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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rivate Life of Lelouch and Suzaku(43-45)

43

得知妹妹原来早已为敌人所困,鲁路修只觉得眼前一暗。他靠着书桌勉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缓缓地挺直背脊,用泠然的目光注视着面前曾经宣誓过效忠的背叛者。朱雀依旧坚定地护在鲁路修身前,但是鲁路修和他都知道,这只是徒劳的挣扎,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陛下不用如此紧张,我只是奉基斯塔尔殿下的命令,留下您与其见面。至于枢木殿下……”库埃尔用与恭敬语气完全相悖的冰冷视线瞥了朱雀一眼,“只能委屈您先随我们前去牢房了。”

 

鲁路修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回道:“基斯塔尔要见我?为什么?我可没什么话要和妄图夺位的逆臣贼子说的。”

 

“这些就留待基斯塔尔殿下到了这里后,让他亲自与您分说吧。”库埃尔挥了挥手,就有守卫走上前来想要分开鲁路修和朱雀。朱雀原本下意识地作出了反抗的举动,但是在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绕过他一左一右立在了鲁路修身边后,他也安静了下来。

 

库埃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个手势,示意朱雀跟着他身边的守卫离开。“等等!”鲁路修出声打断了库埃尔的举动,“为什么要带走朱雀?你们打算对他做什么?”

 

鲁路修的质问让库埃尔露出了好像看着胡闹孩童的怜悯眼神。“陛下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吗?现在已经容不得您做主了。基斯塔尔殿下只想在这里与陛下您谈话,所以枢木殿下得先行回避。至于接下来的事情,都得等候基斯塔尔殿下的吩咐了。所以,陛下……哦不,很快就不该称呼您为陛下了,总之请您稍安勿燥。”

 

朱雀回过头和鲁路修对望了一眼,鲁路修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懂自己眼中的恳求,但是朱雀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顺从地跟随着守卫慢慢走出了房门。鲁路修急忙向前想要制止他自投罗网的愚蠢行径,但是两柄利剑却挡住了鲁路修的去路。他只能被那两个守卫架在原地,无能为力地看着朱雀的背影渐行渐远。

 

绝望和悲哀的情绪在鲁路修的心头慢慢扩散蔓延。到头来,娜娜莉和朱雀,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了两个人,他一个都没有救到。这一刻,鲁路修无比痛恨自己的无力。布尔塔尼亚的皇帝又如何?最后,鲁路修还是保护不了他珍视的东西。

 

 *

 

朱雀默默地跟在守卫的身后,来到了一条黝黑漫长的封闭石道。石道连接着布尔塔尼亚皇宫和宫外半山腰的重刑犯牢狱。这是朱雀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条被世人所畏惧的通路,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因为有些走神,朱雀的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随后就被押送他的守卫毫不客气地拿剑柄捅了捅,催促他不要耽误时间。

 

等来到了由厚重石墙砌就的阴森监狱,在被带往自己的牢房之前,朱雀透过粗实的格栅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杰瑞米亚也被关在了这里,同他一起遭受了牢狱之灾的还有几个曾经与朱雀比试过的皇宫守卫。朱雀知道其中几个算是杰瑞米亚的亲信,看来带领皇宫守卫叛变的库埃尔把所有不愿意顺从的守卫也全都投进了这间监狱。

 

守卫打开了一间石牢低矮的铁门,粗暴地把朱雀推了进去。朱雀不得不低下头,才没让自己撞到脑袋。门口的守卫在朱雀进了牢房后,一个貌似领头的守卫冷冷地警告说:“不要想要玩什么花样,记住你的皇帝还在我们手上。”

 

随着“哐当”一声响,铁门在朱雀身后被重重地关上了。他环视了下四周,空荡荡的石牢里只摆了一张简陋的单人床。朱雀自嘲地扯动嘴角,他该庆幸自己这拥有单人牢房的荣幸吗?

 

朱雀在冷硬的木板床上坐了下来,习惯性地想要握住鲁路修送他的那柄日本刀却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刀在进入牢狱时已经被收走了。

 

石牢不算小,四周的墙上斑驳地刻着曾经住客留下的墨宝,有咒骂也有闲暇时的消遣作画。在离地两米左右高的地方有个小口,作为牢房换气之用。在铁门旁边,还有一小块格栅方便监狱里的守卫查看关押的犯人。组成的格栅的铁条非常粗实,靠人力是不可能破坏它的。

 

朱雀在膝上肘起双臂,把额头而在交握的双手上。比起他自己的处境,他更担心鲁路修现在如何了。为什么基斯塔尔要特意把被逼下台的前任皇帝留下?就算朱雀对政治之类的事情不甚了了,也知道没有一个靠叛乱登位的当权者会好心地善待政变中的失败者的。

 

朱雀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几乎重到见血。他只知道自己再一次地失败了,这一次,他还是没有保护好鲁路修。在这间空无一人的冰冷牢房里,只有深深的自责和悔恨如影随形地陪伴着他。

 

*

 

“基斯塔尔……”鲁路修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念出了眼前这个异母弟弟的名字,“你真的早就到了潘多拉贡!”朱雀被带走后没多久,库埃尔宣称会在鲁路修之后等上皇位的第15皇子就在鲁路修面前现出了身影,想来之前只是忌惮朱雀可能能够制住他这个叛乱的主事人,投鼠忌器,才选择了这个时机现身。

 

“好久不见,皇兄。”浅蓝发色的皇子好似完全没有感受到鲁路修的满腔恨意,微笑着站在鲁路修的面前。无论如何厌恶眼前之人,鲁路修必须得承认他依旧是自己的血亲,五官间有五六分相似,长得一副好皮相。但是鲁路修更加了解,藏在那张和煦笑容的面具之下,有一颗怎样丑陋疯狂的内心。基斯塔尔和他的弟弟帕利库斯一样,都是个疯子。

 

“基斯塔尔,你把娜娜莉和尤菲怎么了?如果你敢对她们动手的话,我绝对不会饶过你的!”鲁路修知道自己这句口头上的威胁起不了多少的作用,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妹妹现在正不知遭受怎样的命运,他无法阻止自己吐露出心中的焦急。

 

基斯塔尔在鲁路修噬人的视线下轻笑了起来。“放心吧,皇兄。娜娜莉和尤菲米亚都好好的,她们也是我的姐妹,我不会对她们做什么的。只不过在现在这种危险时刻,为了保障她们的安全,只得屈就她们让她们不得出门了。还有皇兄的其他几位皇妃,作为你的弟弟,我也会一并照顾好的。”

 

言下之意就是娜娜莉她们都只是被软禁了起来。得到这个消息,鲁路修反而松了一口气,被软禁起来就意味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这比他原先预想的结果好多了。

 

“不过,皇兄,你的皇妃们可真是藏龙卧虎啊,”基斯塔尔的笑声在鲁路修听来无比刺耳,“那个修坦费尔德家族出身的皇妃,是叫什么卡莲的吧?居然打伤了派去保护她的守卫逃跑了。”说完他还古怪促狭地看了鲁路修一眼,好像在说皇兄你的兴趣真是独特。

 

听见基斯塔尔前半句话时,鲁路修还有些疑惑不解,但等他提到了卡莲的名字,鲁路修就恍然大悟了。听他的口气,基斯塔尔并没有得知卡莲的真实身份,只是惊异于她的身手。鲁路修却毫不奇怪,卡莲可是能从朱雀手上逃走的人,那些守卫没有一个能够拦住她的。所以,在听见基斯塔尔说出的这个消息后,鲁路修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反正,本来他就想找机会把卡莲这个间谍送出皇宫的。

 

没有得到回应的基斯塔尔偏过头,故作疑惑地询问道:“怎么了,皇兄?对皇妃们的事情好像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果然和传闻说的一样,独宠枢木朱雀一个人,所以冷落了其他皇妃吗?”

 

基斯塔尔虚伪的做派让鲁路修生厌,特别是他不想从这个疯子嘴里听见朱雀的名字。因此他皱了皱眉,冷冰冰地打断了基斯塔尔的虚情假意。“那么,你特意留我下来到底是想说什么?总不见得只是想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奚落我一番,然后再杀了我吧?”

 

“杀了你?皇兄,你在说什么呢?你可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我怎么会想要杀了你呢?”基斯塔尔假装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一副因为鲁路修的话而被伤透了心的做作模样。然后他在嘴角展露出一抹带着宽慰色彩的笑容,开心地继续说道,“虽然身为前任皇帝的你还活着的话,登基会变得比较麻烦。但是没关系的,皇兄。我已经想出了一个解决这问题的好办法。”

 

鲁路修怔怔地看着笑得温柔的基斯塔尔,他从对方的笑容里看出了几丝冰冷的恶意。被基斯塔尔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鲁路修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上了的青蛙。一股寒意从背后慢慢升起,鲁路修的心里产生了几分非常不好的预感。

 



44

自从和朱雀在花园里不欢而散之后,卡莲就成了皇宫里的透明人。她很肯定朱雀已经把她卧底的身份捅给了鲁路修,皇帝将原先为她通传情报的侍从悄无声息地调走了就是明证。但是除了掐断卡莲与外界的联系手段之外,鲁路修并没有其他明显的举动。这一反常的情况让卡莲心中愈发惴惴不安,平时为了掩饰而不大在皇宫里走动的她更加是深居简出。

 

想起这段时间以来憋屈的处境,卡莲恨不能手刃了朱雀这个叛徒。而在卡莲这里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天天提心吊胆着鲁路修何时会上门处理她这个卧底,又苦于没有脱身之路时,朱雀却是享受着皇帝的宠爱,日子过得如鱼得水。

 

甚至于在他闹出了怂恿皇帝私自离宫,以致皇帝被人掳走的大事之后,鲁路修居然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把他关去了禁地三天做做样子。那之后,皇宫里众人哗然,算是彻底看清了朱雀在鲁路修心里的地位。

 

因为那个变故,弄得皇宫里关于朱雀的各种流言开始变本加厉地漫天飞传。而其中最为人乐此不疲津津乐道的,就是说朱雀的所作所为都是日本方面的授意,这整个和亲都是日本人一手策划的阴谋,想要从内部颠覆布尔塔尼亚。卡莲每每想起这些话语都郁卒得想要吐血,因为那个早已忘了故土的叛徒,日本屡屡被波及牵连,卡莲对朱雀的厌恶和怨恨也是与日俱增。

 

这样子一看,当初鲁路修的皇姐毒害他们的事情,卡莲觉得自己并不是无法理解了。她只恨那时候朱雀怎么就能安然无恙地挺了过去。

 

所以当她的宫殿被皇宫守卫围了起来,并且有人要求她不准离开宫殿时,惊讶过后的卡莲心里的第一个想法不是“怎会如此”,而是“这一天终于来了”。在她看来,为了朱雀,鲁路修这个皇帝已经做了许多荒唐的事情,这次政变只能说是必然的结果。

 

况且,某种程度上来说,卡莲还得说自己感激这次叛乱。正是因为它,她才找到了逃出皇宫的机会。皇宫的守卫全都不值一提,卡莲在他们错愕的时候已经揍翻了几人,为自己开出了一条通路。

 

其实在离开皇宫的时候,卡莲有过去看看米蕾她们如何了的想法,但是最后她还是咬牙选择了就此离开。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把米蕾和夏莉都救出皇宫,卡莲只能祈祷她们除了被限制自由外,能够平安无事。

 

皇宫守卫并没有明目张胆地出宫来搜捕自己,这让她松了口气。来到潘多拉贡外城,卡莲躲在人烟稀少的小巷,找了个路过的倒霉蛋,打晕他后借了他身上的衣服暂时遮掩自己的华服。她很庆幸现在还是冬去春来的季节交替时节,戴上兜帽后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

 

思索了一下后,卡莲决定去找在潘多拉贡替她传递消息的可靠之人那里落脚。虽然她这次离开皇宫之后,皇妃的身份是彻底不能用了,但是卡莲还是决定在潘多拉贡多留一阵子。几星期前,欧罗巴联盟和萨拉森帝国联手进犯边境,如今又是皇宫内乱,在这个关键时刻,卡莲想要多探听一些情报再做打算。

 

打定主意后,卡莲裹紧了不合身的外套,混入了潘多拉贡的人流之中。


 

“游街?”卡莲刚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昨天她刚从皇宫的政变风波中逃脱出来,今天皇帝就要出来带罪人游街?皇帝是谁,罪人又是谁?前一天布尔塔尼亚变天的消息还并未从皇宫中透露出来,这时机微妙的游街示众让卡莲皱起了眉头。

 

但是暂时收容了卡莲的同伴却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告示已经公布了。就定在今天正午。但是你说,昨天皇帝鲁路修已经被叛乱的守卫控制住了,难道……”

 

卡莲没有回答,望向窗外街道上依旧对皇宫变故一无所知的行人。现在在这里做再多猜测也无济于事,要知道真相如何,只能等待中午时分自己去亲眼验证了。

 

*

 

接近正午的时候,从皇宫大门到外城中心广场的道路上已经聚集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游街这种大事,自鲁路修登基以来这还是头一遭,所以大部分的平民都不愿错过。这也方便了卡莲,她身着不起眼的平民服饰,轻易地混在了人群里。

 

忽然从皇宫那里传来一阵骚动,卡莲抬起头,果然是皇宫的大门打开了。随着一队华丽的车驾从大门里驶出,前方人群的反应变得微妙起来。原本热切的欢呼安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疑惑的嘈杂声。

 

卡莲凭借自己优秀的视力向前眺望,果不其然地发现在中间理应是皇帝驾辇的马车上没有鲁路修那道熟悉的身影。端坐在那里的是一位淡蓝色中长发的少年,大部分的平民都没有近距离见过皇帝的相貌,但是这位少年和黑发紫眼的鲁路修实在相差太远,不可能有认错的机会。少年看着左右人群诧异震惊的反应,正好心情地勾起一抹微笑。而与他同乘在马车上的,还有另一位与他长相一般无二的同龄少年,两人唯一的区别就是眼眸的颜色,前者拥有一双蓝色双眸,后者则是黄色。

 

卡莲认得车上的那人,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是她知道眼前替代了鲁路修位置的这位少年就是鲁路修同父异母的弟弟,布尔塔尼亚的第15皇子,基斯塔尔·Rui·布尔塔尼亚。至于他身边的那人……卡莲听说基斯塔尔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但是他应该在十岁出头的时候就过世了才对。但是另一名少年那一模一样的相貌,除了基斯塔尔的胞弟帕利库斯又能是谁呢?

 

卡莲按耐下心中闪过的疑虑,静静等待着这场闹剧的重点。车队缓缓地向前驶去,一辆破旧的木头囚车,摇摇晃晃地跟在皇帝驾辇后面驶了出来。在群众彻底看清囚车全貌后,嘈杂纷乱的窃语声消失了,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平静。卡莲甚至听见了好几声不敢置信的抽气声。

 

卡莲在看到囚车的犯人后,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拳。曾经的布尔塔尼亚皇帝被剥去了高贵奢华的皇帝长袍,如同每个游街的重刑犯一般,被锁在了半身高的木头囚车里。他高傲地努力挺直了背脊,双手牢牢地握着身前的横杠,虽然依旧穿着自己从前的便服,但是那身鲜亮的服装与破败的囚车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更像是一种残忍的讽刺。

 

马车继续徐徐前行,道路两边原为了看热闹而聚集起来的民众早已不复最初的热情。他们有的狐疑地看向陌生的基斯塔尔和帕利库斯,有的则定格在哀戚而不可置信的表情,直直地注视着鲁路修所在的囚车。毕竟,不管卡莲对鲁路修有什么微词,他在布尔塔尼亚平民中的声望一向都是不错的,在他的治下,平民与贵族之间的鸿沟正在渐渐缩小。而眼前这一幕,对于爱戴他的民众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事实上,就连卡莲,看见了鲁路修被如此对待,在这一刻也是有一丝不忍的。虽然是敌国的皇帝,鲁路修并没有做什么不得不遭受这样侮辱的错事。当鲁路修的囚车在卡莲面前经过时,卡莲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他僵硬地梗着脑袋,努力不让自己看见四周人群反应的举动,以及他紧紧握着横杆的手正因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卡莲的错觉,她似乎在这位被逼下台的前任皇帝的眼角看见了若有若无的水色。

 

卡莲的心头掠过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静静地注视着车队在广场中央慢慢停了下来。

 

“布尔塔尼亚的国民啊,”作为人群视线的焦点,基斯塔尔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我在这里遗憾地向大家宣布,我的皇兄,布尔塔尼亚第99代皇帝,鲁路修·vi·布尔塔尼亚,破坏了布尔塔尼亚的光荣传统,已经被罢黜了皇帝的身份。如今,就由我,基斯塔尔·Rui·布尔塔尼亚,接任成为布尔塔尼亚第100代皇帝。”

 

在基斯塔尔的继位宣告之后,人群里没有附和,没有欢呼。现场的气氛好像凝固住了一样,人们都只是默不作声地望着这位陌生的新任皇帝,神情复杂。有些妇女甚至在目睹了鲁路修的现状后,偷偷地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而鲁路修则全程都一动不动地站在他的囚车里,略微低垂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表情,让卡莲看不清他的情绪,但是他不停微颤的肩头却出卖了他内心的动摇。

 

突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道人影,让卡莲下意识地扭过头。她只看见几缕眼熟的绿发,人影就转过身,消失在了人群里。片刻后,她把疑惑暂时放到了一边,重新看向立于高处的基斯塔尔。他和同行的帕利库斯没有因为人群的冷落而流露出丝毫怒意,相反,人群的反应让他们两张如出一辙的脸上流露出了相似的得意笑容。

 

这让卡莲心中一沉:他们俩根本不在乎自己得不得民心,所以才会选择如此荒诞而又闻所未闻的行为来羞辱自己的兄长。甚至于,卡莲几乎可以肯定,正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会让潘多拉贡的人民憎恨他们,他们才会决定这样施为的。他们是清醒的,但是又有着不可理喻的疯狂。



 

45

政变发生的时候,塞西尔正陪着罗伊德,防止那位伯爵心血来潮在实验时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外界发生的变动,他们两个远离政治中心的边缘人物,完全一无所知。事后想起来,塞西尔觉得罗伊德也许有发现什么,只是伯爵他完全不在乎罢了。

 

所以,等到他们俩从罗伊德又一个异想天开的实验中脱身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布尔塔尼亚的皇位已然易主。朱雀被投进了牢狱,鲁路修也被锁进了禁地的高塔。而原本被关在高塔里的帕利库斯,则同他夺得了皇位的双胞胎哥哥一起站到了布尔塔尼亚帝国的最顶端。虽然基斯塔尔的登基仪式还未正式举行,但是鲁路修的失势已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面对着变故过后又重新归于平静的皇宫,塞西尔心中满是担忧。“怎么会这样?也不知道朱雀和陛下现在怎么样了……”可以说,在塞西尔的心里,朱雀已经成为了好似她弟弟的存在,她对这个独身来到异乡的少年倾注了许多关怀。因此对于鲁路修,尽管他贵为皇帝,与塞西尔的交集不算频繁,她也是不由自主地投去了一份关心。

 

但是罗伊德显然没有分享与塞西尔同样的焦虑,他用自己特有的轻佻语调纠正塞西尔道:“他已经不是陛下啦,现在的布尔塔尼亚皇帝可是基斯塔尔·Rui·布尔塔尼亚陛下。”

 

“罗伊德!”塞西尔皱起眉头,话语中带着些许不满。她知道罗伊德一直都是如此,对旁人的事情满不在乎,但是她原本以为罗伊德也不至于如此没心没肺,在鲁路修倒台的第二天就毫无障碍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是罗伊德像是没有听见塞西尔的埋怨,自顾自地向前走去。塞西尔无奈地跟在他身后,听着他继续说道:“皇权更替的大事,不需要像我们这样的小角色来操心了啦。我们只要继续顾好自己的分内事就行了。”

 

“可是……”塞西尔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她瞥见了进入视线的守卫后还是选择了闭嘴。罗伊德说得的确没有错,塞西尔只是个管理药剂的女官,对于鲁路修和朱雀的事情什么作用也起不了。而罗伊德,这个有名的怪人伯爵,也和皇宫的政治斗争没有什么关系。

 

她叹了口气,放弃与罗伊德继续探讨这个话题。塞西尔相信,罗伊德过分冷酷理智的建议不会是自己想听的话语。但是两人走了片刻后,罗伊德忽然扭过头,神秘兮兮地对塞西尔说:“对了,说起来,我家里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你要不要也来见见?”

 

*

 

自从被扔进这间单人牢房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了。朱雀靠着墙,坐在属于他的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忧心忡忡地望着头顶的石墙。

 

不知道是不是被特地授意如此,把朱雀关进了牢房之后,看守监狱的狱警除了定时送来勉强能入口的食物之外,根本就不见身影。这使得牢房里的众人与外界完全失去了联系,对监狱外的情况一无所知。

 

朱雀咬住了牙根,他很担心鲁路修现在的状况,过了那么久,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杰瑞米亚也在前一天急切地询问过朱雀皇帝的情况,但是朱雀并不比他多了解多少。从书房离开后,朱雀就失去了鲁路修的所有消息。

 

想到这里,浓浓的自责再次袭上心头。他本来应该留下来保护鲁路修的,他不应该把皇帝一个人扔在敌人的包围中。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面对那么多叛变的守卫,朱雀除了听从安排被带走之外,没有其他选择。

 

都是他的错,如果他能早点发现有人要对鲁路修的不利的话,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明明罗伊德已经和他说过,皇宫里的贵族对他们的不满与日俱增,他却没有放在心上。如果不是因为他,也许贵族们还不至于对鲁路修如此不满,甚至想要另择新主。假如鲁路修发生了什么的话……朱雀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远处传来的低沉的脚步声在石墙间回荡起来,朱雀微微从墙边起身,挺直了背脊,专注地听着脚步声的动向。他的心里抱着一丝希望,也许他能见到鲁路修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透过格栅,朱雀已经失望地发现来人里面没有鲁路修的身影。但是因为角度的缘故,他没有办法看清那一行人究竟是谁,只能继续静静地坐在原处等候着。

 

当牢房铁门打开的时候,走到朱雀面前的是他意想不到的人物。朱雀站起身,辨认出了眼前这个比鲁路修略微年幼一点的少年,应该就是此刻理应已经成为了布尔塔尼亚新任皇帝的第15皇子。朱雀没有作声,他不愿意称呼基斯塔尔为陛下,而殿下这个称呼似乎也不合适,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但是令朱雀惊讶的是,在基斯塔尔身后,又有一个和他长得无比相似的少年走进了牢房。惊讶过后,朱雀想起了鲁路修曾经说过的话,基斯塔尔有个被关在禁地的双胞胎弟弟,只是不知道他们中的哪一个是哪一个。

 

当先走进牢房的少年脸上挂着礼节性的温和笑容,他任由朱雀静静地打量了自己一番后,慢条斯理地开口了。“枢木朱雀,我还没有正式介绍过自己吧。基斯塔尔·Rui·布尔塔尼亚,布尔塔尼亚帝国的第100任皇帝。”他顿了顿,侧过身让出他的同胞弟弟的位置,“我的弟弟,帕利库斯·Rui·布尔塔尼亚。”帕利库斯和他哥哥不一样,没有面带微笑,只是用查看有趣的猎物的眼神看向朱雀。

 

“第100任皇帝”几个字让朱雀眼角抽动了一下,他忍不住低声喝问眼前两人:“鲁路修怎么了?他在哪里?”

 

基斯塔尔对于朱雀不怎么礼貌的询问,却只是轻笑了一声。“皇兄他很好。只不过,毕竟他不再是皇帝了,所以只能让他屈就在禁地居住了。说起来,你也在那小住过几天,应该很清楚才对。”

 

听见鲁路修没有事,朱雀松了一口气。但是基斯塔尔接下去的话,却让朱雀放下的心再次悬在了空中。禁地的条件如何,朱雀自己很清楚,他当时被送进禁地时,可是有着鲁路修的特殊关照的,所以没有人会为难他,条件也不算难熬。但是鲁路修如今又怎么可能享受到这种待遇?朱雀咬着牙,略微垂下视线。

 

没有得到回应的基斯塔尔,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我这次前来,是想要向你提出一个提议。我记得,皇兄曾经想过授封你为他的骑士,却被劝阻了。现在,我希望能够满足皇兄这个未竟的愿望,所以,”基斯塔尔的笑意并未达到眼底,他用不带温度的眼神直视着朱雀,一字一句地说出让朱雀瞠目结舌的下文,“枢木朱雀,成为我的骑士吧。”

 

“不,我拒绝。”从震惊中回过神,朱雀干脆地拒绝了他的荒诞提议。不管基斯塔尔这么做目的何在,朱雀都不可能接受成为他的骑士。他早已向鲁路修献出了自己的忠诚和誓言,就算是要成为骑士,他也只会成为鲁路修一个人的骑士。

 

朱雀话音刚落,就听见一直沉默着的帕利库斯冷笑了一声。接着,基斯塔尔好似非常惊讶地缓慢重复了一遍朱雀的回答。“拒绝?”

 

“哈哈哈哈哈哈!”基斯塔尔一改先前温文尔雅的形象,弯下腰爆发出了一阵狂笑,“你居然说拒绝?”

 

被基斯塔尔的突然爆发震了一下,朱雀不由自主地微微后退了一步。他皱起眉,紧握着双拳,戒备地看着流露出疯狂神态的新任皇帝。

 

基斯塔尔的笑声渐止,伸出手抹干眼角带出的眼泪,再起身时,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扭曲。“枢木朱雀,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不是来询问你的意见的,拒绝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我会在几天后的登基大典上宣布这个消息,到时候你会向我宣誓效忠。当然了,我亲爱的皇兄一定也会莅临现场的。”

 

说完,基斯塔尔不再理会朱雀的反应,毫无留恋地扬长而去。但是在他身后,帕利库斯却没有动身。这位被鲁路修称为疯子的隐形皇子,慢慢地走到了朱雀的身前。他凑到朱雀的耳边,残忍地低语道:“其实我更希望你能够选择反抗哥哥的决定。因为这样的话,哥哥就会同意让我在你的面前用各种办法、一点一点地杀死鲁路修。那个景象一定非常美妙。”

 

朱雀的脸色变得一片苍白,木然地站在那里,看着帕利库斯离开的身影。鲁路修说得没错,这对兄弟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但是现在,他和鲁路修的命运全都被掌握在这两个疯子的手里。他只能选择成为基斯塔尔的一个棋子,陪他玩这一场疯狂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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