新燃起了光芒,虽然微弱,但已足够他在这绝境之中继续坚持下去。


评论 ( 3 )
热度 ( 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