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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授权翻译】My Mirror,Sword and Shield(15)

Chapter Fifteen

 

2017年11月4日

 

在逛完城市之后他们三个回去公共休息室大概不是最明智的决定。阿尼娅回去了她自己的房间整理照片,想要把它们牢牢印在脑海里,而朱雀则继续回去工作了。这就留下吉诺一个人,在累到想睡觉前都无所事事,但是这也不是说他就可以回公共休息室这个危险地带。

 

门打开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毫不惊讶地看见其他的骑士都在。他扫了眼房间然后笔直走向他一直坐的位置。他可以就待在这里无视他们的挑衅。几位女士一般都比较理智,他可以和她们聊天。

 

基诺坐到沙发上,一开始他以为不会有人来搭理他,自从他和朱雀交好就一直是这样。但是,骑士们动了动位子,把他围在了当中,所有人都坐到了房间里矮脚桌周围的座位上。基诺挑了挑眉。“如果这是官方会议,我可以去叫上阿尼娅和朱雀。”

 

 “不。”俾斯麦瞥了他一眼,然后把一叠纸放在桌上。“和我们比起来,这对她的影响不大。”

 

基诺紧张地看着倚在他背后的沙发上,第十骑士的一把刀凑在他的脸侧。“如果你这么做了我们就只能杀了你。”

 

他等着一贯的惩戒,但是俾斯麦似乎根本不介意的样子出乎他的意料。基诺皱起眉,稍微远离了点那把刀,仍旧努力想让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没听说。”俾斯麦交叠起双手,瞪着基诺。“真令人惊讶。新闻里到处都在说。”

 

 “我一整天都很忙。”

 

 “和那个11区人。”

 

 “鲁基亚诺!”第十骑士不爽地哼了一声退开了,俾斯麦把注意力拉回到基诺身上。“那应该在你父母联系告诉你。鲁路修撤销了贵族。”

 

基诺瞠目结舌,觉得这好像是个笑话,然后他又花时间想了想。“你说真的”

 

俾斯麦用手指敲着眼前的这叠文件,怒目看着基诺。“我知道一旦发生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你的第一反应就是玩笑,但是现在请你严肃一点。他颁布了一条法律,解除了贵族所有的权力。”

 

基诺凑上前,浏览文件上整齐打印着的命令,俾斯麦开口的时候他假装自己正在认真阅读。“除了世袭的封地,还有那些在祖父辈之前获得封号的贵族们的财产,以及头衔本身,他拿走了其他所有的一切。就连封地也缩水了。所有由皇帝赐予的特权都被收回了。他彻底解散了议会,曾经的上流人物,现在在帝国失去了话语权。”

 

基诺草草地翻过文件,只是粗略地看了看上面的粗体字,然后把它放回到桌上。这会给的家族带来麻烦,大部分是因为他们必须被迫放弃几个世纪以来积攒的权力,但是并不会伤筋动骨。这条法律真正触怒的是被查尔斯·zi·布尔塔尼亚授予封号的那些贵族。而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间房间里有三个圆桌骑士是那些家族出身。

 

说到底,其他贵族们惶惶不安是因为鲁路修可以一样干净利落地夺走他们剩下的东西。靠向前,把纸头放到桌上,手掌撑住脸颊。鲁路修这种一把推开贵族的行径,基诺也找不出什么借口,除非他是想重组布尔塔尼亚帝国,就皇帝的为人来说这也不是不可能。当初暗杀玛丽安娜夫人背后有贵族们的推力,他们因为她的平民出身而憎恶她;她的儿子想要为此复仇也说得通。但是看起来贵族们似乎都忘了这件事。

 

他靠回到座位上,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别的圆桌骑士。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来自于各种各样的贵族家庭,因为通常来说有钱人家才能给孩子提供更好的教育,让他们被皇帝注意到提升到这个位置。所有的圆桌骑士都是靠自己的实力挣得这个地位的,但是从一开始却都是靠着他们的家庭背景才让皇帝注意到他们。他自己的家族大概是在这条法律下受创最重的,而阿尼娅则相对安全。

 

 “所以呢?”

 

这个问题让他抬起头,环视了下四周的同行然后耸耸肩。“他是皇帝陛下,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我们没有权力去评判他。”

 

 “你当然会这么说,这个事情都是你的11区朋友造成的。”基诺扭头去看伍兹卿,第十一骑士正靠在沙发背上。“自从他陷害了罗利之后,他就让皇帝对他言听计从。”

 

 “陷害罗利?”

 

伍兹耸耸肩。“否则罗利怎么会想要去杀死尤菲米亚公主?那是叛国。”

 

他瞥了眼俾斯麦,震惊地发现第一骑士似乎也认同了他的说法。俾斯麦对帝国和皇帝忠心耿耿,基诺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看见俾斯麦强迫自己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说起来,在鲁路修杀死查尔斯登基的时候,所有的圆桌骑士就是勉强承认了他。尽管他登基的办法是可行的,历史上不是没有人用过,但是圆桌骑士们还是不怎么情愿。基诺本来以为那是因为当时鲁路修太年轻了,很有可能他很快就会被别人踢下台。但是有可能这是因为他们还是忠于查尔斯,那个在位时面临激烈的内战,让布尔塔尼亚帝国重新为世人所畏惧的皇帝。

 

他清了清嗓子,假意附和他们的论点。这样更可能活着离开这里,特别是现在鲁基亚诺在他身边徘徊。“那是谁杀了公主?”

 

 “那个该死的11区人。”伍兹看上去对着罗利大唱赞歌,对于一个在侵略后的11区长大的年轻人来说不足为奇。“否则为什么皇帝要把他留在身边那么久?他是在他的宠物11区人陷害罗利的时候保护他。”

 

基诺大笑起来,转头去看第十一骑士。“为什么他要在所有人都讨厌Numbers的时候去保护一个宠物11区人?这完全讲不通。”

 

他瞟了眼俾斯麦,注意到第一骑士不愿意和房间里的任何人对视。他们大概都可以猜到为什么会到处有朱雀和鲁路修的流言。守卫通常都是守在门外的,而不是房间里面,而且一个11区人不通过点手段不可能那么快升迁。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家都心知肚明地觉得,朱雀和尤菲米亚上床了。但是如果他们发现朱雀不是和尤菲米亚而是和鲁路修有情事,那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个晴天霹雳。这不会让他们直接置皇帝于不顾,但是足够让他们起反心。

 

伍兹恼怒地叹了口气。“是皇帝选择了这个骑士。那个11区人是他的忠诚的走狗,而且他的地位完全取决于皇帝。”

 

“那你们打算对此采取什么行动?”

 

 “我们要求撤销这条法律,把一切回归原位。包括把那个11区人丢出皇宫。”

 

基诺无视了那个年轻人,转头重新看向俾斯麦。他看见第一骑士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服侍了帝国这么长时间,不愿意就这样看着它崩离解析。”

 

 “这是叛国。”

 

 “今天,魏因贝鲁克卿,也许人们会这么说。但是将来他们会称此为推翻暴君统治。”

 

基诺摇了摇头站起来,很庆幸周围的圆桌骑士在谈话的时候退开了。“不管你们在计划什么我都不会加入的。”

 

鲁基亚诺又掏出了他的刀,被第一骑士用眼神制止了。俾斯麦也同样站起来。“我不会强迫你的,但是你得为你自己的决定负责,和我们为敌。”

 

基诺果断地点点头,走到门口,他的手在控制面板上犹疑了一下。“你会告诉你们计划的时间吗?”

 

 “然后让你告发我们吗?不。”俾斯麦叹口气,坐回到椅子上。“而且你不准对皇帝或是那个11区人透露半个字。鲁基亚诺会密切监视你的。”

 

基诺扭头看了眼第十骑士,看见鲁基亚诺勾起一抹冷笑然后朝空中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刀。他很确定俾斯麦会把这个威胁付诸于实际,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这也意味着他唯一的机会只有试着说服圆桌骑士这不是个好主意。他肯定他们会在他想要说服他们之前就采取行动。

 

 “伍兹卿,确保拜因贝鲁克卿回去之后不再离开他的房间。”基诺听说要把自己软禁在房间里猛地一顿,抬眼看见第一骑士挥手打发他。“你会被密切监控,除非你想通了。你可以走了。”

 

基诺重重地砸向控制面板,门打开后怒气冲冲地大步跨出去。伍兹一路上都紧跟着他,基诺迫使自己保持沉默。在俾斯麦开始解释他们的计划的时候他没有拔腿就跑是他的失误。现在直到他们的计划实施前,他都被圆桌骑士们软禁住了。

 

他进了自己的房间,转头看着伍兹按了按钮从外面锁上他的方面,无比厌恶对方脸上的笑容。“你是个笨蛋,基诺。”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房门关上。


 

2017年11月7日

 

朱雀缓缓睁开双眼,注视着天花板。现在至少是8点了,鲁路修是个坏影响,让他打破了早起的习惯。他太容易就说服自己继续躺在床上,和一具温热的身体一块儿躺在被窝里。朱雀叹口气,闭上眼睛几秒钟后打算坐起身,但是一只手拍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僵硬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去看鲁路修,鲁路修的手指滑到他的眼睛上。朱雀侧过头避免被他的手指戳到,但是鲁路修又警告地拍了下他的额头。“下来。”

 

 “什么?”

 

 “躺下来。”鲁路修推了他一把,一直到朱雀重新躺下才放开。鲁路修转身面对他,把头靠在他肩上。“太早了。”

 

 “已经8点了。”

 

 “不管。好累。”鲁路修凑近了点,扒住朱雀不让他动。“我终于可以睡个懒觉。”

 

 “我有工作要做。”

 

 “我命令你别去。”鲁路修睁开一只眼睛。“你在这儿当人肉毯子比较重要。”

 

 “真荣幸能为您效劳。”朱雀嘟囔了一句,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笑意。

 

鲁路修这些天越来越粘人,朱雀觉得是因为人们对鲁路修颁布的那些法律的反应的缘故。鲁路修甚至在颁布法律的第二天不放他走;不是说他真的在抱怨什么。朱雀想起那天不由露出笑容。

 

这几天基诺不在也比较轻松,这样就表示朱雀可以回到原来赖在机库的行为模式中,尽管鲁路修一直抗议要让他待在自己身边。他想要确定时间机器是不是准备好了。从他对塞西尔的话的理解来看,他们进度比预计得要快,剩下要做的只有检查车子装甲下的电路了。在他离开前会在里头装上樱石,足够他回去和启动光盾。这样他就可以少操心一件事了。

 

他感觉到鲁路修从自己身上翻身离开了,皇帝又靠在了他身边,身体接触但没有抱在一起。朱雀睁开一只眼睛,看着鲁路修拉过被子罩住两个人,然后终于安顿下来,决定挪近些把脑袋抵在朱雀的颈部。朱雀抬起手拂过鲁路修的发间,放松地叹了口气。他现在在A.S.E.E.C机库没什么要做的,基诺大概也还在忙着他自己的事。再多睡几分钟也不是什么坏事。

 

鲁路修蹭了蹭他,朱雀感觉到他吻了自己一下然后松懈下来。朱雀偏过头,享受着两人的接触。在鲁路修决定他们俩今天已经抱够了之前只是时间问题。

 

他正昏昏沉沉地即将再次睡去,房门被打开了,朱雀花了很长时间才认出那个声音然后蓦地起身。他看见杰瑞米亚站在门口,意识到在他看起来这边是什么景象后,朱雀耳根发烫。他只穿着短裤睡在那儿,鲁路修蜷在他旁边,对方能想到的结论只有一个。朱雀红着脸低下头,不愿意去和杰瑞米亚的目光对上。

 

他感到鲁路修在身边动了动,在鲁路修坐起身愈加往下缩了缩。他瞥了眼身边,尽管他们现在的状况,鲁路修看上去还是镇定自若。“杰瑞米亚?”

 

 “抱歉打扰到您了,陛下。”

 

 “除非事态紧急你不会来的。”鲁路修说到这儿走下床,朱雀还是坐在那里没动。“娜娜莉没事吧?”

 

 “娜娜莉殿下很好,但是我想要得到您的准许把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

 

杰瑞米亚慢慢点头,往朱雀那儿投去一个眼神。“A.S.E.E.C机库被袭击了。”

 

朱雀心下一沉,掀起被子颤抖得站起来。“罗伊德?塞西尔小姐?”

 

 “没有人受伤。”杰瑞米亚几乎没有看他。“他们只是拿走了自己的Knightmare。”

 

朱雀松了口气几乎软倒在地。罗伊德和塞西尔没事,这是最重要的。这样的话,时间机器应该也安好。如果要重造时间机器绝对会让他在这儿留上比预计更长的时间,甚至可能让他回不去。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那叠衣服,当鲁路修开口的时候顿住了。

 

 “自己的Knightmare?”

 

杰瑞米亚看上去很尴尬,缓缓点了点头。“是圆桌骑士,他们反叛了。”

 

 “什么?”鲁路修眯起眼睛。“他们所有人?”

 

 “只有8个。崔斯坦和莫德雷德没有被开走。”

 

 “他们撇下了基诺和阿尼娅。”朱雀穿上衬衫,匆忙套上裤子。“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重要吗?他们这是在叛国。”鲁路修瞪着他,朱雀穿好了衣服。“我会在蜃气楼和你碰头。”

 

 “不。”杰瑞米亚和朱雀同时开口,朱雀走到鲁路修身边温柔地抓住他的肩膀。“你和娜娜莉待在一起。”

 

 “朱雀——”

 

 “身为圆桌骑士,保护皇帝是我的职责。最好你和你妹妹一起走。”朱雀拿开放在他肩上的手,转头去看杰瑞米亚。“基诺和阿尼娅没有和他们在一起,所以他们肯定还在大楼里。他们有可能会受伤。”

 

杰瑞米亚弯腰行礼,然后示意让鲁路修先走。鲁路修来回看了他们几眼,低头扫了眼自己的睡衣,然后让朱雀继续。“你的任务是守卫大楼。我会和他们谈谈的。”

 

朱雀行了个礼然后转身跑出了房间。他保持着这个速度跑过走廊到了电梯。坐上电梯,他不耐烦地踱着脚。这就是他弄乱历史的代价。就他所知,圆桌骑士从来没有反叛过他们的皇帝,如果他们这么做了,也被遮掩住了。但是他们并不是所有人,只有8个。

 

想到自己的愚蠢和迟钝他就无比自责。他忙着沉浸在鲁路修去掉了他们俩之间的禁令这件事之中,都没去注意基诺和阿尼娅突然不来找自己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圆桌骑士肯定把他们监控了起来,不让他们告密,要把朱雀排除在外非常容易。他握住双拳,嘴里溢出一句咒骂,扫了眼电梯门。

 

电梯门刚打开他就挤了出去,用尽全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全速跑过行政大楼和机库间的空地,瞪大眼睛看着机库一侧的大洞。他都高兴绕去门口,直接从洞里钻了进去。“罗伊德?塞西尔小姐?”

 

 “朱雀!”他爬过废墟,微笑着看见他们两个都没事。等到走到平地才再次跑了起来,冲到了放着终端的平台上。

 

 “大家都没事把?”塞西尔点点头,回头扫了眼藏着时间机器的房间。朱雀瞥了眼那扇门,看见它完好无损松了口气。不是说他不相信杰瑞米亚,只是他需要亲眼确认一下。他退后一步,看向兰斯洛特。“兰斯洛特还能用吗?”

 

“可以。”塞西尔把头发夹到耳后,看上去有些担心。“怎么了?”

 

 “我有命令在身。”

 

 “他不可能这么做。”

 

 “我只是去引开他们注意。”朱雀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走到兰斯洛特那儿。“别担心,塞西尔小姐。皇帝陛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是8个圆桌骑士。”

 

朱雀转过头,保证自己一边微笑着看向她一边从她那儿结果启动钥匙和通讯器,把后者戴在耳边。“我只需要坚持上几分钟。”

 

 “朱雀,他们不会听的。”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他有命在身,得想办法不让他们攻击到行政大楼。而且大概他就是他们叛乱的原因。他听说新的法律夺走了贵族阶层的权力,知道他们对此的反应很糟。他的存在更是雪上加霜。

 

朱雀紧张地吞下口口水,然后手里把玩着钥匙攀上兰斯洛特所在的地方。他颤抖着吸了口气,登上Knightmare,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把钥匙插入钥匙孔,在机体启动的时候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几乎在系统检查结束的同时塞西尔出现在了屏幕上。“我叫回了在工作的小队。报告说他们不是毁掉了其他的Knightmare就是军队拒绝和他们交战。你可能是唯一一个能起飞的。”

 

 “莫德雷德和崔斯坦呢?

 “损坏很严重,但是可以修好。但你是唯一一个有飞行能力的。”

 

“有没有可能让鲁路修联系到他们?”

 

 “不行。我们一直在试着联络他们。他们切断了所有通信。”

 

朱雀咬紧牙关,操纵着兰斯洛特驶离机库进入空地。看起来现在鲁路修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他还没有后备计划。新的计划只有打败他们所有人,全部的8个人。

 

他抑制住自己想要出口的咒骂,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8个点。如果他们开始协力进攻,那他就完了,所以他得一一地解决他们。朱雀握紧操纵杆,换了个舒服的位置。最好先能干掉第一骑士,但是这会给其他人攻击他的时间。

 

朱雀润了润嗓子,想要把那些想法先抛到一边。这同与JLF交战时一样,先解决最弱的,然后他就可以专心对付强劲的对手。除了那时候他还能依靠后援,这里他只有孤身一人。他伸手打开通讯频道,看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他握住兰斯洛特的控制杆止住自己的颤栗。他不能再在这儿耽误时间里,否则就不能出其不意地袭击对方。

 

他启动悬浮飞行系统,让兰斯洛特加速升空,当他差点撞上一幢废弃大楼楼顶时粗喘一口气。如果他能利用空中的什么东西就好了,他能借此提速,做出一两次闪攻。现在,兰斯洛特只是在消耗能量慢慢达到想要的高度和速度。兰斯洛特是最晚升级的那个只能说是他运气使然。不过,至少这次他配备了所有武器。

 

朱雀拿出VARIS机枪,检视屏幕上的圆点。离他最近的两个是KRC12和KRDI8,第十二骑士和第八骑士。他咽了口口水,瞄准第八骑士的Knightmare。如果他不这么做,那么这次反叛将会毁掉所有和平未来的希望,会让他余生都被困在这里。这次反叛可能会杀死鲁路修和娜娜莉,塞西尔和罗伊德。想到这儿朱雀打了个哆嗦,睁开一只眼睛再次确认自己的瞄准。

 

在他回到过去的时候,他本不想杀人,他只想让事情归回原位。

 

 “抱歉。”

 

他下意识地在VARIS的后坐力之下调整姿势,扭过兰斯洛特面向一边继续攻击,看着Dinadan燃起火焰,骤然跌落地面。朱雀最后看了眼那架Knightmare确认它彻底没有攻击能力了之后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当第十二骑士调转Knightmare面向他的时候,他重新锁定目标在她身上。

 

 “是枢木朱——啊!”在她说完示警之前,他再次用VARIS开火,咬住牙齿看向下一个骑士,想要找到一个游离在外的。

 

他没有太多选择,朱雀注视着从大部队脱离朝他靠近的两台Knightmare。他没花心思去辨认它们的编号,比起杀人,只知道机体让他更轻松些。朱雀瞄准冲向面前的其中一架Knightmare,一边开火一边拔出自己的一把MVS。

 

他的第一枪被躲开了,朱雀急忙正对Knightmare机体的头部又射了一枪,然后转身看向从他身后袭来的Knightmare。MVS震动剑贯穿了机体的手臂,朱雀不得不踹开那架Knightmare收回剑。他正打算举剑发动第二次攻击,他看见那架Knightmare开始下坠,他心下一沉意识到这架机体是萨菲尔。如果萨菲尔失去了平衡,那它就一点用也没有了。

 

朱雀驾驶兰斯洛特离开,不想看见那架Knightmare坠毁在地上。他伸出手,查找着通信频道直到联系上塞西尔。“塞西尔小姐?”

 

 “怎么了?”

 

 “能不能让一个医疗小队待机救助坠机的人?”

 

 “陛下不会——”

 

 “我知道他不会喜欢的。”朱雀舔了舔嘴唇。“但是我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死去。”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死。”

 

他点点头,收起VARIS机枪继续前进。他离得太近了,使用长距离武器有可能会被毁掉。只剩下4个圆桌骑士了,朱雀不去想其中一个是第一骑士这件事。

 

他拿出另一把MVS剑,及时举起它砍中一架Knightmare的手臂。朱雀看了眼附近的其他机体,咬住嘴唇伸手打开了外部功放。“在有人受伤前停手。”

 

 “你喜欢这样子,是吧?”鲁基亚诺的声音让朱雀紧张起来。“你想要成为拯救一切的11区人。你是想当上第一骑士吗?”

 

 “你会发现那个位置已经被人占了的,11区人。”

 

朱雀看着眼前耸立的加拉哈特,暗骂自己的运气。加拉哈特是最早被升级的机体之一,所以非常不幸,朱雀占了劣势。他在座位上动了动,看见Knightmare从他身边散开,既然已经能看见他们在外面了,他就不再费神去看雷达上的圆点。“我不想当第一骑士。”

 

 “你以为能骗得了我们吗?”这次开口的是个女人,朱雀眨了眨眼,看见第九骑士进入自己的视线。

 

 “我只是遵照我的皇帝陛下的指示。”朱雀没指望他们能相信他,有太多流言蜚语了,而且他和鲁路修走得太近。他又动了动,想要看见他们所有人的踪迹。“同时也是他们宣誓效忠的皇帝。”

 

 “皇帝他的表现让我们知道他无能而腐败。”朱雀想要回击说查尔斯也是那样的,但是忍住了。“除了你和第八、第十一骑士,我们都是想查尔斯·zi·布尔塔尼亚宣誓效忠的。我们效命于他的儿子,期望他能和他的父亲一样,但是我们被蒙骗了。”

 

看见俾斯麦从加拉哈特背后的剑鞘拔出一把巨大的剑,朱雀开始心跳加快。这和他的MVS震动剑不一样,它不会以能切割金属的频率震动,但是这不重要,它大到可以砸碎兰斯洛特的部件。这大概就是他们的计划,把他引到近处彻底摧毁兰斯洛特。他没有时间杀掉他们所有人,朱雀把这当做是个好消息。

 

第一个尝试攻击的是诺奈特,朱雀扭过兰斯洛特险险举臂格挡。金属与金属的摩擦声让他打了个激灵,他激活能源光盾系统借此推开诺奈特。她利用这个时间伸手去取枪,朱雀鼓捣了一会儿控制按钮然后冲向前,他的MVS剑砍进了Knightmare卡住了。

 

他回过头,在第二骑士向他进攻的时候伸手到背后去够VARIS,及时地取下武器开火。这一枪居然命中了目标让他有些吃惊,对方的Knightmare爆炸之后从空中掉了下去。他最后看了眼诺奈特的机体,任由自己的MVS剑随她一块儿掉落,然后转头去面对加拉哈特。

 

他再次放起VARIS,拔出他最后一把MVS剑。机枪没有什么用,以俾斯麦的攻击距离他很难瞄准开火。他观察着加拉哈特上的情报摄像仪,想要找到对方的盲点,但是还没得出结论俾斯麦已经攻了过来。朱雀飞快的眨眨眼,调整自己握着控制杆的姿势然后操纵兰斯洛特前进。

 

俾斯麦向前冲刺,手中举着那把巨剑,朱雀不得不把控制杆推得最远来躲开攻击。他咬紧牙关,转过兰斯洛特,扭过脖子第一次瞥见自己的目标。在所有的圆桌骑士里面,俾斯麦是他必须杀死的。俾斯麦第一骑士的身份,还有他的权力,都意味着他对鲁路修是个威胁,而朱雀不能坐视这些发生。这么做是为了未来。

 

他再次猛地转身,及时地把剑捅入驾驶舱的背部。他不敢刺入太深,剑有可能会卡住,但是这个深度足以让脱出系统无法启动了。

 

他大幅度地转过一个角度让了开去,微笑着意识到自己居然至今没有受太多伤。朱雀操纵兰斯洛

朱雀回过神,举起MVS挡住加拉哈特的攻击。他扫了眼离他最近的悬浮系统部件,然后掠到一边,激活一只手臂上的能源光盾抓住袭来的加拉哈特的剑。他没有时间去细看,朱雀只是向前进攻希望能击中目标。

 

用眼角看见他击中了一边的悬浮系统,让他放松地笑了。因为兰斯洛特自己的Yggdrasil引擎声,他没有办法从声音听出来对方的悬浮系统到底怎么了,但是他很肯定一定受损了。朱雀转过身,在加拉哈特危险地倾斜向一边的时候飞到它身后。他贯穿了另一边的悬浮系统,看见那个装置冒出火花才退开。

 

朱雀花了点时间带着笑意看着自己的成果,但是却不得不再次举剑格挡。他震惊得合不拢嘴,瞪着对方悬浮系统上的窟窿,一时间担心自己是不是砍得不够深。变成持久战的话他不可能能赢,朱雀吞了口口水发射了一枚飞燕爪。他确信自己至少已经削弱了对方的悬浮系统,俾斯麦不可能再那么快地移动,而且最终它会故障的,现在他只需要等上一会儿时间。

 

飞燕爪击中了目标,朱雀尽可能快地收回它给对方最大的损伤。他急促地呼吸着,然后退了开去,用光盾挡去又一次攻击后,退出了对方的攻击范围。如果他能让俾斯麦动起来,那么悬浮系统会更快撑不住的。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俯冲向加拉哈特,最后一刻扭动身子躲开一记攻击。他看了眼屏幕边缘,又深吸一口气发射了飞燕爪,听见它从加拉哈特的装甲上弹了开去。朱雀做了个深呼吸,绕到前方从另一个角度重复这个动作。

 

这一次俾斯麦的进攻更加迅捷。他几乎没能及时举起自己的剑,两把剑抵在一块儿对峙着,然后朱雀成功挡住了攻击。他摇摇头,把遮住眼睛头发晃开,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着屏幕。他操纵兰斯洛特动了动,成功转过机体踢中了加拉哈特,看见对方机体被迫后退他急促地吸了口气。

 

加拉哈特晃动了一会儿,朱雀觉得这是个好现象。只要再撑一会儿对方就完了,他现在已经因为Knightmare机体的封闭坏境和压力汗流浃背。

 

他让兰斯洛特退开,再次确认了下所有状况,然后操纵兰斯洛特全速前进。虽然有可能在朱雀完成这个动作前俾斯麦就会击中他,但是加拉哈特比他慢;在它被升级的时候是朱雀测试的,他知道这点。如果他能因为对方的延误闪过去……

 

加拉哈特抬起手,但是朱雀勾起嘴角发现他太慢了,没能阻止兰斯洛特撞向自己。

 

朱雀尽可能快地后退,呼吸沉重地看着加拉哈特摇摇晃晃。当对方稳定住自己后朱雀暗骂了一句,不再去管他的计划了。他得现在摆脱俾斯麦。

 

他冲向前,把剑刺入加拉哈特的胸口,又扭转了下剑刃后用力把它从Knightmare里抽了出来。花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要长,突然后退让兰斯洛特有些不稳。他急忙调整Knightmare,注意到加拉哈特终于跌向地面。

 

朱雀注视着坠落的Knightmare,确认自己至少伤到俾斯麦了。加上他的脱出系统没法用了,他很肯定他们的首领死定了。

 

他的拇指放在发射飞燕爪的按钮上,一直到看见加拉哈特落地才松口气。这时候他才让自己长出一口气。现在这个正式结束了。朱雀靠回到座位上,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这边的通讯器掉了。他轻笑着伸手把它放回原位,放松地叹了口气靠到椅背上。

 

 “该死的11区人!”

 

朱雀只来得及认出这声音就听见什么东西刺穿兰斯洛特装甲的声音。他没时间反应,右侧身体一阵激痛让他张大嘴,一种近乎麻木的剧痛穿过他的胸膛到达左肩。朱雀仰起头抵在椅背上,张开嘴无声地痛呼,有什么东西刺入了他的身侧,让他难以呼吸。

 

他垂下头,挣扎着吸气瞪向雷达屏幕,上面闪烁的圆点让他吃惊地合不拢嘴。

 

KRP10.

 

他漏了一个人。

 

他听见外部功放传来的笑声,努力不让自己闭上眼睛,他从屏幕上抬起头,看见帕西瓦尔的头部在他眼前显现。“鲁基亚诺……”

 

 “告诉我,11区人,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想要吸口气说话,但他的大脑没法想出一个有条理的答案。徘徊在他脑海里的只有一个想法,回地面上去。他侧过头,看向MVS剑。握着它的手臂正好在帕西瓦尔的对面。朱雀感觉到自己露出微笑,在鲁基亚诺不耐烦的时候轻咳了下。“你的性命,笨蛋!”

 

朱雀发出一声叫喊,强迫兰斯洛特再次动作起来,用MVS剑砍掉了帕西瓦尔的一条胳膊。他急促地喘着气,扭过兰斯洛特踹向帕西瓦尔,身侧的剧痛让他又喊了一声,然后他扔掉MVS取出VARIS,近距离开了一枪。

 

帕西瓦尔起火跌向地面,朱雀没工夫去看它坠落。他转过兰斯洛特前往机库,努力不让自己受伤的半边身体动作太大。他抬起右手按住耳朵上的通讯器,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塞西尔小姐……”

 

 “朱雀?你打败了他们所有人?”

 

 “是——是的。”他咽下口口水。“医疗小队在吗?”

 

 “你让我们喊他们来的。”她略微停顿了一下。“一切都还好吧?”

 

 “当然。”他强迫自己微笑,虽然已经开始视线模糊还是希望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快些。“还有记得让鲁路修别太为难他们,他们只是有点困惑。”

 

 “朱雀?”

 

 “我现在要着陆了,塞西尔小姐。”他感觉到自己身侧胸口都有温热的液体在扩散,之前的麻木渐渐退去了。现在他能感觉到的只有疼痛,他半是庆幸自己马上就要晕过去脱离苦海了。但是如果他不能安全降落兰斯洛特,那这些就都没有意义了。“我这次着陆大概不会太好。”

 

 “朱雀,出什么事了?”

 

 “我只是累了,塞西尔小姐。俾斯麦很难战胜。”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听出来这是个借口了,但是他想不出别的了。他除了降落兰斯洛特难以思考别的问题。朱雀吞了口口水,瞪着越来越接近的地面,强迫自己反应迅速,用一只手努力稳定住Knightmare。“哦,还有告诉罗伊德我很抱歉,兰斯洛特损坏得有点严重。鲁基亚诺击中我了。”

 

 “鲁基亚诺?朱雀,你在哪里?”

 

 “着陆中。”兰斯洛特震了一下降落在地面上,他咬住牙根忍住痛呼。“我很快就会进入机库的视野——”他急促地倒抽一口气。“视野范围。”

 

他想要让兰斯洛特慢下来,接近机库的时候成功地让它减到了合适的速度。朱雀很肯定自己听见塞西尔在通讯器那头吸气的声音。所以,她看见他了。他抬起头,没怎么去听从通讯系统里传来的呼喊声。医疗小队会比较容易从支架上到他身边,特别是他现在打不开驾驶舱,自己出不去。“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什么,朱雀?”

 

 “切开驾驶舱把我弄出去。打不开舱门。变形太严重了。”

 

 “知道了,朱雀。”塞西尔现在听上去快要急疯了。“继续和我说话,好吗?拜托了,朱雀,继续说话。”

 

朱雀开口想要说话,但是出口的只是一声痛苦的抽气声。他现在肯定已经足够近了,继续移动太痛了,呼吸也很痛苦。他屏住呼吸,直到自己听见金属和金属的摩擦声,他停下兰斯洛特,仰头靠在椅背上。

 

塞西尔还在那头和他说话,但是朱雀没法辨认出她说的每个字。

 

 “塞西尔小姐?”

 

 “我在,朱雀,我还在这儿。”

 

他现在越来越难以保持清醒了。如果他失去意识,就不会感受到那么多的痛苦了,这对他来说听上去是个完美的注意。他不用再尽全力维持意识,他相信从现在起塞西尔和罗伊德会照料好他的。

 

朱雀叹了口气,让自己垂下头,陷入昏迷前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别告诉鲁路修。”

 

*

 

鲁路修不耐烦地靠在墙上,瞪着基诺和阿尼娅,努力不让自己冲上去对那两个骑士动手。他们没有加入反对他的叛乱,所以不能责怪他们,但是他们也没有提醒他他们的计划。

 

他用手指敲击着墙面,然后从墙边退开大步走到门口,无视杰瑞米亚磕磕巴巴地让他留下的话语。他已经在这儿待了太久了,他想要知道外面的事态。从几个过来的守卫那儿传来的二手报告来得太慢。现在他知道的情况是,大概一半的军队保持着对他的忠诚,剩下的一半拒绝回应他的命令。后者事后会因他们的错误而被惩罚示众。他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让他的军队和他对着干,而且看起来除了少数几个之外他的骑士们也不可信任。

 

鲁路修愤怒地回过头,正打算顶着杰瑞米亚的抗议打开门,门自己开了。鲁路修看见一个守卫站在门的另一边,他退后一步。那人鞠了个躬然后开口道:“圆桌骑士被击败了,陛下。有两个幸存者,第九骑士和第十一骑士。他们正在接受治疗,然后会被移送往监狱等待您空暇时接受审问。”

 

“军队有帮上一点点忙吗?”

 

守卫紧张地动了动然后摇摇头。“大部分人都在全力确保圆桌骑士不会毁坏太多设施。我们很庆幸枢木卿击败了他们。”

 

鲁路修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假面具。“然后枢木卿独自一人击败了圆桌骑士?”

 

 “是的。这令人震惊,陛下。”

 

听到这儿他允许自己勾起嘴角。没有人会再说朱雀无能或者是叛徒了。对整个帝国来说这都是个重击,一个Numbers不止成功地击败了最好的机师,而且还是唯一一个能防卫布尔塔尼亚的。鲁路修自己都想不出更好的剧本,虽然他很后悔自己居然没有预见到他们会反叛。他本来以为最初会武力抗议的是本土,而不是他长久以来一直依赖的骑士们。但是尤菲米亚的死让他知道他不能在依靠他的骑士们了,他应该早点跟着直觉走,解散他们的。但是这样会暴露太多,而且他太喜欢他们带来的安全感了。

 

鲁路修挥退了守卫,转过身去看房间里的其他人,他的视线在娜娜莉身上停顿了一下。他的妹妹看上去还是很害怕,他不怪她。她被放进轮椅推进来之前已经睡着了,然后他们就什么也没解释被关在了这儿,就连基诺和阿尼娅被拽进来的时候也是。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确认自己匆忙穿上的宽松衬衫暂时不会有问题。如果需要的话他之后会换上全套正装出去,但是他想自己亲眼看一下战损的情况。

 

 “基诺,审问的时候我需要你一起来。把阿尼娅带回她的房间然后在那儿见我。”第三骑士行了个礼,鲁路修没在意他的动作走向娜娜莉,跪在她的轮椅边。“娜娜莉,我想让你和杰瑞米亚一起回自己的房间。他会回答你所有的问题,但是我想要你在那儿等我。我会回来的。”

 

她咬住嘴唇点点头,鲁路修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站起身走出房间。他得去查看下军队的情况,然后让指挥官们开始收集那些反对他的人的名字,还有列出需要维修的武器。圆桌骑士选择这个时间反叛算是老天帮忙,因为现在JLF正好差不多被解决了。但是,这也会给他们时间苟延残喘。不过,他会比他们早一步恢复到全盛力量。

 

鲁路修大步走出行政大楼,没去关心损毁情况。这些都可以等到他和朱雀说完话。基诺没有参与反叛,但是鲁路修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他。现在,比起基诺,朱雀是个更好的选择。

 

还有就是他内心的一部分只是想找到朱雀,把他吻到人事不知。但是这部分的他被压制住了。对一个皇帝来说,在公开场合做出这种行为是不恰当的,就算他的骑士刚刚完成了一个被认为是不可能的任务。

 

A.S.E.E.C机库遭到了破坏,一面墙上有个洞,还有一些失手的攻击留下的焦痕,虽然鲁路修没能预见到反叛,但是破坏机库在鲁路修的预计之内。圆桌骑士会毁掉所有鲁路修可以用来对付他们的东西,这一行动合情合理,这也就是说放着Knightmare的机库会是他们第一个袭击的地方。至少这里的损伤比他原先想的要轻。

 

鲁路修摇摇头,走向大敞着的门,当看见停在附近的救护车时他顿住了。也许他刚才对A.S.E.E.C机库损伤的估算太草率了。如果圆桌骑士对其中的人员下手也是同样合乎情理的,因为他们知道怎么维修Knightmare机体。而且鲁路修确信如果罗伊德·阿司布鲁德被杀死了,帝国会蒙受巨大的损失,这个男人是他们发展如此迅速的原因。

 

他加快脚步,绕到能看见机库里面的位置。当鲁路修看见机库里面的损伤很小时终于让自己放下心来。大部分的员工看上去都没什么事,这很好。也许他可以从圆桌骑士的Knightmare上拆下点什么来,用这些部件来造些Knightmare弥补被他们破坏的损失。

 

鲁路修走入机库更深处,当他看见兰斯洛特后停下脚步,他张大嘴看见还有一只手臂插在那架Knightmare胸口。他猛地合上嘴,快步走到兰斯洛特脚下,瞪着那个碎片,他内心激荡地计算着那条手臂捅得有多深。

 

急促的对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响。鲁路修退后一步,抬头看着兰斯洛特身后的支架,皱起眉。他正打算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一个他估计是技术员的人下到放着计算机的平台上,那人愣了一下然后行了个礼。“陛下,这里不安全。”

 

 “叛乱已经被镇压了,不是吗?”

 

 “是——是的,但——但是”

 

 “亚历克斯,别呆站着!”塞西尔从楼梯上跑下来,她脸上的表情让鲁路修吃了一惊。通常情况下她都是两个科学家里面比较镇定的那个,但是现在她看上去在崩溃的边缘。她挥手让那个技术员走开,当看见他示意鲁路修在这儿时她怔住了。她微微转过身,瞪着他看了会儿然后吓了一跳。“皇帝陛下!他不应该在这儿!把他从这儿带走!”

 

 “出什么事儿了?”

 

鲁路修没有听见回答。支架上的一声呼喊让塞西尔和技术员让开路,一队人提着一副担架小心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在他们小心翼翼地下到机库地面的时候,鲁路修还是僵立在原地,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担架上的人,努力想要瞥见一点鲜明的特征。

 

这大概只是什么技术员,在袭击一开始,或者是兰斯洛特艰难回来的时候受伤了。他了解朱雀,那个骑士大概正在后面的小更衣室里面擦身,想要无视外面的混乱。他可以等担架过去再去那儿找朱雀。他的骑士理应为击败圆桌骑士而受到嘉奖,不是说鲁路修需要找到朱雀去确认他是不是安好。朱雀只是……朱雀只是……

 

躺在那副担架上的人是朱雀。

 

鲁路修瞪大眼睛,看着担架从他身边经过,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熟悉的棕色卷发。他瞥见了一眼朱雀的脸,但是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匆匆包裹在骑士身上的绷带夺走了。那些绷带的边缘都是雪白的,但是只有边缘,大部分都已经变成了深红色。

 

他都没有自己在颤抖,直到他后退着撞上兰斯洛特,他伸手扶在Knightmare上保持平衡,看着他们把朱雀送上救护车开走。鲁路修感觉到自己两腿发软,他抓住Knightmare,在自己倒下前稳住了自己。他大概太靠着那架损毁严重的Knightmare了,但是他不觉得现在能靠自己的双腿站着。眼前的景象对他来说太多了,就好像他母亲那时候一样。

 

鲁路修抬头看见塞西尔从计算机平台那儿下来,注意到她匆匆地走出机库。她大概是在等医生们做完能对朱雀做的紧急处理,他应该也跟上去。但是他做不到,这太像那一晚他在那儿等着他母亲和妹妹的消息,他没法再经历一遍这个。他只是没办法在那儿等着。

 

*

 

他的手指从兰斯洛特的装甲上滑了下来,鲁路修蹒跚了一步然后稳住了自己。他伸手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臂,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得去找点东西思考,这样他就不会不停地回想着朱雀在担架上流着血的景象,他不能让自己崩溃,特别是因为他现在在公共场合。

 

鲁路修成功地踉跄着从兰斯洛特那儿退开,离机库越远他走路的动作变得越流畅。渐渐的,他控制住了自己,再次开始能够理清思路。首先,他得去下令让军队恢复秩序,而且得快,以防JLF借此时机袭击他们。然后拒绝援手的人会受到惩罚。

 

他紧紧握住拳头,鲁路修咬住牙根。那些反抗他的人将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他们杀死了尤菲米亚,还想要夺走他的帝国,他的骑士。这同样包括幸存下来的两个圆桌骑士。他不管他们还有什么可辩解的,他只想要他们死。圆桌骑士会被彻底摧毁,这个组织会被解散,他们的Knightmare会被解体。而且他还会确保他们的家族也被彻底除去,他们全都会记得这天他们反抗了他们的皇帝。

 

他疾步走回行政大楼,没去在意身边恐慌地来来回回的人群。他得按照他的计划行事,抑制住自己转头奔去医院的冲动。他得去惩罚罪人,还得去考虑娜娜莉。想到这儿鲁路修吃了一惊,他瞪大眼睛然后低头去看地面。对,他得考虑娜娜莉,她会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鲁路修!”听见有人喊自己,他吓了一跳,转身看见一只手伸向自己的肩膀,他躲开了。

 

他花了一分钟才认出基诺,然后他意识到对方已经喊了他好一会儿了。鲁路修摇摇头,正打算转身走开的时候,基诺伸手够向他。他拍开那只手退开一步。“拜因贝鲁克卿!”

 

 “我得确保你在听我说话。”基诺没有笑,他上前一步。“他们把诺奈特和伍兹带过来了。”

 

 “我不在乎。”

 

 “但是……”基诺似乎因为他的反应疑惑不解,鲁路修怒视着他然后夸张地做了个手势。

 

“我不在乎。你可以过去见他们,但是我想要你离开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明白了吗?”鲁路修看见基诺恐惧地退后一步,不去管自己是不是吓到他了。“他们是叛徒,罪有应得。如果你不这么做,那么下一个会被处死的就是你了。”

 

基诺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后弯下腰。“遵命,陛下。”

 

鲁路修迟疑了片刻点点头。“平身。”基诺遵从了他的命令。鲁路修注视了他一会儿移开视线。“你不会和他们一起受到惩罚。就我看来,你们是无辜的。你和阿尼娅。”

 

 “谢谢。”

 

 “只是做好准备失去你的头衔。”

 

这让基诺蓦地抬起头,鲁路修不知道他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是为了什么,然后对方点点头。“遵命,陛下。”

 

 “去吧。”他没再回头去看基诺,保持着平稳的步伐直到确定那个骑士已经转过弯角。鲁路修咽下口水挺直后背,允许自己加快些步伐。

 

他穿过走廊,路过他应该进去的房间;所有的指挥官们都在那等着他的房间,娜娜莉的房间和他的书房。他只是走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门,直到他走进去关上门之前都保持着自己的姿态。

 

鲁路修重重地靠在墙上,深深地喘了几口气冷静自己,然后沿着墙滑下去。他用手环住自己,咬住自己的下唇用疼痛让自己击中注意力。他不该待在这里,在这里没有他要做的事。但是自己的房间是他的安全地带,这里朱雀能坦率地抱住他,这里有朱雀的气息和安全感。外面就好像是那晚重演,他不觉得自己能应付这个情况。

 

他从墙边退开,蹒跚着走到床边倒在床上。鲁路修瞪着墙壁,然后转头把脸埋进床罩里,感觉到自己又开始发起抖来。这一切都太容易让他回忆起他母亲被杀的那晚,这让他感到无助而恐惧,这两样感情是他不想要再感受到的。显示他的母亲,然后大辉,接着是尤菲米亚和朱雀,他失去太多了。布尔塔尼亚正在慢慢夺走对他最重要的人。

 

在它从他身边夺走娜娜莉之前还有多少时间?

 

鲁路修蜷起身子,抓住床罩,把膝盖收到胸前,无法自已地颤抖着。他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东西,一个牢固的可以让他平复自己的东西,能够提醒他自己只是想太多了的东西。他现在想的一半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大概也不会发生,但是这并没有停止他的思绪。他停不下来,在他让朱雀送死之后的现在他停不下来。一个机师不可能能对抗好几个圆桌骑士的,但是他还是让朱雀去了。

 

他把脸紧紧埋进床里,盖住自己痛苦的悲鸣,他还得维持自己的尊严。在这一切发生后,他不能让别人看见这样的自己。帝国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袖,他现在无法伪装成那样的人。鲁路修能做的只有闭上眼睛,等待颤抖平息。

 

*

 

基诺摇摇头,被护送进了监狱,避开跌落的石质建筑。现在一片混乱。没有从皇帝那儿收到命令,军队在努力自行恢复控制。如果是在查尔斯治下这情况会被容易对付许多,第98代皇帝在管理国家方面下放了很多权力。在他占领他想要的所有地区后,查尔斯安坐在后,让别人治理国家,直到鲁路修杀了他。

 

鲁路修和他的父亲完全相反,他让指挥官们习惯了在危机时等候他的指示。就基诺在走廊看见鲁路修时对方的表现来看,这次的指示还要等上一会儿。皇帝看上去因为什么事情非常动摇。基诺不打算去猜测到底是因为什么,他的思绪都集中在刚才遇见皇帝时,他威胁自己的事。

 

他毫不怀疑皇帝是真的要处决伍兹和诺奈特,他们毕竟反叛了他。但是鲁路修就这么盲目地下令处决一个人,都不和他们谈上一谈,这显得很奇怪,而基诺觉得自己至少要和他曾经的同伴说声永别。

 

一道低垂的横梁让他低下头,给他领路的士兵抱歉地朝他笑了笑然后指向一间牢房。“我会等着你的。”

 

 “谢谢。在这里倒塌前记得叫我。”

 

士兵大笑着拍拍墙。“这里比看上去要坚固,相信我。”

 

基诺看着士兵走远,和他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这是他能得到的最大隐私了。就算现在还没有下达命令,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两个人会被处决。基诺叹口气,用手揉了揉脸,扫了下四周看有没有可以做的地方,最后还是靠着墙站着看向牢房里。

 

那两个人骑士都回视着他,诺奈特坐在地板上,左手打着夹板挂在脖子上,绷带缠绕着她的头部左侧。伍兹则靠在一面墙上,两只手都打着绷带。他的腿上也裹着绷带,明显没有把重量压在腿上。

 

最先开口的是伍兹,他大笑着转过头。“过来炫耀的吗,拜因贝鲁克?”

 

 “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两个都被判叛国。”基诺看见诺奈特点点头,手里拨弄着着临时将就的绷带的一头。

然而,伍兹看上去没有什么悔意。“是吗?告诉我们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克里斯蒂安。”诺奈特怒视了那个年轻的圆桌骑士一眼,然后回头去看基诺。“我猜你和阿尼娅免于此罪。”

 

 “是的。”基诺调整了下靠着墙的姿势,注视了他们片刻后摇摇头。“就算是为了迁就我好了,告诉我,那条法律是你们决定反抗他的唯一原因吗?”

 

诺奈特摇摇头,伸手把头发夹到耳后。“不只是那样,其实只是一堆小事。我想每个人的理由都不一样。但是事态开始变糟是从他——”

 

 “从鲁路修让那个11区人加入我们的行列开始的。”基诺转头去看伍兹,那人正瞪着他。“圆桌骑士是布尔塔尼亚最好的骑士,不应该有Numbers。我兢兢业业一辈子得到了这个地位,然后呢,那个11区人居然得到了比我更靠前的数字。他做了什么?只是和公主上了几次床。”

 

 “他做得比这个多得多。”

 

 “什么,他也和皇帝上床了吗?”

 

 “克里斯蒂安!”基诺靠向前把手掌砸在他们之间的栏杆上,让诺奈特打了个颤。伍兹也被吓了一跳,震惊地瞪着基诺,然后闭紧嘴看向地板。

 

基诺摇了摇头,双手环胸靠回到墙上。“如果你有费心去留神一下的话,你就会有那个问题的答案。”

 

 “这不重要。他只是个Numbers。”

 

 “诺奈特?”

 

 “他是个Numbers,基诺,但是我明白他拥有才能。”她微微露出笑容。“但是为什么要因为少数人的行为惩罚所有的贵族?我能理解去除专权,平衡权力,但是我不懂为什么要夺走我们拥有的几乎所有东西,只留给我们头衔。我的家族支持玛丽安娜殿下,我们是她狂热的支持者。”

 

 “所以,觉得被背叛了?”

 

 “听上去是这样,不是吗?”诺奈特轻轻地笑了几声然后摇摇头。“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其他的原因都太微不足道了。”

 

基诺揉了揉脸,转头去看还站在原地的士兵。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应该也有充分的理由和诺奈特一样感到被背叛了,因为拜因贝鲁克家族也是支持玛丽安娜殿下的,但是他就是没有。不过话说回来,他从来都和家族不怎么亲近,他也从来不喜欢在他父亲死后他会是继承头衔的人这个主意,他一直都更喜欢成为圆桌骑士的自由。最新的法律则意味着,他再也不用去考虑那些身为贵族的讨厌的事了,所以这条法律对他有利。但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会想要反叛皇帝的。

 

 “我宣誓了要效忠于他的。”

 

 “我知道,基诺。”诺奈特向他露出笑容。“不用有什么不好的感觉。你试过要阻止我们的,只是我们没有听而已。”

 

 “我会看看能不能说服他仁慈一点。我不能保证处决会不会是私下进行的。”

 

 “不会的。”

 

基诺耸耸肩,一边转身一边挥了挥手。“很荣幸能和你共事,诺奈特。”

 

她点点头。“谢谢你,基诺。”

 

伍兹对他们的对话嗤之以鼻,翻了个白眼。基诺最后瞥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了士兵站着的地方,低头躲开低陷的天花板。“必须处死他们。越快越好。”

 

 “皇帝陛下的命令?”

 

“这是我可以从他那儿得到的唯一指示。”基诺叹了口气,越过肩膀回头又看了眼牢房。“我觉得他不会想让他们这样活太久,特别是他们在军队里还有支持者。”

 

 “对——对。”那个士兵看上去有点紧张。“我是不是应该直接……”

 

 “如果皇帝陛下要惩罚你,我会为你说话的。”基诺勉强露出笑容,尽他最快的速度从那个士兵那儿走开。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鲁路修想要的,但是这比让他们在那儿干等着要好。另外,他们现在有足够的事情要处理,不需要再多两个圆桌骑士这种负担。

 

基诺走出门口,眨着眼睛适应强光,然后回头走向行政大楼。他得向杰瑞米亚报告,希望他能找到皇帝。如果不行的话,他就得和别人一样等着了。他大概可以找到阿尼娅去和她说话,以防万一她担心发生了什么,或者她已经开始忘事。

 

或者,更好的主意是,他可以去找朱雀说话。基诺发现自己因为这个发现露出笑容。朱雀大概刚驾驶好兰斯洛特已经筋疲力尽了,而鲁路修现在找不到人,这就是说朱雀有空。基诺虽然不知道他们应该做什么好,但是他至少确定朱雀会想要待在行政大楼附近。

 

说起来,朱雀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他能从房间出来还是因为有报告说最后的圆桌骑士也被制服了。现在已经有足够的时间让朱雀冲个澡,至少他应该开始往回走了。他了解朱雀,他会想要查看一下大家是不是都安好。事实上,他之前应该会跟着鲁路修才对,让皇帝在这种时候一个人乱跑不像他的作风。

 

基诺停下脚步,瞪着行政大楼。朱雀应该和鲁路修在一起的,这是毋庸置疑的。还有就是刚才鲁路修脸上的表情和他有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基诺瞪大眼睛扭头去看A.S.E.E.C机库。“糟了。”

 

 

塞西尔又抬头看了眼灯,当她意识到灯还亮着时叹了口气,低头重新看向自己的手。他已经在那里面待了一个小时了,但是和朱雀身上发生的事比起来时间大概还不够。回想起那个画面塞西尔打了个哆嗦,垂下头用掌根揉了揉眼睛。

 

那么多的血,从朱雀的身侧渗出来,湿润了长枪。一声轻响让她抬起头,她看了看罗伊德,他还是靠在墙上想让自己不要动。她又看了眼门,门还关着灯也亮着。

 

至少灯还亮着,这肯定是个好现象。这至少说明他还活着,他还没有死。塞西尔咬住嘴唇,他们肯定还能做些什么去确认朱雀是不是活着。

 

这让她几乎要笑起来,突然就开始对一个声称自己从未来而来,并且是她养子的年轻人上了心。罗伊德全心全意地相信时间旅行在科学上是可行呃,但是塞西尔却一直保持怀疑。时间旅行只有在电视荧屏上她能接受。她更喜欢那些摸得到看得见的科学,而不是那些要靠信念去相信的。

 

脚步声让她猛地抬头,她看了眼门又看了看罗伊德。他不再不耐烦地踮脚,而是转头看向走廊一头。塞西尔叹口气,低头看了会儿地面,感叹自己现在居然会因为脚步声一惊一乍的。如果有什么事,她应该会先听见开门声。

 

她又叹口气,抬起头,看见基诺疾步走来让她全身紧绷,她瞪了会儿那身熟悉的圆桌骑士制服,然后站起身。她下意识地伸手去够枪,塞西尔取出枪瞄准基诺的胸口。

 

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能让对方停下让塞西尔有种微妙的满足感,她立刻甩开这个想法。这是为了保护朱雀,没有其他原因。“你在这里做什么?”

 

 “什么?”基诺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瞟了眼手枪,把手举过头顶。“我没带武器,看?”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找你们两个。”基诺一边说,一边用头撇了撇罗伊德。

 

塞西尔握紧了手里的枪,那把武器不再摇晃让她心下稍安。“为什么?”

 

 “塞西尔,”伊德慢步走到她身边,把手放在她手里的枪上,轻轻地把它按了下去,“让我们听听他要说什么。”

 

基诺看上去松了口气。“我问起朱雀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你们在这儿。”

 

 “为什么?”塞西尔想要再次举起枪,但是罗伊德一直挡住她让她咬紧牙齿。她怒视他一眼后抽回了手,把枪放回原位,然后环起胳膊。

 

基诺摇摇头,局促地笑笑。“因为我很担心他。还能是为什么?”他眯起眼睛。“我是一名圆桌骑士,效忠于皇帝。”

 

“其他人也是,但是这没让他们停手。”

 

 “塞西尔。”

 

 “闭嘴,罗伊德!”塞西尔愤怒地看着他指了指那扇门。“他在那里面。”

 

基诺顺着她的手,瞪着那扇门良久然后摇摇头。“但是……什么……”

 

罗伊德叹口气,推开塞西尔走过去。“为了减轻你的疑惑我这么说吧,朱雀在那里。我们的小零件坏了。”

 

 “他不是个机器,罗伊德!他是个人!别这么说他!”塞西尔怒气冲冲地看向他们两个,自己也对自己的爆发有点吃惊。她咽了口口水,跌坐回长凳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她听见基诺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注意力从那两个男人身上移回门上方的灯上。他们两个可以随他们高兴在那儿争论。她伸手摸了摸放枪的位置,手指抚过扳机。在今早发生的这一切之后,她还不想信任基诺。

 

塞西尔在长凳上动了动,往后坐了点让自己能靠在墙上。在她的右边,基诺和罗伊德还在低声说些什么,塞西尔猜他们这么做是为了躲避她的暴怒。她摇摇头,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然后闭上眼睛。

 

如果她当时拒绝让兰斯洛特出击就好了。她可以让他等待支援,或者至少找到一架可以用的Knightmare给他当后援。那样她可能就可以在这些发生前解决掉鲁基亚诺,那样他可能就不会在战斗的时候分心了。

 

她不管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或者是不是一半的政府机构都被毁了,她只想要朱雀好好的。她仍旧不是十分相信他那套关于自己来自未来的说辞。她首先是个科学家,时间旅行是不可能的。但是和罗伊德比起来朱雀是个受她欢迎的变化,他热情,总是面带微笑。他甚至愿意吃她做的东西,就算他们都知道那些尝起来味道很可怕。但是有朱雀在身边感觉很愉快,现在突然意识到他有可能会不在了……

 

塞西尔很肯定自己抽泣了一声,因为她感觉到有只手放在了她的肩上,这个温暖的重量留存了一会儿后离开了。她没有睁开眼睛,不在乎到底是他们两个中的哪一个在安慰她,大部分是因为她愿意打赌那不会是罗伊德;像这种情况罗伊德一点用都没有,因为他就是不懂。

 

她偏过头,找到个舒服的位置,然后让自己安顿下来。她肯定睡着了,因为她清醒的下一瞬间自己已经滑到了一边。

 

塞西尔惊呼一声坐直身体,看见罗伊德弯起嘴角她瞪了他一眼。她推开他,不想去听他说自己睡得有多熟,而按照他的计算她滑到某个角度就会醒过来。

 

罗伊德很高兴地让了开去,走到一边继续靠在墙上,塞西尔看着他选的地方。之前不是基诺站在那里的吗?她摇摇头,看向罗伊德。“我睡了多久?”

 

 “嗯,两个小时,也许三个小时?我忘了时间了。”塞西尔慢慢点头,瞥见了眼罗伊德口袋里的小本子,她可以看见的角落里写满了潦草的自己。她抬头看见他耳朵后面夹了支铅笔。罗伊德走到一边,塞西尔又把注意力移到他身上。“拜因贝鲁克卿一个小时前走了,大概是去向皇帝报告。”

 

塞西尔点点头,转头去看门,但是当她意识到门上的灯灭了的时候惊了一下。“什么时候……”

 

 “大概一分钟前。”

 

她坐直身体,用手理了理头发。她的脖子有点僵住,她的背也在对刚才不舒服的姿势抗议,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如果灯灭了就意味着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消息。

 

这个想法忽然让她胃里一阵翻腾,塞西尔用手捂住肚子。突然之间,没有消息比有什么消息更有吸引力了。如果他们不知道,那她仍旧可以认为朱雀还活着,而不是死了。对她来说残废也比死去更好接受,只要他们能让朱雀回来。

 

医生出来的时候塞西尔急忙站起身,瞪着他脱下的血手套看了会儿才敢去看他的脸。医生没有迎上她的视线,脱下口罩深吸一口气。

 

 “好吧,医生,我们的小零件怎么样了?”

 

罗伊德躲开了朝他挥过来的拳头,塞西尔怒视着他然后转头去看医生,突然醒悟过来那人看上去有多疲惫。如果他们救了某人的命他们不应该看上去很高兴吗?如果他看上去这么消沉憔悴,那么只可能意味着坏消息。塞西尔打了个颤,看见医生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示意他们进房间。

 

她紧紧地跟着那个人,罗伊德缀在她身后。她屏住呼吸,直到她听见心电图那儿宛如天籁的滴滴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塞西尔很肯定自己尖叫了一声,然后她绕过罗伊德冲到了朱雀躺着的地方,一只手按在黄色的塑料罩子上。看见他被清理过了她松了口气,她只瞥见他的左肩上有缠绷带,剩下的地方都被被单盖住了。

 

她被医生拉开了,医生让她坐在一张凳子上,罗伊德靠回墙边。医生看着他们两个然后清了清嗓子,按了个按钮撤掉了黄色罩子。塞西尔等到罩子打开后伸手试探着碰了碰朱雀的手背,当她感觉到手下温暖的触感之后差点没有放松地倒下。

 

医生带着微笑看着她,走到床的另一边,拿起床头的一个笔记板。“他很幸运,如果他动了的话,那个钻头就会穿过一些器官。幸好,现在损伤的情况在最少。”

 

 “最少?”

 

 “就发生的事来看。”医生抬头看了看塞西尔,然后伸手轻轻地拉下床单露出朱雀的腰部。他查看了下手里的笔记板,然后指了指缠在朱雀胸口的绷带。“他右边的肋骨骨折了,还失去了一大片皮肤。我们尽最大努力缝合了创口,我们期望那些皮肤能自然长好。如果他的整个右侧到时候都看上去是伤疤,我们会考虑人造皮肤。”医生同情地耸耸肩,然后又看向手里的笔记板。

 

 “我们对他胸前的皮肤也有同样的担心,但是我们已经尽可能地固定住了他那里的胸骨,以防万一。还有一些地方看上去会出问题,所以我们采取了保险的做法。至于他的肩膀,枪尖穿过了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的位置,但是伤到了大范围的骨头。他还要过很久才能用得了肩膀,而且有可能会困扰他一辈子。”医生最后又检视了下笔记板,然后拉起了床单。“我们最担心的是失血过多和他的那些肋骨。在手术过程中他一直很稳定,应该能撑过今晚。”

 

笔记板被放在了床脚,医生看了看他们两个。“他还要有一会儿才会醒。而且接下来的几天应该都不会太清醒,我们得给他用强力的镇痛剂。”

 

塞西尔点点头,在医生离开的时候视线仍旧黏着在朱雀身上。当她听见门关上后,才伸手把床单拉高一点,帮朱雀盖严实之后坐了回去。房间里沉寂了一会儿,然后被罗伊德的笑声打破了,塞西尔转头怒瞪他。

 

科学家只是朝她笑笑,然后走上去轻柔地揉了揉朱雀的头发。“看起来你错过了一次上天堂的机会,枢木朱雀。”

 

他转身走出房间,吹着口哨无视塞西尔投向他后背的眼刀。

 

她叹口气,重新安顿在椅子上,看着朱雀起伏的胸口暗自微笑。接下来的几周会很艰难,要同时应付朱雀和罗伊德,但是她现在可以先不去考虑这些。她相信自己只要有要求提出来皇帝陛下都会合作的,就算是要求让朱雀一段时间内不要去A.S.E.E.C机库,好好恢复。塞西尔不会让罗伊德提前把朱雀叫回来的。另外,这可能也能让罗伊德把注意力集中到需要的项目上,而不是四处鼓捣着怎么给兰斯洛特添加新装备。

 

但是一切都会好的,因为朱雀不会有事。他还活着,那么就不会有太糟的事发生。

 

塞西尔放松地叹了口气,把头发夹到耳后,朝朱雀露出微笑。“你让我们很担心,你知道吗,朱雀?别再这么做了。”她笑起来摇摇头。“等你醒了之后我一定要你保证。”

 

她的指尖停留在床上,轻轻敲了几下后迫使自己靠后坐了回去。她可以在这儿再待上一会儿,这样她就不用再帮朱雀拉高被单;那样会让她想起棺材。而且她也不想要回机库去面对罗伊德,虽然他们损失了一个同事,但是罗伊德会想要他们立即继续全身心地投入工作。现在,朱雀的房间是她最安全的选择。

 

塞西尔调整姿势决定守夜,随着心电图规律的滴滴声以及朱雀胸口的起伏,她慢慢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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