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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rivate Life of Lelouch and Suzaku(37-39)

37

“鲁路修,你这次不管怎么说都做得太过了!”鲁路修不动声色地坐在椅子上,挑起眉看着柯内莉亚挟带着怒火闯进他的书房。

 

鲁路修没有苛责她的失礼,反而用带着夸张而失真的关切语气询问道:“这是怎么了,我的皇姐?是谁惹得你发这么大脾气?”

 

他的这一举动显然没有安抚到柯内莉亚,反而起到了反作用。柯内莉亚气愤地握紧了双拳,在意识到了之后才勉强强迫自己松开。她深吸了口气,压抑了下心中的怒火,然后才开口。“不用和我来这一套,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在议会上提出授封枢木朱雀骑士头衔?鲁路修,你是想要与整个贵族阶层为敌吗?”

 

“怎么,皇姐,”鲁路修依旧没有改变他虚假敷衍的态度,只是换了个坐姿,身体向后靠了靠,“你觉得救下布尔塔尼亚皇帝这个功劳,不足以让朱雀获得骑士头衔吗?还是你觉得我的性命值不了这个赏赐呢?”

 

“不要扯开话题!”柯内莉亚再也无法忍受鲁路修的敷衍,几步疾走至鲁路修使用的书桌前,双手重重地砸在桌面上,“你这么做是在挑战布尔塔尼亚的权威!”

 

在柯内莉亚的怒火下,鲁路修也渐渐收起了装腔作势的笑容,冷冰冰地反击道:“所以呢,柯内莉亚皇姐你打算怎么做?像上次一样,向修奈泽尔皇兄告状吗?”

 

鲁路修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柯内莉亚的头顶,她之前熊熊燃烧的怒焰,忽然就全都平息了下来。她用平静的目光直视着眼前冷眼看着自己的皇帝,问出了她的心声。“难道在你的眼里,国家政事都是如同过家家一般儿戏的吗?”

 

“怎么会呢?我可是一直都很认真的。封朱雀为骑士这件事也是。”

 

柯内莉亚没有再继续顺着鲁路修的意改变话题,她固执地继续自己之前想要说出的话语:“鲁路修你应该知道,如果说你之前改革议会的举动只是损害了贵族们的利益的话;如果你真的授封朱雀为骑士,那就是在破坏布尔塔尼亚的规则,动摇贵族们的根基。”她顿了顿,定睛去看鲁路修对她这几句实话的反应,但是却失望地发现鲁路修只是无动于衷地注视着自己。柯内莉亚此时也不由在嘴角露出几丝自嘲,“不过不管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改变主意了吧。”

 

最后,柯内莉亚深深地看了眼最近皇宫这一场风暴的中心人物,枢木朱雀,然后在鲁路修能够回答她之前,她已经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她不会因为鲁路修这些荒唐的举动而有所行动,因为就算鲁路修是她的弟弟,他也依旧是布尔塔尼亚的皇帝,是她需要效忠的对象。只是这一切依旧无法避免地在柯内莉亚心里写上一道怀疑:当初自己任由年幼的弟弟登上皇位,到底是对是错呢。


 

被柯内莉亚临走时的眼神震了一下,朱雀浑身一僵,然后担忧地低下头去看皇帝。“鲁路修……”虽然鲁路修有的时候的确会有孩子气任性的一面,但是朱雀知道他一直都是真心实意想要为布尔塔尼亚的民众带来幸福的。所以,看着柯内莉亚如此指责他,朱雀的心里有些替他感到难受。

 

听见了朱雀的声音,鲁路修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抬起头来。“嗯,怎么了?”

 

“鲁路修,其实我根本不在乎有没有骑士头衔,所以……”朱雀没有说下去,但是他知道鲁路修能够理解他的意思。骑士什么的只是虚名,如果为了这件事让鲁路修为难了的话,他就不需要它了。

 

鲁路修戏谑地挑起眉,勾起了嘴角。“不想要骑士的头衔……那么朱雀你是想让我封你为皇后吗?”

 

“不,谢谢。”一秒都没有停顿,朱雀利落地回绝了鲁路修的戏言。现在听着别人称呼他为“皇妃”,朱雀已经觉得够别扭的了,想象了一下“皇后”这个头衔,他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

 

“好吧好吧,我只是开玩笑的,”在朱雀的瞪视下,鲁路修遗憾地转回了正题,“其实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你想不想当骑士,而是我想让他们知道,我用人可不只是看出身和背景。外族人怎么了,在我看来,朱雀你显然有这个实力。柯内莉亚她和皇族的其他人一样,也信奉着血统论,虽然平时表现得不明显,但是看她现在激烈反对的模样也就知道了。我想证明给那些贵族,这个国家没有他们也不会灭亡。”

 

鲁路修的想法当然没有错,事实上两人越是相处,朱雀越是发现他们的理想几乎是不谋而合的。鲁路修此次行事的目的,朱雀也是完全赞成,只是看着众人对此的反应,朱雀的担忧之情还是萦绕在心头。他总觉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看着鲁路修的笑容,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

 

“朱雀君~”耳边传来的销魂音调,让朱雀下意识地停了脚步。光听声音朱雀就知道喊他的人一定是罗伊德。他和罗伊德熟悉起来后,伯爵就在朱雀的要求下毫无障碍地改称起他的名字来;毕竟按照罗伊德的说法,朱雀是他珍贵的实验品,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但是这还是朱雀第一次听见这种半是布尔塔尼亚语半是日语的古怪叫法,被罗伊德用他特有的七转八折的语调念出来,朱雀莫名地感到了一阵寒意。

 

他转过身,果不其然看见罗伊德正热切地朝他挥着手,而塞西尔则带着温柔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站在伯爵的身边。“那个……这奇怪的称呼是怎么回事?”

 

“咦,在日本难道不是都会在关系不错的人的名字后面加上‘君’吗?难道是我弄错了?”罗伊德吃惊得瞪大眼睛,疑惑不解地望向朱雀。

 

“还是和原来一样喊我朱雀就好了……”朱雀干笑着移开视线,不好意思告诉对方他虽然没有弄错,但是自己实在不想体会那种别扭的感觉了。

 

幸好罗伊德也不是会在这种小问题上多花心思的人,下一秒他的重点就跳到了别的问题上。“啊啊,对了!说起来,我得祝贺你马上就要成为骑士了呢!虽然反对的人很多,但是我相信陛下在这件事情上,一定会一意孤行地坚持己见的吧~”

 

罗伊德的祝贺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是在嘲讽。而且“一意孤行”这种说法,使得朱雀总觉得鲁路修变成了色令智昏的昏君,而自己则是那个反派角色。他只得尴尬地笑了笑,含混着回答道:“也不能这么说吧……”

 

然后塞西尔把朱雀从罗伊德那儿解救了出来。“一开始听说朱雀你被关进了黑森林的禁地时,我还吓了一跳呢。还好很快就被放了出来。不过,朱雀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没事……”朱雀刚想开口向塞西尔保证自己很好,就被罗伊德飞快地打断了。

 

“我就说不会有事的,是你在那儿瞎操心。先不说作为我的实验品,朱雀的身体有多好,普通的事情根本伤不了他;单说只要有陛下在,你觉得他最心爱的皇妃能有什么好歹呢?送去禁地什么的,一看就是做做样子的。不过这么一来,那些贵族可就恨惨了朱雀啊……”在塞西尔凶狠的眼神下,罗伊德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塞西尔用眼神告诉了罗伊德“过会儿再收拾你”之后,转过头微笑着看向朱雀。“不用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朱雀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也知道自己在贵族们那里有多不受欢迎,所以罗伊德说的话也不算是意外。”

 

“哈,现在不受欢迎的人可不只是你了,”罗伊德从旁边凑了过来补充道,“还得加上一个我们的陛下。如果给贵族们仇恨的对象排个名次的话,第一名无疑是你,亚军的位置就能留给陛下了。”

 

“罗伊德!”塞西尔的怒吼让刚才还说得开心的罗伊德缩了缩脖子,然后伸出手做了个“我闭嘴”的手势,乖乖地让到了一边。看见罗伊德不再开口,塞西尔才转过头,安抚地朱雀说道:“其实事情没有罗伊德说的那么夸张。你知道,陛下之前的一些举动都让贵族们受到了些利益上的损失,所以他们只是用这种方式来舒缓发泄自己的怨怼。无论如何,陛下都是布尔塔尼亚的皇帝,远没有到罗伊德所说的‘仇恨’的地步。”

 

在塞西尔说话的时候,罗伊德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反驳她的话,但是被塞西尔警告地瞪了一眼后,他还是把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

 

“好了,既然看到朱雀你没有事,我也就放心了,”塞西尔说着转身看了眼伯爵,“罗伊德接下去也还有他的‘实验’要忙,所以我们就先告辞了。”

 

朱雀面带微笑地目送他们离开,但是望着塞西尔和罗伊德远去的背影,他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在和他们俩短短聊了几句之后,朱雀心中不安的疑云加重了。

 



38

鲁路修看着手上的信件,脸上的表情阴云密布。他用力捏住那张写满了字的纸张,正在抑制心中的怒火。信上的消息很简单,第一骑士,俾斯麦·瓦尔德施泰因,不日就将抵达皇宫。

 

俾斯麦将边境渐歇的战事交给了第四骑士,然后就独自快马加鞭向潘多拉贡赶来。按照他信上所写的日期来看,俾斯麦应该是寄出了这封“知会”鲁路修一声自己动向的信之后,立即就动身了。

 

其实如果没有皇帝的命令,与欧罗巴联盟的战事也没有结束,俾斯麦如此作为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私自行动。但是第一骑士不比拥有封地的皇族,通常情况下皇帝都不会追究。况且,鲁路修与他的直属圆桌骑士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

 

现如今,号称皇帝直属的圆桌骑士,更像是听命于第一骑士俾斯麦。俾斯麦在鲁路修的父亲在位时,便获得了第一骑士的头衔。可以说在其他圆桌骑士之中拥有非常巨大的威信。鲁路修更多的是通过俾斯麦去调度其他圆桌骑士。

 

而俾斯麦和因为玛丽安娜而对鲁路修忠心耿耿的杰瑞米亚不一样,作为前任皇帝最信任的骑士,他效忠的对象可以是查尔斯·Di·布尔塔尼亚,也可以是布尔塔尼亚帝国,但绝不会是他鲁路修。

 

正因为两者之间这种在信任与提防间取得了微妙平衡的奇怪关系,使得鲁路修在第二天面对着风尘仆仆在自己下方行礼觐见的俾斯麦时,无法因为他的突然回归而发怒斥责他。

 

鲁路修原本打算在下个月找个日子,举办骑士授封仪式让朱雀真正成为自己的骑士。但是俾斯麦预料之外的出现,显然为这个计划增添了很大的变数。而且,第一骑士会在战事未结的时候,就抛下边境的战局回到皇都,背后肯定有着什么原因。而鲁路修能想到的,无非就是自己之前所提出的改革。

 

无论如何,在确定俾斯麦的意图前,鲁路修都打算以不变应万变。所以,他不动声色地坐在皇座上,在脸上挤出对第一骑士回归的惊讶和欣喜之情。“瓦尔德施泰因卿,你的归来可这真是个意外之喜。与欧罗巴联盟的战事如何了?”

 

“陛下,边境的欧罗巴联盟敌军暂时没有开战的动向,”俾斯麦以标准的骑士礼低下头去,“还请您原谅我未作预告便突然归来的举动。但是传到战场的某些传闻使我不由心中焦急,因此不得不出此下策。”

 

看见俾斯麦一开口便直入正题,鲁路修不由得挑起眉。他侧过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朱雀,显然对方也已经猜出俾斯麦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所以脸上微微流露出担忧的神情。

 

鲁路修偷偷伸手,握了握朱雀的手掌让他放心。然后他扭回头,装作完全不懂第一骑士言下之意的样子,疑惑地询问道:“哦?不知是什么要紧的传言,竟让瓦尔德施泰因卿不得不离开战场?”

 

“我在边境听闻,陛下几次三番遇到危险,所以才以最快速度赶回皇都,如今见陛下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这个回答却是出乎了鲁路修的意料,他还以为俾斯麦会直接开口说自己削贵族们权力的举动会动摇国之根基呢。他眯起眼睛,知道第一骑士会以这借口为开场白,一定是打算以退为进,于是静静等待他的后文。

 

果不其然,接下去俾斯麦话锋一转。“但是在今日返回潘多拉贡时,我又听闻陛下希望授封枢木皇妃为骑士?这件事还请陛下三思。”

 

感觉到身后的朱雀猛地一怔,鲁路修的脸色不由自主地阴沉了下来。他故作平静,维持着脸上的微笑看着依旧恭敬地单膝跪在前方的俾斯麦,用右手撑住脸颊。“怎么?瓦尔德施泰因卿对此有什么异议吗?”

 

“不敢。只是皇妃和骑士这两者的身份不容混淆。这是自布尔塔尼亚帝国建国以来就定下的规矩,如果陛下执意如此,恕我无法苟同。”

 

“呵,”鲁路修勾起嘴角冷笑一声,“没想到能从号称不注重身份背景,只以实力择人的圆桌骑士嘴里听到这样一番话呢。我以为瓦尔德施泰因卿会更看重一个人的实力,而不是他的出身。”

 

本以为俾斯麦会辩解,但是鲁路修却没想到第一骑士却直接顺着他的话头说了下去。“既然如此,陛下,我恳请您赐予我机会考验一下枢木皇妃的实力。请您准许我与皇妃一战。”

 

如此近的距离,鲁路修可以听见朱雀惊讶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鲁路修放下了撑住脸颊的右手,慢慢挺直背脊收紧了拳头。俾斯麦这一招可用得真好,让他完全无法驳回这个请求。压抑着胸口的愤怒,鲁路修只能从喉间挤出回答:“既然瓦尔德施泰因卿有此意愿,那我就拭目以待你和朱雀二人谁能技高一筹了。”


 

朱雀瞪大了眼睛看着递到了自己眼前的剑尖,他手里的佩剑已经折断了。这把同身上的制服一起被鲁路修送给他的华丽佩剑被他握在右手,只是那雕琢着暗纹的剑柄上,如今只剩下了半截剑身。另外一半剑身则插在他不远处的地面上,兀自晃动不已。

 

朱雀微微抬眼,接收到第一骑士俾斯麦不带温度的眼神时才从失神中反应过来,他嘴唇翕动,然后低声喃喃道:“我输了。”

 

俾斯麦点了点头,退后一步挥动手里的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归剑入鞘。朱雀定了定神,他低下头,也想把自己的剑收回剑鞘,接着猛地想起他的剑刚才在阻挡俾斯麦最后一击时已经断了。

 

他愣愣地将视线移到那半截剑身上,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空荡感。顺着断剑的方向,朱雀用余光看见鲁路修正向自己走来,于是便抬起头。皇帝的脸色有些苍白,脚步略有些仓促。待站定到朱雀面前后,鲁路修带着几许关切注视了朱雀片刻,然后开口轻声对他说:“我们先回去吧。”

 

下意识地,朱雀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后还是把已经断了的佩剑插回了剑鞘,随后默默地跟在了鲁路修身后。他没有在意皇帝前进的方向,因为他已经陷入了沉思。

 

输给了俾斯麦这件事对朱雀来说是巨大的打击,连朱雀自己也说不清他为何会如此震惊。分明在比试之前鲁路修已经同他说过,俾斯麦·瓦尔德施泰因自从成为了第一骑士之后便未尝败绩,而朱雀在同他交手的第一个瞬间也迅速断定了对方是他遇到过最可怕的对手。

 

但之后朱雀就知道了俾斯麦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精湛的技术,而是他好似预知一般对对手精准的预判。所以,最后的落败几乎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朱雀低下头,用力攥紧了拳头。他不是从来没有输过,事实上,在最初与藤堂先生学习剑道时,输对他来说一直是家常便饭。既然如此,那为何自己至今仍感觉胸口空落落的呢?想到这里,朱雀的眼里闪过一道明悟。

 

朱雀如此失落不是因为自己输给了第一骑士这个强大的对手,而是因为他输给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他实在太过浮躁了,因为鲁路修对他异样的包容,朱雀渐渐失去了本心。如果不是他的骄傲自得,又如何会在之前犯下让鲁路修在他眼前被掳走的错误。只是那之后皇帝没有为此责怪他,使得他也很快忘去了那份自责和反省。

 

这次的失利如同当头一棒,让朱雀猛地清醒了过来。想明白了这点后,他再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朱雀?”听见鲁路修的呼唤,朱雀抬起头,然后发现自己原来已经跟着鲁路修回到了皇帝寝室。鲁路修看着朱雀,张了张嘴,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他终于迟疑着开口:“输了也没什么……毕竟俾斯麦是帝国最强的第一骑士。”

 

朱雀摇了摇头,抬起头用坚定的目光直视鲁路修。“不,是我让你失望了,鲁路修。”不是因为这次失败,而是因为他被之前的胜利蒙蔽了双眼。明明藤堂先生曾经再三教导过他,要做到静心。但是朱雀却把他的教诲抛到了脑后。这次的败北,正是他错误的明证。

 

朱雀态度的突然转变似乎让皇帝有些吃惊。片刻后,鲁路修微垂下头改变了话题。“你的剑不能再用了。过几天我再送你把新的。”

 

“不用,”朱雀一边拒绝了鲁路修的提议,一边走到他初来潘多拉贡时鲁路修送给他的两把日本刀旁边。他伸出手,将摆在上方的那把刀从架子上取了下来,“我用这把就可以了。”

 

朱雀的话让鲁路修略微惊讶地顿了一下,但是很快皇帝就释然地露出了微笑。“也对,你一定更习惯用日本刀。是我没有想到。”

 

朱雀没有反驳鲁路修的话。虽然这其实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朱雀会拿起这把日本刀,更多的是为了提醒自己。朱雀握着刀的手不由自己地收紧了一下。他曾经立誓要成为鲁路修的利剑,而他不会再让鲁路修失望,他手里的这把刀绝不会再次被折断。

 



39

因为俾斯麦的插手,最后授封朱雀骑士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而且由于第一骑士的存在,鲁路修突然就变得束手束脚,好多事情无法放手去做。毕竟这位先皇的心腹还是令他十分忌惮的。

 

既然无法按照本心行事,鲁路修也就没了去议会和枢密院应付那些贵族的兴致,索性玩起了消极怠工。此刻,他便正坐在娜娜莉的房间里,和妹妹们享受着这温馨静谧的时光。

 

娜娜莉房间里有一小半被辟作了茶室使用,摆放着一张小桌子和舒适的沙发。冬天的时候,鲁路修通常都会舍弃寒风肆虐的花园,转而到这里与娜娜莉喝下午茶。自从柯内莉亚回到潘多拉贡之后,尤菲米亚便时不时地去找她皇姐弥补两人分别的时间,但是今天尤菲米亚难得没有黏在柯内莉亚身边,而是抱着亚瑟一块儿聚在了娜娜莉的房间里。

 

想到俾斯麦给自己带来的麻烦,就算有娜娜莉的陪伴,鲁路修依旧难免感到有些不痛快。他靠坐在沙发上,侧过头望向在一边正拿着不知打哪儿弄来的狗尾巴草逗弄亚瑟的朱雀发起呆来。

 

“哥哥,你看上去心不在焉的样子。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耳边传来娜娜莉关切的声音,鲁路修收回视线前,正巧瞥见被朱雀招惹得失去了耐心的灰猫放弃了狗尾巴草,直接一口咬到了他的手上,然后尤菲米亚急忙跑去帮助朱雀从猫口脱身。愣了愣神,鲁路修还是转过头对上了娜娜莉担忧关怀的脸庞。

 

鲁路修心中一暖,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蹙起了眉。只不过他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烦心事让娜娜莉担心,所以便对着妹妹展开一抹温柔的微笑。“没什么,我只是走神了。”

 

但是娜娜莉显然没有因为他这敷衍的回答而感到满意。“就算哥哥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在因为瓦尔德施泰因卿而烦心吧。”

 

鲁路修闻言怔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在他眼里一直对政事毫无兴趣的娜娜莉也会关心这些。但是随后他的心里就因为妹妹的温柔体贴而再次泛起暖流。娜娜莉会知道这事也是因为她在关心着自己吧。所以他摇了摇头,嘴角带笑地回答道:“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

 

娜娜莉微微皱起眉,轻轻地叹了口气。“哥哥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皇宫里现在多了很多对哥哥不利的传言,让我如何能放心。我是真的想要为哥哥分忧的,所以请不要再把我当做小孩子,全都瞒着我了。”

 

“传言大多不可信。”鲁路修狼狈地挪开视线,不去直视娜娜莉殷切的双眼。朱雀和尤菲米亚似乎也已经被他们俩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朱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而尤菲米亚则一面抚摸着怀里的亚瑟,一面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和娜娜莉。

 

鲁路修不想对娜娜莉透露太多,因为他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沾染上这些尔虞我诈的争权夺利。同时他也不禁暗暗咬牙,琢磨到底是哪些人嘴碎在娜娜莉面前胡说,如果被他知道了一定得让他们得到严惩。

 

“这我当然知道,”娜娜莉缓缓地摇了摇头,“因为我相信哥哥你和他们嘴里所说的不一样。但是你为什么不能多信任我一点,告诉我你的打算呢?我不想总是从别人那里听说哥哥你做了些什么。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忙,我也愿意倾听哥哥述说的。”

 

娜娜莉的话语让鲁路修突然安静了下来,他不是不能体会到妹妹的不安。他一直都把娜娜莉当做温室里的花朵,呵护备至,可是现在看来这样反而让妹妹徒增烦恼了。可是现在皇宫里的局势依旧不明,与贵族们的博弈鲁路修的确暂时占据了先手,但是又由于俾斯麦的施压而陷入了僵局。况且自己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一切都还未明了,鲁路修不希望这么早就告知娜娜莉,让她忧心的同时还会让她牵扯进权力斗争的漩涡。

 

考虑清楚利弊之后,鲁路修有了决断。他拿起有些凉了的红茶,轻抿了一口后放回到小桌上。“我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娜娜莉,”看见娜娜莉瞬间亮起的眼神,鲁路修还是硬起心肠摇摇头,接着说了下去,“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答应你,一旦时机合适,我一定把我的计划全盘托出,毫不保留。”

 

娜娜莉虽然面露失望,但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好吧,哥哥一定要遵守承诺。”

 

娜娜莉孩子气的话语,使得鲁路修不由得轻笑起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哈,真没想到皇宫里居然有这么多版本的流言,看来他们是都太清闲了。”鲁路修看完了传回来的情报,讥讽地甩了甩手里的纸。

 

朱雀知道鲁路修从娜娜莉那里离开后,就遣了人调查流言是怎么传进娜娜莉耳朵里的,顺便还让他们把各种传言都收集了一下。他正在看的那张纸上就是成果。只是朱雀对此倒没有鲁路修那么在意,所以对于鲁路修嘲讽的话语,只是随意地回答道:“所以才是传言,做不得准啊。”

 

也许是朱雀轻描淡写的态度吸引了鲁路修的好奇心,皇帝脸上恼怒的情绪渐渐淡去,反而转而饶有兴致地看向朱雀。“身为传言的主人公之一,难道你就对它们一点兴趣也没有吗?”

 

“还好吧。”朱雀耸了耸肩,他不怎么在乎别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可以了。只不过鲁路修却一向正好相反,他气性比较大,总是会因为闲言碎语而气恼上好久。

 

“真的?”鲁路修挑起眉,“你知不知道传言里说的是什么?”

 

朱雀抬起视线,回忆了一下。平时他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和鲁路修在一起,而没有人会胆大到在皇帝跟前胡说八道。所以风言风语他能听见的不算多,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耳闻。“嗯……从罗伊德那里大概听到过一些。”

 

“哦?那你也知道他们在背地里说你是被恶魔附身来毁灭我布尔塔尼亚帝国的吗?拥有能够击倒巨熊的力量也是恶魔之力的明证。”鲁路修戏谑地勾起嘴角,换来朱雀一个无奈的眼神。朱雀必须承认这种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但是除了荒谬无稽之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够形容它的了。

 

在朱雀想出该怎么回答鲁路修刚才的话题之前,皇帝已经自顾自地接着说了下去。“不过,我个人来说更喜欢另外一个阴谋论的论调。据他们分析,日本把你送来和亲本来就是居心叵测,用心不良,这一切都是日本人的一场阴谋,目的是从内部瓦解布尔塔尼亚。”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只要找机会杀了鲁路修你就好了。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工夫,浪费时间呢?”朱雀皱起眉,认真地考虑着这种说法的破绽,“而且在日本时知道我身手如何的只有我父亲和藤堂老师,真的是为了这个目的的话,根本不会选上我。”

 

鲁路修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苦笑不得的表情摇了摇头。“重点不在这吧。不过,我这次真是大开眼界。原来皇宫里的人想象力和创造力都如此卓越,戏剧界真是少了不少杰出的人才。”鲁路修说着,还故作可惜的晃了晃脑袋,让朱雀忍不住轻笑出声。

 

被鲁路修的话勾起了兴趣,朱雀不由伸手拿起被鲁路修随手放下的纸张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的谣传各个说法都大相径庭,从超现实幻想题材到现实向政治斗争应有尽有,也难怪鲁路修会是这等反应。“虽然大多都毫无根据,但是这里面至少有一点说得没错,”朱雀把纸放回桌上,微笑着对上鲁路修询问的视线,“你迷上我了。”

 

鲁路修脸上泛起一片玫红,略带狼狈地移开了视线。朱雀笑意盈盈地注视着皇帝轻咳了一声后,掩饰住了方才的羞涩。从失态中回过神来的鲁路修也在嘴角挂上了一个玩味的弧度。“正式为你封上骑士头衔这件事,暂时看来是成不了了。所以,为了祖国忍辱负重嫁给了敌国皇帝的你,是不是该再接再厉继续迷惑皇帝了呢?说不定我一个高兴,就把皇后的宝座送给你了。”

 

朱雀脸上的笑意更浓,也顺着鲁路修的意演了下去。“皇后的位置我不敢高攀,”他靠向前,一只手扶在鲁路修的后颈,双唇温柔地抵上皇帝的唇瓣。漫长的一吻过后,朱雀和鲁路修两人都有些微微气喘,朱雀抵着皇帝的额头,一边轻笑着一边轻声续道,“不过迷惑皇帝这个任务,我很乐意效劳。”

 

“是吗?”朱雀微微退后,对上鲁路修明亮的双眼,皇帝正勾起嘴角注视着他,“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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