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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授权翻译】My Mirror,Sword and Shield(14)

Chapter Fourteen

 

2017年10月1日

 

卡莲无所事事地把手搁在背后,在扇坐着的椅子后面动来动去。她想找个位置能让自己不那么觉得压抑紧绷,但是很快就放弃了。她只是作为威慑的象征站在这儿;她不是现在领导JLF的团体的成员。不,他们再次恢复了黑色骑士团的名号,JLF已经不存在了,他们沿用了现存的最大抵抗势力的名字。

 

她张望了下这间小房间,看见了其他的抵抗势力的领|导|人,他们也加入了在片濑和其他人死后崩离解析的JLF。卡莲握住双拳,这些狡诈的布尔塔尼亚人,用平等来引诱他们,然后收回了一切。他们甚至把他们中的一个当做了诱饵,皇帝下令处死了尤菲米亚公主后又杀了动手的那人。

 

卡莲不得不好奇,在这一切发生之后,他们的骑士到底是怎么幸存下来的。皇帝大概只是在拖延时间,然后他就会摆脱掉朱雀,就现在日本和布尔塔尼亚的局势来看,估计皇帝会伪造成一个事故。

 

但是不管朱雀还是不是圆桌骑士的一员,他们仍旧身处危险之中。他们显然已经陷入混乱,在鲁路修赶尽杀绝之前只是时间问题。现在正是除掉他们的好时机,之后就没有人可以继续为日本而战了。卡莲因为这个想法打了个寒颤,不怎么情愿地抬眼看向屏幕。

 

这就是他们留着柯内莉亚的原因,她是个宝贵的战场策略家。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和修奈泽尔皇子联系,想要得到他的帮助。或者说黑色骑士团的新领|导|人是这么想的,她只是个站着摆样子做个威慑。

 

卡莲又低头看了眼那排椅子然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在所有抵抗势力的领|导|人会面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她不在场,否则她肯定会激烈反对的。他们信了布尔塔尼亚一次,结果它背叛了他们。但是她明白现在他们贫弱至此,这是他们唯一幸存的机会。他们想要联系其他国家的领|导|人,但是都被拒绝了,尽管皇帝自从尤菲米亚死后还没有任何动作,但是他们都在害怕他。

 

屏幕亮了起来,卡莲不再去研究地板,抬眼看见修奈泽尔皇子坐在他的椅子上。她看见对方的眼睛睁大了一瞬,没有错过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柯内莉亚的动作,确认她在场后他小小地松了口气。他支起手指,平静地注视他们。“为什么打这通电话过来?”

 

扇凑上前开口。不知怎的,他被选上当了抵抗势力的领袖,卡莲不知道他对此是否能适应。但是至少卡莲从别人的口中和战场的经历知道,他手下有群出色的人才。她小心地注视着自己的朋友斟酌了会儿说辞,然后清了清嗓子。

 

 “我想你应该清楚我们的状况。在体育场的事件后JLF已经不存在了。”

 

 “我知道。”修奈泽尔迟疑了片刻。“我还知道尤菲米亚的死被算在了你们的头上。”

 

 “我们与此无关。我们都一致同意要尽可能地支持她。”

 

 “我想也是。”修奈泽尔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他的视线又移到了柯内莉亚身上。“所以真的是鲁路修下令杀死她的。真令人惊讶,她曾经是他最喜欢的妹妹之一。”修奈泽尔失神地看了会儿远处,然后摇摇头。“想来你们打电话是想让我帮忙。我看见柯内莉亚是自愿留在这儿的,所以不可能是用她作人质要挟我。”

 

 “我们不会那么做的。”扇摇摇头,把手放到膝上。“我们是来问你是不是还能得到你的支持。”

 

 “就算我没法提供很多助力?”

 

 “不管你有什么,我们都乐于接受。”

 

修奈泽尔沉吟着,当他靠向前的时候卡莲觉得自己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了。他们引起了他的兴趣,这很好,但是这还是让她紧张不安。想象一下他身处鲁路修的位置实在太容易了。

 

“现在的话,我还是无法行动。只要看上去有点像威胁EU就不可能提供帮助。”

 

 “我们只想要你的一个承诺,如果我们联系你的话你会帮忙。”扇轻笑起来。“我们的基本方针只是袖手旁观,等我们的人数重新增长,或者是皇帝犯了个愚蠢的错误。”

 

 “鲁路修不会犯错,不是现在。”

 

 “我们知道,我们只是这样期望。我们还希望他会在击退我们后把我们抛到脑后,因为官方说法JLF已经解散了。”

 

修奈泽尔看上去因为这句话乐到了。“这对他来说可真是个过分的要求。”

 

扇在座位上动了动,看了眼其他领|导|人,他们只是示意让他继续。卡莲急促地咽了口口水,想要让自己别对着他们怒目而视。这也是他们的组织,如果修奈泽尔能称得上同盟的话,也是他们与唯一同盟谈话的时间。难怪他们那么早就会被JLF吸收掉,他们毫无骨气。

 

 “好吧,我们还有第七骑士。”

 

修奈泽尔挑起眉头。“那个11区人骑士。”

 

 “是的。总有办法可以联系到他,然后把他拉到我们阵营来。毕竟他在帮尤菲米亚。”扇挪动了几下坐着的位置。“我不是说让他变节,但是他至少能帮帮我们。”

 

修奈泽尔只是瞪着他。卡莲的手自动地向下去摸腰带,然后她想起来自己没有带枪。扇说这次是和平谈话,不需要显示武力,就把她的枪拿走了。而且事实上她也没办法穿过屏幕击中修奈泽尔。

 

卡莲憋回一句咒骂,动了动身体把视线垂向地面。这次到最后也会一场空,她有这个预感。修奈泽尔只是不停在回避话题,用指出他们计划里的漏洞来回答他们的问题。现在这通电话随时会结束,他们又将束手无策。

 

她抬头看见修奈泽尔清了清嗓子,翻了翻他们视线外的一堆文件。“对等上一年你们怎么想?”

 

 “什——什么?”

 

 “我相信你们的团队是把我弟弟赶下皇座的最好途径,因为你们是此刻离他最近的,而且还成功地让一个人打入了内部……如果算得上的话。”修奈泽尔又靠回到椅背上,对着摄像头举起一张蓝图。“现在细节无关紧要,但是我有一个东西可能能逼迫鲁路修停下来。”

 

 “这东西是?”

 

 “武器,一个我在迟疑要不要使用的武器。”修奈泽尔任蓝图掉在腿上。“但是,只要一个简单的测试实验,就足以让鲁路修犹豫要不要与我们为敌。当然,实验会在无人区实施,但是已经足够展示武器的力量了。然后我们可以在发送了录像带之后提出我们的要求。”

 

 “如果不能成呢?”卡莲脱口而出。修奈泽尔把注意力转到她身上,挑起眉耸了耸肩。

 

 “那我们就逼迫他接受我们的要求。一年后你们的军力和武器将能恢复到原有水平,特别是这次你们还能得到印度的援助。这对鲁路修来说肯定会印象深刻,他只有11区的军力可用。如果那天我们动作够快,他就没法叫来援兵。”修奈泽尔靠坐回去,很显然说完了他计划的大概。

 

卡莲回头看了眼黑色骑士团的领|导|人们,看见他们都慢慢地点着头。她觉得他们也没有别的事可做,其他的国家甚至都不敢试着和他们谈上那么久。而且,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修奈泽尔的计划,对比起他们原有的计划,什么都不做指望皇帝别注意到他们,听上去可行得多,因为他们原来那些都算不上是计划。但是她讨厌他们的计划要这么依赖一个布尔塔尼亚人;他们以前这么做过一次,结果很糟。

 

她没去注意扇和修奈泽尔接下来的对话,他们只是在继续讨论交易的细节,她又看了眼柯内莉亚然后转头看向门口。她现在真正想做的是去机库和其他机师一起工作,从在成田连山损毁的Knightmare上抢救下可以用的零件,然后去修理他们剩下的Knightmare。只要那些Knightmare可以动身了,它们就会被运到新基地去。既然鲁路修给了他们时间,他们就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他们至少还要修好12架Knightmare,然后剩下的破铜烂铁就会被送走,那时他们就不得不等印度的支援回来,否则他们连需要的升级也做不了。

 

卡莲不让自己呻吟出声,再次握紧拳头。幸好她主管的部分,Knightmare,不需要接触太多政治问题。因为,说实话,那只会让她头疼。她情愿上战场,也不想去听扇同意一个他们第二天在午餐餐桌上还会争论不休的计划,这通常意味着她还得在那儿听着他们无休止的争论。

 

 “——我们会看到的。在大概一年以后。”她抬头看见屏幕被关上了,眨着眼睛意识到自己错过了整整一半的对话。卡莲缩了缩脖子,在扇站起身的时候后退一步,伸出一只手搁在他的椅子上。

 

他转过身看向她,扬起眉然后伸了个懒腰。“好吧,定下来了。”

 

 “所以,他会帮我们。”

 

 “如果我们没做什么傻事的话。”扇叹口气揉了揉后脑勺。“我不适合做这个活儿。”

 

 “你比我要擅长。”这让他露出微笑,扇放下手,看着房间里的其他人。

 

“我们的情况怎么样?”

 

 “大部分Knightmare都损毁了,我们还在努力修复一部分。”卡莲心酸了一下打了个颤。“但是那得花上好几个星期。”

 

 “我们没法在这儿留这么久。”

 

 “我知道,扇,但是我们需要手头的每一个武器。”卡莲咬住嘴唇。“我希望皇帝能继续分散注意力。”

 

他注视了她片刻后点点头。“我们应该试着联系我们的圆桌骑士。”

 

 “这是不可能的。”所有人都转头去看柯内莉亚,公主缓缓地从座位上起身。“他没有办法接触到可以和我们联络的通讯工具,除非我们能够私线联络到他的Knightmare。更大的可能是,他会和其他的圆桌骑士一起待在公共休息室里,这可不是联络他的好时机。”

 

卡莲呻吟一声。“所以我们只能挫败地放弃他?”

 

 “现在是这样。”柯内莉亚耸了耸肩。“这是我们最好的做法。我的建议是专心撤离,以为内鲁路修已经知道这个地方了。”

 

 “我同意。”藤堂认同地点点头。

 

卡莲没怎么去听其他领|导|人的窃窃私语,已经转身打算离开房间。如果他们也想快点出来,那她就可以回去机库给机械师们打下手了。扇自己可以应付这些人的。只要有结论了他就可以把计划告诉她。然后她就得等柯内莉亚提出自己的注意,在他们对抗鲁路修之前最后检查下计划,虽然这在之前几次也没见有用。

 

她把眼前的头发捋开,走在没人的走廊上。其他人大概都在布置别的总部。运气好的话,印度的机械师也已经到那儿了,大概正在抨击他们尝试修复Knightmare的手法。但是这不重要,只要他们到了就好。然后不管他们是不是还有一年的时间,他们都会做好准备。她不是很确定自己有多相信修奈泽尔提供的武器,但是至少他给了他们一些东西。

 

现在看起来他们还有机会赢得胜利。


 

2017年10月11日

 

 “朱雀!”

 

有人喊自己的让朱雀吓了一跳,急忙从工具箱里刨出塞西尔要的工具递给她,当他意识到自己走神之后涨红脸。他垂下头,让刘海挡住眼睛遮住自己的脸红。

 

但是理所当然地被罗伊德看见了,科学家轻笑起来。“在想某个人,是吧?”

 

 “呃……”

 

 “某个人?”塞西尔从时间机器内部探出身,舒展了下背部然后转头去看朱雀。她飞快地眨眨眼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在未来的什么人吗?”

 

 “不——不是。没有人。”他手里无所事事地把玩着螺丝刀。“我忙着课业还要赶回家做饭——”

 

“这里有个上帝。嗷!”罗伊德揉了揉他的脑袋,怒目瞪了眼塞西尔。

 

塞西尔看上去一脸无辜,她伸手拿起一把扳手代替刚才扔了罗伊德那把。“说下去,朱雀。”

 

他瞥了眼罗伊德然后靠回自己的手上,让自己露出微笑。“我只是在学校里很忙,要参加学生会。放学之后的话……”他停下话头,注视了会儿墙壁然后摇摇头强迫自己重新露出笑容。“我只是没机会。”

 

塞西尔似乎对他的答案很满意,但是罗伊德还在瞪着他。朱雀很想无视他,但是罗伊德却笑了起来。他转头去看向那人,罗伊德正一只手捂着肚子靠在墙上。朱雀侧过头,等罗伊德不再大笑,努力平复心底流淌的害怕。

 

罗伊德一直都埋首于工作,他不会注意到别的事情的,特别是无趣的人际关系。

 

当罗伊德止歇住大笑靠向前的时候朱雀心下一沉。“所以流言是真的。”

 

 “什——什么流言?”

 

罗伊德不怀好意地笑起来。“皇帝喜欢某个11区人。嗷!”

 

这句话让罗伊德又遭受了一把工具的袭击,朱雀瞪大眼睛僵硬在原地。像罗伊德这样浑不在意的人怎么也会知道?更重要的是,大家到底在传什么?朱雀回去行政大楼的时候都是尽可能地隐蔽,而鲁路修也向他自己的命令里说的一样在公共场合无视他。

 

塞西尔肯定是注意到他脸上的震惊,因为她蹲下|身把一只手放在他肩上。“别担心,流言没像罗伊德说的那么糟。”

 

 “流言说的什么?”

 

她注视了他片刻后握了握他的肩膀,从他手里拿过螺丝刀。塞西尔又钻回时间机器里,鼓捣着什么然后从车里出来靠在车上。“嗯,所有人都注意到之前你就和皇帝陛下走得很近,在你没当上圆桌骑士之前就是。”塞西尔脸上有些发烫。“事实上传言本来是说你是靠和他上床才爬到那个位置的,但是后来尤菲米亚把你拉到台前后就变了。”

 

听她提起尤菲米亚朱雀吞了口口水,他的思绪立即飘到了鲁路修的身上然后他摇摇头。“变成什么了?”

 

 “他们不传你和皇帝陛下上床,转而去传你和公主殿下了。”塞西尔作势好像又要朝罗伊德扔东西,被他躲开了。他从举起的手后面皱着眉偷瞥。“又不是说他不知道。”

 

 “呃……”

 

 “你不知道?”罗伊德站直身子又开始笑起来,当塞西尔再次威胁他的时候躲到了房间里的电脑后面。

 

塞西尔怒视罗伊德片刻后转头去看朱雀。“我们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一直都待在这里附近,不是很想到城市里去,万一不小心做了什么可能会改变历史。”朱雀含糊地做了个手势。“还有,作为11区人,最好还是不要一个人乱逛。”

 

塞西尔慢慢地点点头。朱雀看了她一会儿后耸耸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除此以外,我还有大概一年就得走了,所以有什么关系呢?我不能在这儿有所留恋。”朱雀强迫自己笑出来。“回去后我就能又见到你们了,所以我不会有事的。没有关系的。”

 

罗伊德从角落里哼了一声。“才不会没关系呢,我珍贵的兰斯洛特会被解任。”在塞西尔的威胁下他逃出了房间。

 

朱雀摇摇头,转身想跟着他一块儿出去,但是塞西尔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她微微用力让他留一下,朱雀就停在了原地。塞西尔绕到他面前。“朱雀,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有一瞬间,他想过对她说实话,但是那太危险了。而且鲁路修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可以谈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也没有暗示说他不能说。在皇帝身边朱雀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所以他只是想塞西尔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摇摇头。“当然没有。我只想着怎么回去没空想这些。还有,那样的话该多奇怪啊?”

 

塞西尔和他一起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放开了手。“好吧,那我应该回去工作了。哦,还有在你今天离开之前,去找一下罗伊德写的兰斯洛特的升级清单,然后重点提醒他他得给那架机体加个脱出装置。”

 

 “知道了。”他挥挥手,不确定她是不是看见了。她已经重新全身心投入到那辆车上,大概继续在做修复工作。罗伊德总是在做完让他兴奋的事情就觉得无聊,除非塞西尔假装搞得一团糟。不过,有可能这招她就是在现在在他手下干活时学会的。朱雀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

 

他暗自耸耸肩,跨出了房门,等房门在他身后关上后扫视了下机库。在晚饭前他还有点时间,在这儿也没啥可做的。最近一段时间罗伊德的首要目标不是兰斯洛特,他正在忙着检查莫德雷德,加拉哈特和卡拉多克*然后才轮到兰斯洛特。现在那三架机体比较优先,它们需要安装改进过的悬浮飞行系统。

 

朱雀摇摇头,爬到放着电脑的平台上,找不到罗伊德的身影让他有些讶异。他估计对方正在鼓捣某架机体。为了确认,他抬起一只手放在嘴边呼喊。“罗伊德?”

 

没有人回答,朱雀侧过头。罗伊德可以跑去哪儿呢?

 

他转过身,正打算去休息室问下在罗伊德手下工作的别的人,他听见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笑声。“原来你一直都躲在这里。”

 

朱雀几乎失足从平台上跌下去,伸手扶住栏杆。他等自己找回平衡才回头看着基诺晃进机库。第三骑士微笑着向他挥手,身着便装看上去格格不入。“就个人来说,我不怪你。现在的公共休息室不是什么好去处。”

 

 “拜因贝鲁克卿!”

 

 “喊我基诺。”基诺伸出一只手,朱雀迟疑了一下才走下平台握住了他的手。基诺用力握住他的手热情的样子让他吃惊。“真的,我们没必要这么正式。”

 

朱雀停下了握手的动作,瞪着自己的手看了会儿后扬起眉。“我只是个11区人。”

 

 “嗯,很快就不会有人介意了。”基诺把自己的手甩上朱雀肩膀,朱雀被他的这一举动惊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被按在了基诺的身侧,他扭动身体想躲开。“就事态的发展速度来看,你永远猜不到。有可能你还能再次称呼自己为日本人呢。”

 

 “拜——基诺,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你们昨天就得到了和布尔塔尼亚人一样的权力了。看起来皇帝陛下遵守了承诺,正在完成尤菲米亚公主的遗愿。”

 

 “她不可能——”

 

 “为什么?”基诺挑眉。“她正和一个11区人陷入爱河。”

 

 “她没有。”朱雀从基诺的手臂下挣脱出来,理了理自己的制服。“真的不是。陛下只是让我在她身边保护她,没别的原因了。”

 

基诺继续坏笑着看着他,朱雀清了清嗓子不安地动了动。“我——我得走了,皇帝陛下要求我接替杰瑞米亚保护娜娜莉。”

 

 “在尤菲米亚的事之后他还信任你?”

 

这句话让朱雀紧张起来。“我什么也没做错。责任不在于我。”

 

 “当然了。”他很吃惊,基诺听上去好像真心诚意是这么认为的。“我不应该这么说的,是我太过了。”朱雀转头看见基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自己的后颈。“我只是不怎么能接受在所有人之中居然是罗利干的这个事实。他对她忠心耿耿。”

 

朱雀只能耸耸肩。他从来没问过有关尤菲米亚情人的事情,现在他也不想问。鲁路修看上去还行,但是朱雀没有真的见过他为他的异母妹妹哀恸。但是这是他下次见到娜娜莉得问的问题。

 

 “嘿,听着。刚才那句话我真的很抱歉,我说过头了。”

 

 “别介意。”朱雀向基诺笑笑,挥了挥手表示不用在意。“我相信这只是因为流言蜚语的关系。”

 

 “让我补偿你。”

 

 “用不着。”朱雀被基诺拉了回去,他挣扎了一会儿后放弃了。看起来对付基诺最好的办法,就是任由他干他想干的事。

 

基诺低头朝他露出微笑。“当然用得着,我刚才在短短五分钟里侮辱了你的出身和荣誉。我很惊讶你居然还没有要求和我决斗。”

 

 “基诺……”

 

 “我母亲知道了一定会对我非常失望的。”基诺夸张地叹了口气,让朱雀失声笑了出来。“拜托了,说你原谅我了。”

 

“好吧。你可以补偿我。”

 

 “太好了。”基诺手舞足蹈了一阵平静下来。“你什么时候有空?”

 

朱雀回忆了下鲁路修和他的约定,努力不让自己回答的时候退缩。“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有空。”

 

 “啊,”基诺缓缓点头,“那好吧,我会看看我可不可以把你从无聊的深渊里拯救出来。”

 

他拍了下朱雀的背,然后走出了机库。

 

朱雀瞪着他的背影好半晌,然后摇摇头走向门口。鲁路修没说过让他回避圆桌骑士,虽然朱雀自己也知道他不受他们的欢迎。他是一个挤入了他们圣域的11区人,就连他们的首领在朱雀授骑时也没有给他祝福。但是基诺好像真心想要和他好好相处。而且,从他对基诺的了解来看,基诺是最有可能来试着和他说话的。和基诺消磨时光不会太糟糕;大概比整天在机库闲逛好。

 

他穿过机库和行政大楼间的空地,下意识地含起胸,想让自己的存在感尽量小。这是一天里面他最讨厌的时候,从一个安全地带转移到另一个安全地带。实际上不会有人来伤害他的,而且他通常都选在没有人的时候,但是紧张之情还是不可控制地油然而生。

 

他一直和尤菲米亚关系很近,至少在公众眼里是这样,在他们怀疑上他之前只是时间问题。他没蠢到会以为他们会长时间地无视他。

 

朱雀抵达了大楼这个安全地带,乘上电梯前往鲁路修书房和卧室所在的楼层。他得去把鲁路修从不管他的什么工作里揪出来,然后带他去和娜娜莉一块儿共进晚餐。如果他不这么做,鲁路修就又会忘记吃饭。朱雀想到这儿摇摇头,走出了电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圆桌骑士的职责已经延伸到了当皇帝的保姆,但是他发现自己并不介意。这样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着鲁路修。

 

这不是什么好事,他不得不不停提醒自己。想要和鲁路修共度更多的时光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样他有可能会留恋他。朱雀对他们现在的约定没有意见,他不用睡在沙发上,而是可以和某人睡在一块儿,因为某些原因,晚上能抱住一个人睡让他更放松。当然,做|爱的部分也不坏。

 

朱雀脸上发烫,他低头想要遮掩住攀上脸颊的红晕。到最后还是不去想这个问题更容易些,因为他总是会想到鲁路修做的那些让他脸红心跳的点滴小事。像是鲁路修用太长时间手指摩挲朱雀的脸庞的时候,而朱雀只想转过头,把那些手指全都含入口中。

 

他摇摇头,想要把那些思绪赶出脑袋。他们要去和娜娜莉共进晚餐。他不能在她面前不停地想着自己是多想把鲁路修按到在最近的平面上。朱雀打了个哆嗦,握紧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他真的在娜娜莉面前这么做了,鲁路修会杀了他的。

 

朱雀在门外又等了一小会儿,让自己平复心情然后输入了开门的密码。门滑开了,他咽了口口水,走进房间看向书桌,好不惊讶地看见鲁路修正低头在看一本书。

 

他抬起眉毛走到房间中央。鲁路修挥手打发他的时候朱雀停下了脚步。“不是现在,朱雀。我正忙着。”

 

 “娜娜莉在等着我们。”

 

这让鲁路修抬起头,皇帝瞪着他看了片刻后摇摇头。“再一小会儿。”

 

 “鲁路修。”

 

鲁路修听见自己的名字打了个颤,抬头去看朱雀,然后慢慢撑着书桌站起身。朱雀回首瞥了眼门口,确定门关上了之后绕过书桌站到鲁路修边上。他小心地注视着鲁路修继续看着书本,最后他终于放弃了。“对。娜娜莉在……”鲁路修疲惫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反正我已经快好了。”

 

朱雀扫了眼桌上的文件,没有花时间细读。“新法律。”

 

 “是。尤菲和我想出来的主意。第一项应该会在明天颁布。”

 

 “首相和议会会同意吗?”

 

鲁路修笑起来。“近百年来他们都只是傀儡。现在他们也不会拿回权力,至少在我的治下不可能。”鲁路修把文件叠在一起,把那本书放在了最上面。“但是我清楚地记得让你回避我的。”

 

 “但是……晚饭……”

 

 “有仆人会来喊我。”鲁路修伸出手好像要碰他,但是很快把手缩了回去。朱雀偏过头,皱起眉看着鲁路修慢慢地合起那只手掌。“喊皇帝吃饭可不是圆桌骑士的责任。”

 

 “这真的重要吗?”

 

 “对你来说,是的。”鲁路修眯起眼睛。“为了我们两个,你不能看上去好像对我有影响力。我做这些事是为了尤菲米亚,不是因为第七骑士是我个人的最爱,这才是我想维持的形象。”

 

 “为什么?我以为你想让别人恨你。”

 

 “是的,”鲁路修畏缩了一下,“但我至少得给他们还有希望的错觉。事情会都准备好的,等……”

 

鲁路修看着墙壁,他的声音渐不可闻,朱雀耐心地等他把话说完。他很清楚,在鲁路修心里,娜娜莉是最不可能的皇座继位人,鲁路修对他的妹妹太过保护了。就朱雀所知,鲁路修没有什么顾问,让他信任到能传下皇位的,这也意味着他的计划陷入了死胡同。

 

朱雀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我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吗?”鲁路修给他的眼神让朱雀想笑,朱雀忍住了这个冲动。“娜娜莉殿下怎么样?”

 

就和朱雀想的一样,鲁路修僵住了。他咬住嘴唇,强迫自己耸耸肩走回到门口。“我只觉得她可以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女皇。”

 

 “不行。”鲁路修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朱雀从容接受了他的拒绝,转身面向房门。

 

朱雀在门前停下脚步,开门前记起来向鲁路修行了个礼,看见鲁路修吃惊地猛地抬头时他暗自勾起嘴角。“那晚餐时候见,陛下。”

 

有一瞬间,鲁路修看上去很生气,但是立即就被他一贯的空白表情替代了。朱雀在他流露出怒气的那刻掩饰住自己的惊讶,转过身跨入走廊。

 

*

 

2017年10月17日

 

鲁路修翻身侧睡到另一边,把头靠在朱雀的肩上。他让自己慢慢睁开眼睛,瞪着朱雀身体上方的空虚之处,一动不动不想吵醒朱雀。等他确认了朱雀还睡着,他让自己把一只手臂放到了朱雀的胸口,当他不得不把一条腿也搁在朱雀身上时,他压抑住一声不耐的生硬。如果朱雀没有在晚上仰躺着睡就好了。那样的话就能更容易……

 

鲁路修停下自己的思绪,咬住嘴唇用手指抚摸朱雀的肋骨。他不会说现在自己是和朱雀搂在一起,因为他不喜欢搂搂抱抱。他会和娜娜莉蜷睡在一起抱住她,但是那是因为他们是家人。朱雀不是家人,他只是个骑士,大概还是鲁路修拥有的最接近朋友的人。但是,他还是不喜欢朱雀蜷在自己身边,因为那是搂抱。但同时又因为这让他安心,让他感到被保护着所以喜欢这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朱雀已经成了安全的同义词,而朱雀的怀抱似乎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鲁路修从来没有阻止朱雀把他翻过身,从来没有抗议过为什么是朱雀贯穿他而不是反过来。被禁锢在朱雀的双臂中被他拥抱着对鲁路修来说,是除了娜娜莉身边最舒适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抱怨过凭他自己的地位绝对不应该任一个低贱的11区人如此摆布,虽然那样的感觉真的无与伦比。他还是没有勇气让朱雀翻身,然后让自己的后背长时间地对着门口,他暴露而毫无防备的后背。

 

这个举动本身是自私的。为了他自己的欢愉,他情愿让朱雀受伤也不想自己受到伤害。但是,鲁路修很怀疑朱雀会不会这么想。这正是他们俩的不同之处;朱雀是圆桌骑士,他习惯于战场上的危险,而不是来自家里的。鲁路修在朱雀加入麾下之前已经成功躲过两次暗杀,还有许多别的被防患于未然了。战场上的危险要直接得多,鲁路修更喜欢那种。他不想要总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转过身发现自己被困住了,然后一把到插在了自己肚子哈桑,或者醒过来发现有个刺客正低头对他露出笑容然后开枪杀死了他。

 

鲁路修打了个哆嗦,往朱雀那儿凑了凑,当他听见其实呢喃了一声时紧张起来。朱雀没有动,鲁路修松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手指继续动起来。它们摩挲着一道旧伤疤的边缘,鲁路修漫无目的地想着这大概是他幼时意外留下的。

 

也许他应该听从尤菲米亚的意见把朱雀提升为自己的专属骑士。朱雀会是个完美的骑士,优秀的机师,而且不管命令有多奇怪,都乐于听从命令。鲁路修已经违背常识,在朱雀只是个他想拐上床的皇家守卫时就信任他了;让他成为专属骑士,什么也不会改变。然后他就不必在坐在硬梆梆的椅子上花一整天处理他要颁布的法律的时候让朱雀保护距离了。当有风吹草动就让他怀疑会不会有人躲藏在他身后的时候,他根本没办法好好思考那些法规该归在哪一类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的,特别在之前两次暗杀失败后他就一直如此。除了最初那一星期他陷入了纯粹的恐慌,之后他很快就恢复了,因为这只是他必须接受的事。但是他还是一直紧张不安,总觉得会有人突然进来为了他妹妹的死而复仇。还有就是当他无法自控地不停回忆尤菲米亚的事的时候,他时不时会有心理崩溃的倾向。当他母亲死的时候他并没有这样,但是那时候他还有娜娜莉要照顾,然后是大辉……

 

某种程度上来说大辉好像是另一个他要照顾的娜娜莉,尽管他的家庭一直想让他远离他们两个,但是他却坚定地信赖着鲁路修。他让鲁路修决定他们要做什么,而且总是想方设法想让鲁路修开心点,这大概是为什么鲁路修能在母亲死后从悲恸中走出来,不再迫切地想要复仇,大辉拒绝让他沉浸在那种思绪里太久。

 

如果这个世界能再仁慈一点,或者如果不是鲁路修动作太慢,可能他床上躺着的,几乎被他压在身下的,就是另一个绿色眼眸的11区人了。

而且,令他惊讶的是,这个想法里没有因为大辉的事的愧疚,或者是因为朱雀有点像他童年玩伴而利用他的成分。这只是在陈述事实,没有附加的感情,真奇怪。

 

鲁路修皱起眉,把脸压在朱雀的肩上,看着骑士的脖子。如果大辉还活着,会不会是现在这样呢?大概不会,他记得大辉似乎更喜欢女孩子,所以这些都不可能发生。但是他很肯定他们俩之间什么也不会改变。

 

他抬眼看着朱雀的脸,感觉到自己的嘴角上扬形成一个微笑。他还是觉得自己比起记忆里的大辉更喜欢朱雀。他的第一个朋友对他有种盲目的忠诚,朱雀则算得上是一个挑战。

 

鲁路修叹口气,从朱雀那儿退开坐起身。如果他想和朱雀离开的时间隔开的话他就得快点出门了。虽然想要在仆人们和能进入这楼层的人面前隐瞒他们俩的情事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至少可以让整个情况看上去只是他为了自己的欢愉在利用第七骑士。朱雀的地位和他这么轻易就向布尔塔尼亚规则屈服就说得通了,他们会认为这是朱雀在布尔塔尼亚主宰的系统中生存的方式。而且他可以继续当他令人恐惧的暴君。

 

他起身下床,一只手环到了他的腰上让他停了下来。“鲁路修?”

 

 “我正准备去书房。”他小心地拿开朱雀的手,从床上下来。“你也得出去一整天干你该干的事。”

 

 “A.S.E.E.C。”朱雀打了个哈欠回答道,从床上坐起来用一只手理了理头发。

 

鲁路修让自己看了他一会儿,回味着这个朱雀彻底属于他的时刻,身心皆是。他最后屈服于自己的欲望,凑过去一只手按上朱雀的发间,借此把骑士拉过来给了他一个吻,然后坐起身。朱雀正对着他微笑,就和每次鲁路修吻过他之后一样。

 

他让自己的手指在朱雀的脸颊上流连了一会儿,慢慢向下扶过他的颈部,然后从床边离开。“别让别人觉得我们是一起离开房间的。”

 

 “当然。”朱雀也翻身下床,鲁路修想要移开视线。如果他能把脑海中叫嚣着朱雀光穿一条短裤的样子有多赞的那部分思维关闭掉,这个动作就会简单得多了。但是事实是,在朱雀伸了个懒腰,走去拿他的衣服的时候,鲁路修只能假装自己没有瞪着他看。鲁路修咬住下唇,转过身,把注意力放到找自己的衣服上,努力抑制自己想要回头看的冲动。

 

朱雀再次开口更是让他雪上加霜。

 

 “你有什么进展了吗?”

 

鲁路修回头瞥了眼朱雀,立刻就对这一举动后悔了。他的视线正好落在朱雀背上,他正在穿一件长袖的黄色衬衫,他肌肉的线条让鲁路修口干舌燥。

 

当他意识到自己看得目不转睛的时候急忙清了清嗓子。“是的。我已经看了遍旧法律,把新系统该怎么运作全都列出来了。虽然我得承认我借用了许多布尔塔尼亚原有的根基,但是它会有用的。所以,现在只剩把法律写出来,然后开始下一步骤。”

 

 “什么步骤?”

 

 “这会让我变得极度不受人欢迎。”他听见朱雀停了下来,于是一边继续穿着在书房工作时的非正式服装,一边转过身。他那套镶着宝石的外套只有国家大事时才会穿,稍微穿久一点就会非常不舒服。鲁路修伸手调整了一下衣领,看见朱雀的眼神被吸引到了他的脖子上。他勾起唇角,用手指划过那里的吻痕,竖起衣领遮住它的时候看见朱雀睁大了眼睛。“我当皇帝只是为了把布尔塔尼亚统一起来,然后再让它四分五裂。所有的殖民区在得到承认或是靠自己重新稳定政局后,都能得到自由,而布尔塔尼亚的力量会重归于国民。布尔塔尼亚会被毁灭。”

 

 “因为你的母亲被暗杀了?”

 

鲁路修怔住了,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的?”

 

朱雀穿过房间走到他面前,站在离他一臂远的地方,显然是表示如果他需要的话可以靠到他身上。鲁路修抬起手,然后又放下了。现在他不能把朱雀拉过来,那样的话他会想让骑士留下来的。在朱雀身边的那种安全感让他不愿放手。

 

他吞了口唾沫退后一步,朱雀慢慢地点点头。“这不重要,你不用告诉我。”

 

 “是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个答案。鲁路修咽下口水低下头。“是为了她。”

 

 “发生了什么?”

 

鲁路修摇摇头。他没法去谈论这件事,这是家事,是他和娜娜莉之间的事。只有柯内莉亚和修奈泽尔知道更多细节,但是那是因为在他继承皇位之前他们有去调查过那次暗杀。而且这样就可以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思绪不要跑得太远。他太容易就能想象出自己母亲的尸体倒在阶梯上的画面。

 

感觉到朱雀手环住了他让他吓了一跳,鲁路修想要退开。“朱雀。”

 

 “对不起。”骑士退开了,鲁路修松了口气。“你只是看上去好像需要这个。”

 

鲁路修挥了挥手手打发他,惊讶地发现他自己居然不怎么在意。当然,他还是不喜欢没允许的情况下有人碰他,但是如果是朱雀的话就没什么。或者说他越来越习惯了。

 

他又退开一步,想要让自己和朱雀之间保持距离。是时候离开了,离开自己房间的安全地带,离开这和平的泡影。鲁路修揉了揉额头,肯定自己在今天晚上会面临头疼的困扰。他又瞥了朱雀,向骑士示意让他先走。“罗伊德大概已经在等着你了。”

 

 “我猜也是。但是我能做的只有那么多。”

 “我相信你对他很有帮助。Knightmare开发从来没这么快过。你对帝国作出了杰出贡献。”

 

 “我全心全意为之效劳。”朱雀行了个半礼然后大步走出了房门。鲁路修在他回头的时候朝他挥手告别,一直到朱雀的身影不见了才允许自己露出喜爱的笑容。他为自己傻乎乎的行为摇摇头,然后躺回到床上,手指印上朱雀躺过的地方,感受着上面的余温。他很快就能准备好了,但是他得再等上一会儿才不会让人觉得他们是一起的。这是公众期待看到的,而他会再循着他们意愿行动一小会儿。

 

*

 

朱雀从萨菲尔的机舱里跳出来,让机械师们匆匆地进去调整座位。最近第十一骑士的机体的脱出系统一直有问题,但是就他所知,其他部分都运转正常。朱雀踉跄地又退了一步,没穿着自己的制服或者机师服让他有点不自在,但是塞西尔不准他在给他们帮忙的时候穿那些衣服。

 

他看见两个人手动把座位放回原位,迅速确认了下然后冲了出去。他们都屏息等待着,但是最后整台机体还是倒向了一侧,这让罗伊德恼怒地大喊。

 

 “它还是没好!”

 

朱雀低下头,看见罗伊德在下面的平台上来回踱着步子。他同情地笑了,然后走过去帮机械师把座位再卸下来,萨菲尔不再继续倾斜了。他喘着气,靠在座位上,低头看着罗伊德继续大喊着。

 

 “设计这台Knightmare的人是个白痴!”

 

 “罗伊德。”塞西尔瞪了他一眼,然后抬头看向机体后面的三个人,抬起手拢在嘴边朝他们大喊。“有什么我们可以拆掉的吗?”

 

 “没有,我们已经精简到最少了。”朱雀耸耸肩,低头让开上次萨菲尔在机库安装的悬浮飞行系统。他们想要用更先进更难被射爆的新版本替换掉它。其他三台Knightmare在10月的第一个星期很容易就搞定了,但是萨菲尔是圆桌骑士的机体中最小的一台,他们得谨慎确认它的平衡性。

 

朱雀用手指敲着栏杆,探出身子看向机体前部。“如果我们把飞燕爪卸了怎么样?”

 

 “让我看看。”塞西尔凑在电脑前,大概正在调出蓝图看看他们还能对机体做什么改动。“我们大概可以去掉一条手臂上的能源光盾发射装置,只要加强另一条手臂上的功率就可以了。”

 

塞西尔放低音量去和罗伊德商量,朱雀趁这个时间重重地靠在栏杆上长叹一口气。他们还会在这台机体上纠结上一会儿,但是他的工作已经算是完成了。他是被叫来给每架要调整的机体做诊断测试的,今天一早上他都汗流浃背地坐在驾驶舱里,匆忙地学着操纵各种不同的Knightmare。他知道自己的分数不会是最高分,到那时他们只是在测试装置的性能,检查一下圆桌骑士们把机体送来时抱怨的问题。

 

只要这星期过去了,他们就能搞定所有比较麻烦的机体,转而改造比较容易的那些,像是兰斯洛特和鲍思。还有就是他们得去处理一堆废铜烂铁,亚格拉宾的残骸。鲁路修至今没有下令让他们重建那架机体,朱雀很肯定他永远都不会下那道命令的。他们以后会造台全新的机体作为第五骑士的Knightmare,一架不会让鲁路修回忆起尤菲米亚的死的机体。

 

 “嘿,朱雀!”听见自己的名字惊起了朱雀,他转头去看放着电脑的平台。

 

基诺正热情地朝他挥着手,示意让他下去。朱雀回头瞥了眼那两个机械师,然后小跑着下了楼梯到基诺面前。当一只手热切地拍上他的背的时候,他完全做好了准备,这似乎是基诺一贯的见面礼,然后那条手臂甩到了他的肩上。从6天前出现在A.S.E.E.C机库开始,基诺就一直在这么做。有时候基诺会乐于搭把手,有时候基诺会把他拖到外头去,不是行政大楼周围就是去大楼附近的城市逛一圈。

 

绕在他肩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下,然后基诺开始把他往外带。“你今天没事了,是吧?”

 

 “算是吧……”朱雀回头看了眼塞西尔,对方微笑着朝他挥挥手,就算她正靠在罗伊德的椅子上不准他去追他们两个。朱雀回以微笑,然后把注意力拉回到基诺身上。“但是他们在萨菲尔上碰到问题了。”

 

 “看起来塞西尔已经想出解决办法了。来吧,朱雀,你一直都困在这里,我总是得过来拯救你。”

 

朱雀打了个哆嗦。“我不是什么无助的公主,基诺。”

 

 “对。但是你大部分时间都赖在这里。你得往外面走走,趁天气还好好好享受下。”

 

朱雀想要拒绝的,但是基诺脸上灿烂的笑容告诉他他没有拒绝的机会。他叹口气,摇了摇头,从基诺的手臂下钻出来,然后走向门口。他无视了他朋友胜利的欢呼,等着基诺小跑到他身边然后开口。“你的计划是?”

 

 “我不知道。”基诺把手插进口袋,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看着天花板。“我试过让阿尼娅一块儿来,但是今天不是她的好日子。所以也许下一次吧。”

 

朱雀瞥了基诺一眼了,想等他解释,最后还是让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他知道基诺最终还是会解释的,大概是在外面玩了一天之后。“好吧,你想做什么?”

 

基诺弯起唇角打开门。“我的计划现在就到把朱雀弄出机库为止。第二部分我会很快想出来的。”

 

 “当然。”朱雀发现自己被逗笑了,伸展了下背部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应该为你勇敢地来拯救我给你道个谢,虽然我不觉得自己真的需要拯救。”

 

 “看着萨菲尔的样子,我觉得你需要我的拯救。”基诺摇摇头。“伍兹卿这么瘦真幸运。我不知道那架Knightmare还能不能承受更多重量。”

 

 “可以的。但是那样它就飞不起来了。”

 

 “那他就没什么实际用处了。”基诺耸耸肩。“我们的唯一优势就是可靠的悬浮系统。”

 

 “我不会说得这么绝对。”朱雀扬起嘴角,转头去看基诺。和罗伊德生活在一起也是有好处的。虽然他几乎没有科学技术方面的知识,但他知道该去看哪儿,它们的工作原理。但是他从来没想到过自己居然会参与到这种对话中,并且真的乐在其中。难得有几次是在阿什弗德学园和其他几个男生聊最新科技,但是朱雀几乎只是在听,没有插嘴,因为他们的话题最后都会转到女生上头去,而这个话题总是让朱雀不怎么舒坦。但是现在,他正微笑着扭过身子和基诺面对面地聊着,谈论一个以前他避之唯恐不及的话题。

 

然后他不得不克制住自己,提醒自己这些都无法长久,这次比以前几次都让他心痛,因为他在这儿有一个目的。从前在未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只是在空虚度日,夹在高中毕业和以后的人生之间,有些茫然,但是他知道在这儿有人需要他。他知道得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他是种解脱。但是这些都是会结束的,他只能不停告诉自己这句话。

 

*

 

基诺走进公共休息室的时间比平时晚了点,看见阿尼娅在他放松地呼出口气。看起来那个女孩已经恢复过来走出了房间,比起有些日子她一整天都关在房间里好了很多。

 

他倒在身边的座位上,忍住把脚搁到桌子上的冲动。因为早些时候和朱雀聊了很久,他现在心情很好。虽然他们实际上没有去哪里,但是他还是把朱雀从机库拖了出去。他完全搞不懂鲁路修为什么要坚持让朱雀待在机库,但是他没有办法质疑皇帝的命令。

 

基诺仰起头,整个人放松地倚在沙发上,听见开门的声音也没高兴回头看一眼。他只是听着人群走进来的声音。从声音来看,大部分的圆桌骑士都进来了公共休息室。他叹口气,侧过头,吃惊地注意到他们给他的眼神,鲁基亚诺这样看他他毫不惊讶,但是那人是个疯子他已经习惯了。但他没有想到其他几个新任圆桌骑士也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坐起身,看着剩下的圆桌骑士迈入房间,就缺了个俾斯麦。第一骑士不在不是什么新鲜事,俾斯麦一周只会来公共休息室没几天。

 

基诺在沙发上转了个身,双手搁在沙发背上观察着房间。没有人去玩平时的桌球,大部分的骑士都站在房间边上。基诺扬起眉,笑着从沙发上起身。“拜托,伙计们。别这样子。你们应该开心点。”

 

 “为什么?”当第十一骑士怒视他的时候,基诺脸上的笑容动摇了。

 

他耸了耸肩。“今天一整天我们都不需要做什么。诺奈特本来还在抱怨我们几乎没休息时间呢。”

 

 “我们有意见的不是有没有休息时间的问题。”鲁基亚诺靠在球桌边,手里把玩着他的一把刀。“是那个11区人。”

 

 “朱雀?”

 

鲁基亚诺点点头,用手指轻弹了下刀刃,然后继续细致研究它。“你和他关系很近。他对尤菲米亚的事是怎么想的?”

 

基诺僵立在原地,瞥了眼房间里别的骑士。显然,他们都站在鲁基亚诺那边,因为除了伍兹卿没有人愿意对上他的视线。他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强迫自己笑出声,靠在沙发上。“我不知道,我们其实没有谈起过她。”

 

 “啊,那可真好,就是让人有些失望。”

 

 “你到底在说——”

 

 “你真的以为一个凶手会去谈论这件事吗?”伍兹卿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大步冲出了房间。第八骑士耸耸肩,匆忙跟着他走了。

 

基诺转头去看其他圆桌骑士,希望他们能给他一个解释,但是他们只是零星站在房间里,回到了他们原有的模式。就连鲁基亚诺也收起了刀,走过去坐到吧台前,故意不去看基诺。基诺扫视了眼房间里的骑士,然后自己走到了门口。如果他们不打算和他说,那他就走人。有可能基诺还能找到朱雀,去问问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他在门完全打开前就挤了出去,正打算穿过大楼走廊找个愿意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人。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阿尼娅开口才注意到有人跟着他一块儿出来了。

 

 “他们在谈论朱雀。”

 

基诺转头去看阿尼娅,看见她正鼓捣着电子日记,大概在看里面存着的照片。基诺叹口气,靠在墙上,决定不去纠结阿尼娅为什么跟着自己,开口打断了阿尼娅手头的例行惯例。“我知道。”

 

 “我想也是。”阿尼娅哼了一声然后皱起眉。她往电子日记输了一串指令后,再次抬头看基诺。“是谁杀了尤菲米亚公主?”

 

基诺眨巴眨巴眼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罗利。”

 

 “这是鲁路修的说法。”阿尼娅挥了挥她的日记,算是她确认事实的办法。如果她把这件事记在了日记里,那就是真的,这是她唯一能确定的方法。“但是其他人不是这么想的。他们说是朱雀做的。”

 

 “朱雀为什么要杀死公主?她是他在这儿的原因。”

 

阿尼娅耸耸肩,她又看回自己的日记。“那为什么罗利要这么做呢?”

 

基诺张嘴想要回答,但是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罗利一直对帝国无比忠诚。尤菲米亚正在做的事违背了帝国的信仰,鲁路修大概并不赞同。这足够为罗利的行为辩护了,但是没有皇帝的命令他们骑士是不能自行采取行动的,罗利应该知道这点。

 

基诺抬手理了理头发,摇摇头。他不想现在去纠结动机,他只想知道事实的真相。“我不知道。”

 

 “我们不知道的还有很多。”阿尼娅侧过头,终于抬眼看他了。“他们不喜欢皇帝在做的事情。”

 

 “他们?”他回头看了眼公共休息室,紧张地意识到阿尼娅说的是什么意思。“评判皇帝的对错对我们来说逾权了。”

 

 “是的。但是他们在说的就是这个。”

 

基诺瞪大眼睛,他瞪着她手里的电子设备。“而你都记下来了。”

 

她锐利地看他一眼,然后点点头。“我可能会忘掉。”

 

 “别让他们知道。”

 

 “好吧。”阿尼娅越过他沿着走廊远去,基诺在她转过拐角前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

 

幸好,他们都习惯了阿尼娅不停地在日记上打点什么,他们都没去注意。另外,他们也不好分辨她是在记录他们的所有对话,还是只是在写那天房间看上去是怎么样的,这完全视她的心情而定。这就说,鲁基亚诺有可能会选择排除所有他们这些大逆不道的对话被记录下来的可能的。他现在有更多的理由让朱雀和阿尼娅离其他圆桌骑士远一点了。汇报给皇帝的事可以等他们越过了那条线,真的犯了什么叛国罪之后再说,只是质疑尤菲米亚的凶手并不是什么充足的理由。但是基诺很怀疑,他们也许很快就不会满足于光是谈论这个话题了。

 

他转身跟上阿尼娅。他要确保她安全回去自己的房间,然后说服她锁上门。现在唯一危险的只有鲁基亚诺,在他说动别的圆桌骑士之前他是唯一需要担心。但是,就基诺听见的流言蜚语来看,在别的骑士被他拉拢之前不会有太多时间了。

 

*

 

2017年10月30日

 

朱雀在有一群人路过朝他怒目而视的时候低下头。他已经有点习惯了看他的眼神,大部分都是因为他升任了圆桌骑士。但是最近在鲁路修颁布新法律之后情况加剧了。绝大多数布尔塔尼亚人都不赞同给予11区人更多的权力,以至于法律刚颁布的三天鲁路修禁止他离开行政大楼。

 

也许他应该在这能出门的第一天试着去贫民窟的。在那儿他会更受欢迎点,但是阿尼娅和基诺就不行了。就算完成了尤菲米亚的法规,普通民众还是不相信鲁路修,特别是在流言传开了之后。

 

基诺为了流言的事和他对质过好几次,朱雀很惊讶对方居然这么求着自己去和别人解释一下。朱雀不懂自己怎么样才能改变那些传言。布尔塔尼亚人喜爱他们的同胞罗利,和世界上的其他人一起都对他的转变感到震惊。所以他们把恨意转而投向朱雀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已经觉得他是靠着和尤菲米亚上床才当上圆桌骑士的了。不管他做什么,只要没有证据就转变不了他们的想法。而且他也不想让他们怀疑他和别的皇室成员有什么关系。

 

他叹口气,揉了揉后颈,把手插回到T恤的口袋里。“有什么计划吗,基诺?”

 

 “离开这儿。”

 

朱雀点点头,最近基诺的计划都是这样的,让他们两个离其他圆桌骑士远一点;朱雀是因为他是他们愤怒的对象,而阿尼娅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她一直会记录对话。这是个好主意,但是大部分时候都导致他们在东京租界里漫无目的地闲逛到朱雀不得不回去。朱雀没敢问圆桌骑士们到底在打算些什么,但是他清楚基诺知道的不会比他多多少。

 

他叹口气低下头,看着他们走过的人行道。今天鲁路修特意提醒他说会有些种族主义的事情,但是鲁路修没有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从早上醒过来看见鲁路修起床开始朱雀就没法击中注意力。塞西尔也说他今天魂不守舍的,或者是朱雀听见罗伊德在那儿大喊他今天一点用也没有时这么想的。

 

 “朱雀?”他抬头看见基诺把胳膊搁在他的肩上,这次没像之前那么突然。他想要对基诺笑笑,然后摇了摇头,伸手把对方的手臂推开。

 

 “没什么。只是在想事情。”

 

 “他对你说了什么吗?”

 

 “他说的足够让我一整天分心了。”朱雀揉了揉后颈,看了眼四周路过的人群。“但没什么新鲜事。”

 

阿尼娅轻哼了一声,朱雀看了她一眼,正好看见她拍了张附近建筑的照片。他们两个等阿尼娅拍好才继续往前走,朱雀看着她继续折腾手里的电子日记。

 

基诺把他拉过去的时候他差点没绊倒,金发的高个子只是又笑了笑。“就我个人意见,我觉得是那两个人让你干得太多了。”

 

朱雀不得不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这个话题转换。“他们没有,真的。塞西尔小姐会让罗伊德记得他的员工也都是人,需要休息。”

 

 “反正如果实在太累了,你总可以求皇帝陛下让你回去当专属守卫。”

 

这句话让朱雀飞快咽下口水,想要让自己不要吃惊地瞪大眼。自从他们开始睡在一起后朱雀就没当过鲁路修的专属守卫,至少官方上是没有。对于这个要求是否明智,他非常存疑。和鲁路修一起长时间地同处一间房间不是个好主意,特别是那时候他除了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事可做。“用——用不着,我觉得我没事。”

 

 “随你喜欢。”基诺耸耸肩,但还是把手绕在朱雀肩头。朱雀伸出手想要把它推开,但是基诺反而更用力地搂住了他。“这意味着我还是能闪亮登场救你于水火之中,是吧?”

 

 “我不是什么陷入绝境的大小姐,基诺。”

 

 “你被Knightmare和复杂的图纸包围着。这样子谁不想被拯救?”

 

 “我能看懂其中一些图纸,基诺。”朱雀成功从基诺的手臂下挣脱出来,第三骑士朝他露出坏笑。“事情没你说得那么糟。我觉得我已经试驾过所有的圆桌骑士机体了。”

 

 “就连崔斯坦也试过了?”

 

 “好吧,你的那架还没有。”

 

 “什么时候给崔斯坦升级记得告诉我,我想旁观。”

 

 “罗伊德大概会想让你来运行测试。”朱雀被基诺脸上热切的表情逗笑了。“我只能驾驶不熟悉的Knightmare机体到那程度。但是比起在门口站上一整天有趣得多。”

 

 “你从来都不是站在门口。”朱雀看向阿尼娅,对方没有从日记那儿抬起头。“你一直都是在房间里的。”

 

当她看向自己的时候朱雀感到心下一沉,确信她已经知道了他和鲁路修在做的事。他想要保密的,不想要让别人知道他和恶逆皇帝关系密切,到最后被写进历史书里去。现在要说服鲁路修别把他记载上史书,或者帮自己改个名字问题不大。但是如果他被发现是皇帝的情人,那就没法这么容易了。

 

 “命令。”当阿尼娅只是点点头的时候他松了口气,很高兴她接受了这个答案。

 

 “有道理。你是在那儿保护皇帝陛下的。”阿尼娅用眼角看了他一眼。“但是你不是他的专属骑士。”

 

朱雀注视了她一会儿后耸耸肩。“我没有选择。我没有钱也没有地,所以没法争辩。另外,他是皇帝陛下。”

 

 “阿尼娅说得多。至少应该给你加工资。”

 

 “基诺。”朱雀忍不住笑起来,又开始扭着金发高个的手臂想把它掀下去。“拿开。”

 

 “如果你不再郁郁寡欢我就放手。”

 

 “我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那就别想了。”基诺笑着躲开了。“我们应该去找点乐子!”

 

 “你只是想引开我的注意力。”

 

 “这就是问题所在。”被他戳了下腰,朱雀吓了一跳。“你总是躲在房子里,一直在想问题。”基诺的微笑一瞬间有点黯淡下来,朱雀明白他在想什么。但是然后基诺又笑得阳光灿烂起来。“放松一点。”

 

朱雀翻了个白眼。“好吧。”

 

 “太好了!”基诺一边往前冲一边拽着朱雀的胳膊。“来,你可以带我们到处逛逛。”

 

朱雀咬住嘴唇不置可否。他大概知道城市里的路,但是这是距今18年之后的城市。不过,他还是认得这里至少一半的建筑,应该足够带着这两个布尔塔尼亚人四处游玩了。“好吧,好吧。你想从哪里开始?”

 

 “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只要给阿尼娅时间拍照记日记就好了。”基诺回头看向阿尼娅,然后又把手臂环上朱雀的肩膀。“希望让她出来一下能帮到她的记忆问题。”

 

朱雀向他回以微笑。“那我会试着让今天印象深刻些的。”


 

不应该这么容易的。他看见朱雀因为不想迟到匆忙疾步走进书房,赶得有点急所以脸色潮红,然后只是一个暗示性的眼神,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按在椅子上,朱雀在他怀里和他接吻。在那之后没花多少时间,鲁路修就姿势别扭地躺在房间里的沙发上,裸着,朱雀一半趴在沙发上一半站着进入他。

 

鲁路修向下伸手去抓朱雀蜷起的那条腿,拉了拉他让朱雀倒下来。他模糊地听见骑士闷哼一声,然后因为这个动作贯穿进了更深处,鲁路修正忙着想让朱雀更近些。“那儿,朱雀。”

 

 “等一等。”朱雀咕哝一声,尴尬地往前挪了挪让自己的位置更稳当写,然后重新开始抽插的动作。

 

鲁路修仰起头,在朱雀履行他的命令时无视了抵在他后脑勺上那烦人的沙发角。他闭上眼睛,鲁路修抓住朱雀的肩膀感觉到他的节奏开始不稳。这没关系,他自己也快了。如果朱雀能……

 

他几乎没注意到自己喊出了声,甚至不清楚自己在高潮来临的时候是不是叫了朱雀的名字,他牢牢地攀着朱雀。朱雀紧随着他一块儿到达顶点,他们两个都瘫倒在那儿,好不容易才没让自己滚到地上去。朱雀见状笑了起来。

 

朱雀退开的时候鲁路修打了个哆嗦,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全身都在抗议刚才憋屈的姿势,还有就是又汗又粘的恶心感觉。他在沙发上动了动,把脑袋从角落里挪开,四肢大开横躺着,朱雀也躺在他旁边的地板上。

 

骑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叹口气,把头搁在沙发上,鲁路修借此机会抚摸朱雀的棕发。这种不算是拥抱的亲近是他许可的,但是他很高兴朱雀似乎并不介意,骑士靠向他抚摸的手。鲁路修相信如果他低头去看的话,会发现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鲁路修摇摇头,脖子传来的刺痛让他打了个激灵。“嗷。”

 

 “嗷?”听见朱雀依旧气喘吁吁,鲁路修努力不让自己勾起嘴角。“怎么了?”

 

 “脖子。”鲁路修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头颈。“我肯定很快就能做个全面的损害报告。”

 

 “哦,拜托,鲁路修。”朱雀转头向他露出微笑。“不可能那么糟的。”

 

 “不可能那么糟?”鲁路修皱起眉,盘算该怎么朝朱雀抱怨。

 

不是说他不喜欢做|爱,大概就是因为他喜欢所以才感到恼怒。他知道自己讨厌筋疲力尽的感觉,汗漉漉,黏嗒嗒,还有点痛。还有就是害怕自己在当中说出一些让人羞耻到死的话,害怕失去控制。但是这些都没什么,因为朱雀不会对他的举动作任何评论,这让他松了口气。

 

但是问题是他和朱雀之间的关系让情况边的复杂,并且有可能成为他感情的依赖。这是鲁路修除开不喜欢汗流浃背外,想要避免这种情形的一部分原因。他见过他的兄弟姐妹好几次跌入了同样的陷阱,让他们父亲不得不介入救他们脱身。只需要一张漂亮的脸蛋,和那人爱着自己的信念,他们就让对方牵着鼻子走了。那时候他们的父亲就会过来拯救他们,下令把那人流放或者处死。鲁路修从皇室成员的应对方法中学会了很多。就他的观察后,他学会了不要相信任何人,操纵别人的时候除非必要避免肉体上的关系。

 

朱雀是他定下的这些规矩的例外,完全依靠着他,受控于他。所以鲁路修不用担心他会背叛。而且他不会永远留在这儿,朱雀自己告诉鲁路修的。在鲁路修把政权交到接任者的手中,他和朱雀就会分道扬镳。他们之间是个互利关系,朱雀从鲁路修那儿得到他要的保护,而鲁路修能得到他的衷心。他们之间的性事对他们俩来说都是额外的。

 

或者这是他脑中原来的构想。这是一场交易而不是鲁路修找到个他最喜爱的人。他见过发生在那些贵族的专宠们身上的事;他们被人所厌恶,蔑视,最后死于非命,就像他的母亲那样。这让他顿住了,鲁路修咽下唾沫强迫自己继续抚摸着朱雀的头发,不让他担心。

 

现在在新法颁布之后,他得对朱雀的事情更小心才是,他宝贵的人才不容有失。也许他收回不让他们俩共处的禁令,为了朱雀的安全着想,而不是因为他想多见见骑士。这会是最明智的做法,而且娜娜莉也说她想他了。

 

鲁路修暗自轻笑,让自己的手从朱雀的头上垂到他的身侧。朱雀出乎他意料地拿起他的手,然后开始温柔地把玩着鲁路修的手指。鲁路修吞了口口水,从朱雀那儿移开视线看向墙壁。“刚才很难受,我的脑袋不停地撞在沙发角上。”

 

 “对不起。”

 

他不用去看朱雀就知道骑士正带着歉意的笑容看着他。鲁路修挥了挥手他闲着的那之后,随后把手搁在了自己的肚子上。“都怪你太热情。”

 

 “我太热情?”朱雀轻笑起来,他的声音让鲁路修转过头看他。“你自己也十分热情。”

 

 “是被你传染的。”

 

 “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朱雀爬上来覆在鲁路修身上时,鲁路修在沙发上动了动。朱雀微笑着凑上前,两人的额头抵在了一块儿。“我从来弄不明白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我向你保证,我是故意的。”

 

朱雀轻哼了声然后靠上去亲吻鲁路修。对方爱慕的表现让他措手不及,通常他们开上几句玩笑就会起身去清理。等他们躺到他的床上,朱雀只是抵着他的背蜷起身子,然后就睡着了。现在这样完全不一样,而且像是真正的情侣那样让他有些害怕。

 

他扭过头,打断了他们的接吻看向门口。只要他无视朱雀就可以了。骑士就会放开他然后他们就能回到原来的相处方式。他会失去的只是那舒适的重量的温暖,没有这些他也没关系。

 

朱雀温柔地转过他的脑袋,这让鲁路修紧张起来,朱雀迫使他正视自己。鲁路修想要再次移开视线,但是朱雀落在他额头的轻柔的吻让他顿住了,然后朱雀从沙发上起身。“我们要迟到了。”

 

 “迟到?”

 

 “晚餐。”

 

鲁路修听到这坐起身,震惊地瞪着朱雀。骑士只是平静地清理身子穿上衣服。鲁路修飞快地查看了眼自己,看见自己腹部干掉的精液皱起眉。“像这样子去?”

 

朱雀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他。“是啊,清洗下,穿上衣服,”

 

 “但是……娜娜莉——”

 

 “我很怀疑她会不会注意到。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他们想要解释我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会杀了他们的。”朱雀向他露出微笑,鲁路修放松下来,又立即感到一阵愤怒。为什么只要朱雀对他露出这样的笑容,他就会这么轻易地妥协?

 

朱雀在他身边蹲下|身,让他猛地从沉思中醒过来,他还是没有穿上衬衫。“快点,最近她一直见不到你。”

 

 “对、对。”

 

鲁路修从沙发上起身,吃惊地看见朱雀抱住他的腰把他拉到身边。他又被吻了,朱雀只是把他们俩的嘴唇短暂地贴在一起,然后就退开了。“不会有事的,鲁路修。”

 

鲁路修希望自己可以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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