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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授权翻译】My Mirror,Sword and Shield(11)

Chapter Eleven

 

2017年9月12日

 

基诺看着眼前宽阔的机库,带着笑意偏过头。他从来不懂为什么要有这栋建筑,军队里的大部分人都会避开这里。但是新上任的那两个圆桌骑士最近一直上这儿来,每次都汗流浃背精疲力竭地回去。但这只是三个新任骑士中的两个,不是那个第三个。那个11区人从来没有去过他们的大厅,但也许这样最好。但是,如果那些新任骑士的作息都一致的话,那个11区人就应该在这儿。

 

他伸出手,推开门走进了一个小机库,穿过它又来到一片开阔地带。基诺看了看一边,挑起眉毛看着那里站着的两架Knightmare机体。所以这就是传言中的悬浮飞行系统,基诺侧过头瞪着机体背后装着的一大块装置。他希望他们能快点为圆桌骑士做出改进,就他现在的角度看来那东西不堪一击。

 

他把注意力转到别处,看着机库对面那架令人印象深刻的白色Knightmare。基诺吹了声口哨,几乎没注意到机库里传来的回声。他理了理头发,穿过放着计算机的房间,目视着那架白色机体。从那架机体上透出几缕光线,说明有人在使用它,基诺顺着光走了片刻后便专心地爬上了摆着一大排计算机的平台。

 

有个女人正坐在椅子上,凑在屏幕前。她没注意到他的接近,忙着看屏幕上闪过的数字。看着上面从Knightmare提取出的数据让基诺挑起眉。这些数值很高,就算是对一个圆桌骑士来说。就他个人来说,只有在他状态最好的那几天他才能做到。只有俾斯麦可以和这些数据匹敌,而且只有在他搭乘他的加拉哈特的时候。“厉害。”

 

那女人吓了一跳,张着嘴转身看他。基诺看见她戏剧化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平静了下来,一只手捂住心脏。“拜因贝鲁克卿。”

 

他向她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弯下腰。“对不起。”

 

 “不用道歉。是我没听见你过来。”她转回到电脑前,一只手扶在耳机上然后开口说:“我们已经拿到罗伊德要的数据了。你现在可以出来了。”

 

基诺没有听见另一头的回答,他看见白色Knightmare停了下来。他又吹了声口哨,靠在另一张椅子上继续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现在它们不再动了。“这是我见过最好的。”

 

 “他是个……出色的机师。”

 

他听见了她话里的迟疑,侧过头然后决定无视它。“我希望下次有人退位的时候他能被选为圆桌骑士。不给他升职的话太蠢了。”

 

 “他已经是了。”对方的回答几不可闻,基诺不得不靠近了去听。当他看见对方有些惊恐的表情时皱起眉。基诺从靠着的椅子那儿退开,抬头去看Knightmare。为什么这个技术人员会害怕让他发现这架Knightmare的机师是谁?或者说他就那么吓人,还是因为他的出现出人意料?

 

基诺耸耸肩,靠回到栏杆上,驾驶舱向后滑开,他看见那个11区人从里面出来走到支架上几乎惊掉了下巴。他又回头看了眼屏幕,扫视了下上面的数字确认一下自己刚才看得对不对。这个11区人几乎追平了俾斯麦的成绩,只比他低了一点点。如果这个11区人想要竞逐第一骑士的位置,俾斯麦就要小心了,他非常有一争之力。

 

 “塞西尔小姐,罗伊德有说过关于延迟时间的问题吗?因为它似乎越来越长了。或者这只是——”那个11区人看见基诺顿住了,伸手抓住了栏杆。基诺看见对方对着自己皱起眉头然后继续走了下来。“还是只是我的问题?”

 

塞西尔回头看了眼基诺然后摇摇头。“延迟在兰斯洛特静止的情况下会长一点,等你真的驾驶它的时候应该会回复正常的。”

 

11区人点点头,站在控制台前面注视着基诺。他叹口气,准备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对方侧过头笑了起来。“拜因贝鲁克卿?”

 

 “没——没错。”基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答地结结巴巴的,大概是因为这个11区人知道他的名字或者是因为对方几乎没有瑕疵的口音。他原以为他的口音会很重让自己听不太懂。基诺清了清嗓子露出微笑。“那我就得称呼你为枢木卿了。”

 

他注意到朱雀瑟缩了一下,不是很确定为什么。基诺用微笑藏起自己的疑惑,把自己的手臂甩过朱雀的肩膀把他拉近了一点。他无视了对方的惊呼声,不让他退开。“我必须得说,你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机师。”

 

朱雀低下头。“这只是个测试。”

 

 “依旧令人印象深刻。”朱雀没有看他,仍然低头看着地板。基诺轻轻地肘了他一下,向他露出一个微笑。“行了,这是对你的技术的认可。我们很高兴你加入我们。”朱雀斜睨了他一眼,基诺只是大笑起来。“好吧,至少我很高兴。如果你真的来和我们说说话的话其他人也会的。”

 

 “我不得不婉拒这个邀请。我还有别的任务。”

 

 “真的?”

 

 “真的。皇帝陛下在某件事上亲自要求我的协助。”

 

朱雀还是没有看他,基诺觉得自己有点动摇了。他可以理解为什么邀请朱雀去公共休息室会让他退缩,他在那儿不受欢迎。但是他是一名圆桌骑士,这是他的权力,他的出身并不能阻止他做这个。但是,如果皇帝真的要求朱雀陪在他身边,基诺也不能让他违背命令。

 

他把手从朱雀的肩上拿开,在他的背上轻拍了一下。“别太忘我了,好吗?”

 

朱雀含混地应了一声,躲开他的手往基诺推测是更衣室的地方走去。他沉吟片刻然后靠在栏杆上,看着朱雀远去的背影。当鲁路修走进机库时,基诺的注意力从朱雀移到了他的身上,皇帝跟在朱雀身后走进了更衣室并关上了门。基诺轻笑了几声从栏杆上起身,回头正好对上塞西尔让他吃了一惊。

 

“你知道他没法那么做的。”

 

 “他可以的。”

 

 “当然他可以。”塞西尔挥挥手,基诺有些惊讶于她给自己的眼神。“但是他不会被欢迎的。”

 

 “他会的。他是圆桌骑士。”

 

塞西尔瞪着他然后翻了个白眼。“我明白你想做什么,但是我不觉得朱雀会为此感激你。他更愿意因为他的出身低调点。”

 

 “11区人?”基诺笑起来。“人们会忘掉的。”

 

当她只是翻了个白眼作为回应时基诺有些吃惊,正打算问她她想暗示什么,他看见朱雀和鲁路修从更衣室出来了。朱雀尽职地缀在鲁路修身后,他们两个走出了机库。基诺注视了他们一会儿后摇了摇头,微笑着转身去看塞西尔。“所以,我什么时候得把崔斯坦带来作调整?”

 

*

 

这是他最近发布得最舒坦的一次通告。通常他都会很紧张,看着观众的一张张脸孔一边想要了解帝国剩下的民众在想什么,一边注意着他自己的背后。但是今天朱雀在这儿,朱雀和杰瑞米亚都在,他从未感觉到如此安全过。

 

摄像机后面的人向他示意,鲁路修看着摄像师做着直播倒计时的手势,快速扫了眼尤菲米亚确定她做好准备了。他的妹妹几不可见地向他点了点,鲁路修在摄像师示意开始的时候转头面对摄像机。

 

 “11区的人民,我借这次机会想要向你们宣布你们的新任总督。”鲁路修看见房间里有几个人看上去有点紧张。留在这儿的那些布尔塔尼亚人大概都在担心这背后的含义。他知道如果皇帝留在11区他们会感到更安心一点,这意味着他们能立即找回公道。总督则更可能只在关系到他们的利益时才采取行动。鲁路修眯起眼睛,将注意力转回到摄像机上。如果他在这儿会让他们觉得更安全的话,看来他留在这儿太久了。“我向大家宣布尤菲米亚·li·布尔塔尼亚公主,11区的新总督。”

 

他走到一边,看着尤菲米亚向前走到他的身边,吃惊地注意到她表现得有多好。也许他应该早点让她接手这个职位,那样他就可以进行计划的下一步了。但是急于求成没有好处,他需要时间去积攒自己需要的名声也需要建立起在他的短暂执政结束后所需的联系。而且,尤菲米亚可能也需要时间除开他的名声来赢得她自己完美公主的名声。

 

鲁路修退后一步,他看着他的妹妹向着镜头微笑一边稍稍离朱雀靠得近了一点。“11区的市民,我感谢你们抽出时间,也很高兴能得到这个职位。”尤菲米亚侧过头。“我希望能给11区带来全新的时代,也希望你们能支持我的举动。我所期望的只是一个对所有人都更好的世界。还有,为了表现我的诚意,我向大家介绍枢木朱雀骑士,第一个成为圆桌骑士的Numbers。”

 

鲁路修瞪大了眼睛,这个声明不在剧本上。她脱开了计划。他惶恐了片刻然后看见尤菲米亚向他瞥了一眼。她这是在为了他,把选择朱雀作为圆桌骑士这个不受欢迎的决定全揽到了自己身上。尤菲米亚正把自己作为11区人民的维护者,直接把自己推到了炮火前。但是这一步太早了。这会为她赢得11区人民的喜爱,但布尔塔尼亚民众会憎恨她。

 

而他则有可能不得不杀了她。

 

想到这儿他倒抽一口冷气,微微转过头想要让她停下来。如果她再继续这样下去,他就得和尤菲米亚对质了,这就会让他们想要达成的和谈失败。他不可能身在11区的同时清除布尔塔尼亚国内的腐败。

 

尤菲米亚向他露出微笑,然后朝朱雀伸出手,骑士迟疑了片刻后握住了她的手。鲁路修看着他走上去,压回自己愈发强烈的惶恐。让他们两个一起合作他把整个情况弄得更糟了,朱雀不得不扮演这个角色。而这会让朱雀也陷入危险之中。

 

他拒绝去杀了朱雀。

 

在尤菲米亚把朱雀拉到她自己身边时鲁路修强迫自己不要动作,她还握着朱雀的手。鲁路修没必要表现得好像生他妹妹的气那样,当她继续向着镜头微笑时瞪着她的后背,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鲁路修的怒气和朱雀的不适。“他的升职是一个象征,象征着我要在11区建立的平等,布尔塔尼亚人和日本人同心协力而不是互相争斗。”

 

他长大嘴听着尤菲米亚用日本人来称呼11区人民,然后急忙把嘴和尚。他不能再震惊地干瞪着,而是真的计划点什么。第一件事就是得在尤菲米亚做得太过前切断直播。鲁路修看了眼摄影人员,看到他们吃惊地瞪着他然后手忙脚乱遵照了他无声的命令,鲁路修在尤菲米亚继续的时候把注意力转回到她身上。

 

 “作为我任职总督的第一个决策,我会创立一个特别行政区,一个11区人可以再次称呼自己为日本人的地方,这个行政区内他们不需要放弃日本的出身成为荣誉布尔塔尼亚人就能拥有和布尔塔尼亚民众平等的权利。如果我们不在互相争斗而是互相合作,我知道我们可以创造一个更和平的世界。”

 

摄像机顶端的灯光暗了下来,尤菲米亚紧张起来。她大概还想继续说什么,鲁路修松了口气。如果她继续说下去的话情况就会变得危急起来,但是她许下的这个承诺已经很危险了。尤菲米亚总是会完成承诺,没有被关在潘多拉贡而是在这么近距离地看到11区人的挣扎后让她打心底里同情他们。

 

他转过身走开,匆匆穿过走道走向他们的私人房间。他只想到那儿去朝尤菲米亚怒吼,但是他得维持形象,现在他也只有这个了。尤菲米亚现在公开反抗了他,就把自己置于了枪口之下,这也意味着他不能回去布尔塔尼亚,除非他公开表示他支持她的计划。更糟的是,她把朱雀也卷了进来。

 

鲁路修原本希望一声不吭把授予朱雀骑士可以把破格提升11区人的罪名全怪到他自己的头上。因此而产生的流言蜚语他能够应付。皇帝拥有偏爱的对象是被允许的,就算普通民众不赞同他的口味。鲁路修自己的母亲就是一个平民,因为技艺出众而被查尔斯·zi·布尔塔尼亚破格提升到了骑士地位。当时传出来的小道消息是说她是他的情妇,也不完全是个谎言。

 

现在尤菲米亚把朱雀拉到了她的阵营里,看上去就好像是她说服鲁路修授予朱雀骑士的,这正是他不惜任何代价想要避免的。尤菲米亚已经拥有了罗利的注意力,公开表现出对另外一个人的偏爱又没有正式和他分手会让圆桌骑士分成两派的。更糟的是,朱雀现在成了那些不同意尤菲米亚计划的人的靶子。他们会对准他们以为会伤她最深的地方袭击。如果他们可以杀一个11区人了事为什么要冒险去行刺公主?

 

鲁路修用手揉了揉脸,靠在书房的墙上等着门打开。然后还有她关于特别行政区的注意。理论上它能成功,但是只是理论上而已。它不会立即给尤菲米亚和人民送上他们急切想要的结果,那会要花上几年甚至好几代人的时间。在被灌输了数十年他们是更优秀的人种,布尔塔尼亚人不会那么轻易就接受,事实上,他们和被他们政府的人是平等的。而日本人也不会太喜欢征服者们赐予他们的一小块地方。他们会要求把整个国家还给他们。

 

他疲惫地走近书房,倒在了书桌后面的椅子上,瞪着桌子光滑的木质表面。他告诉过尤菲米亚特别行政区是他们争取JLF的最后手段。很显然,这被她当做了同意,这完全和他想的相反。只是几句话和她一贯的微笑,尤菲米亚毁掉了他们花了那么多心血的计划。他不能在这种悬而未决的情况下回布尔塔尼亚,这会被解读成他公开支持这个主意。

 

鲁路修张开手抹了把脸,摇了摇头,然后坐直身子。这意味着接下里的几天里他都得谨慎计划每一步,最好能把尤菲米亚放到一个他可以留她在这儿然后回布尔塔尼亚的位置。尽管,现在特别行政区已经成立了,他只能假装离开,把大部分的圆桌骑士都遣走,只留下一个在自己身边。那样尤菲米亚就能在他的监督下了,他可以确保她不会被利用或者受到伤害。

 

门被打开了,鲁路修从书桌后抬头发现是尤菲米亚和朱雀走进了房间。他的妹妹一边大笑着一边挂在朱雀胳膊上,朱雀脸上的表情暗示尤菲米亚一路上都是这么挽着他走过来的。尤菲米亚造成的又一个混乱。

 

他眯起眼,朱雀借此从尤菲米亚那里脱身走到了鲁路修身边。他的视线追随着朱雀的动作,等待骑士在他身边站定才开口道:“刚才那是什么?”

 

 “我做得对吗?”

 

 “尤菲,”他揉了揉额头,“你做的事让情况变得更糟了。多半让情况变得更糟了。”

 

 “变得更糟?”尤菲米亚张大嘴瞪着他。“我做了正确的事!日本民众现在会开始相信我了。”

 

 “而布尔塔尼亚人民会因为你把这个强加于他们而恨你。”

 

 “他们得学会习惯这个。就像你做的那些改变一样。”

 

 “尤菲米亚。”鲁路修站起来,靠在书桌上。“你犯了巨大的错误。第一,你公开宣布你是我的敌人。人们会期望我采取什么行动,这也就意味着我不能就这样放着你不管,我必须得有所行动。第二,你把自己暴露在了枪口之下。”

 

 “这些你已经说过了。”

 

 “说实话,你把朱雀一块儿拖了进来,这就暗示了他会被授予骑士你是背后助力。”

 

 “的确是我推动的。”

 

 “但我在努力防止别人这么认为。”鲁路修低声咆哮,想要冷静下来。“我想要让大家以为那是我,是我选了朱雀当骑士因为我喜欢他的长相。但是你把那个主意变成了你的,这也以为这布尔塔尼亚任命会因为你所做的事而恨你。我是在防止你有这个污点。”

 

 “你不用这么做。我的名声——”

 

 “没法应付这事。但是我的名声可以。”鲁路修坐回到椅子上,听见朱雀在他身后动了动。他屏息等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吐气。“尤菲,特别行政区不会成功,它不会是你或者JLF想要的结果,至少在你想要的时间里是不会的。他们会利用你的,尤菲。”

 

 “我对此早有觉悟。他们救了你们的命,你的和朱雀的。这值得冒这个险。”尤菲米亚没有等他让她退下便转过身,停在了门口。她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视线移到了朱雀身上。“十分钟后,在我的房间见。我想和JLF通话。”

 

鲁路修转过头去看朱雀,听见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站起身。朱雀马上看向他,鲁路修很喜欢朱雀这种立即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他身上的样子。他挑起眉,看都朱雀弯下腰行礼。“陛下。”

 

 “别这么做。”

 

 “您不信任我。”

 

 “我当然信任你。”鲁路修转过身,冲朱雀的方向挥了挥手。“如果我不信任你我就不会升你为骑士了。如果我信任你我就不会把你放在自己身边。就算你有自己愚蠢的理由,我也接受了。”他清了清嗓子。“为了救我你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

 

 “这是我的职责。”

 

 “你可以把我交出去的。”

 

朱雀看上去很震惊,瞪视了他片刻后急忙站起身。“我不会这么做的,您太重要了。”

 

鲁路修露出笑意。“这是告白吗,枢木卿?”

 

朱雀涨红了脸,低头看向地面。“您——您弄错了,陛下。您是皇帝,比一个11区人都重要得多。”

 

 “只是一个11区人?”鲁路修摇摇头,靠回到椅子后背上,享受着现在朱雀靠近他待在他身边的感觉。“我可不这么觉得。我不会随便让任何人接近我的。”

 

他伸出手,当他用指尖拂过朱雀的下颚时,他吃惊地缩了缩。看来朱雀没有意识到自己靠得有多近,有趣。鲁路修用力捏住了朱雀的下巴,把他拉得更近。他听见朱雀倒抽了一口气,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和以前几次不同,这次是朱雀先开始这个吻的。是朱雀靠向前用手扶住了鲁路修的脑袋。鲁路修向后靠了靠,让朱雀抬起他的头主导这个吻,自己则把一只手埋进了朱雀的发间。他让自己的手向下滑到了朱雀的脖子,模糊地记得有个部位朱雀会有令人惊叹的反应,这个想法几乎让鲁路修勾起嘴角。

 

让他失望的是,朱雀很快便退开了,向他露出微笑然后退后了一步。“尤菲米亚。”

 

鲁路修整个人在朱雀身上垮下来,憋回一声呻吟,把脸埋进手掌。“别提醒我。”

 

 “嘿。”朱雀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脸颊,鲁路修努力不让自己把朱雀的手甩开。他们只有在鲁路修允许朱雀亲吻他时才会碰触,或者是鲁路修需要朱雀支持住他的时候。什么时候能碰不是由骑士说了算的。但是这没有改变朱雀的手在他脸颊上触感如此地好的事实。鲁路修叹口气,让自己更是靠向他的触碰,看见朱雀露出微笑。“你会想出办法的。”

 

 “你这么相信我?”

 

朱雀迟疑了一下,移开视线看向地面。鲁路修叹口气,打算站起来,但是朱雀在他的脸颊上稍稍用力让他停了下来。他感觉到朱雀的手指划过他的嘴唇紧张起来,只有当朱雀站起身退开后才放松下来。“我的确相信你,鲁路修。”

 

他转过身走出书房,留下鲁路修一个人瞪着他的背影。这是少数几次在朱雀离开后鲁路修能镇定下来的,他的脸上展现出一抹深情的微笑。尽管发生的这一切,他们互相信任,这大概是因为成田连山发生的事。但是那终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很确定他拥有一个人的忠诚,因为这是对他本人而不是对国家的忠诚。

 

鲁路修靠向前,把手肘撑在书桌上。所以他现在有了一个同盟;他不怎么想算上尤菲也不想把她排除在外,她太天真了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这就让他只能靠朱雀来告诉他尤菲米亚在做什么,并且对此制定对策。现在这段时间,允许特别行政区的存在不会有太大的坏处,只要他把它转到对自己有利的方向;JLF太弱小了不足以保护日本人,所以他只能自己来。或者他可以设个陷阱拖延点时间。不管哪个方法都能成,而JLF不会知道要怎么做的。

 

他暗自露出微笑,摇了摇头。这就是他要做的事,让柯内莉亚担心尤菲米亚身上会发生什么,有必要的话他甚至会假装把娜娜莉也暴露在枪口下,只要他保证她身边的警卫力度足够就可以了。尤菲米亚已经有个圆桌骑士跟在她身边了,罗利会不惜一切代价保证她的安全的;他对国家的忠诚会保证这一点的。柯内莉亚的反应很好预测,努力想要保证她们俩活下去。这会给鲁路修足够的时间来设下陷阱消灭剩下的JLF的成员并且想出办法解决尤菲米亚的错误。

 

*

 

尤菲米亚在朱雀走进她房间的时候努力不让自己皱起眉,他几乎是踩点进来的,头发还乱糟糟的。通常她只会以为这就是他一贯凌乱的发型,但是现在他后脑勺的头发杂乱的样子暗示了有人用手揉过那里的头发,大概是鲁路修。尤菲米亚移开视线,把她的嫉妒心扔到一边。说到底,是她建议鲁路修为了他的理智着想,找个人发展感情的。

 

而且她已经有罗利了,这个圆桌骑士已经足以占据她所有的注意力,特别是既然朱雀已经获封骑士。尤菲米亚很害怕自己突如其来的对朱雀的注意会让自己不再满意于罗利,或者他会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更年轻的那个骑士的威胁。不管如何,最近他每晚都待在她的房间里,这让尤菲米亚总是不停地提醒自己她一开始为什么选择他开始这段关系。罗利是个细心体贴的人,他还有只对她和少数几个称得上朋友的人展露的幽默感。这是他们俩关系维持了那么久的原因,就算他们彼此都表示得很清楚他们之间不是什么至死不渝的感情。

 

这几乎让她想要去问问鲁路修能不能给他们俩赐婚。他不能因为政治原因说不,他答应过她不会利用她去政治联姻的。她想不出鲁路修能有什么理由来反对他们互相看对眼结婚,就他所知他们俩相处得非常融洽。如果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鲁路修可能会因为她是他的妹妹而有所犹豫。

 

她微笑着抬起头重新看向屏幕,她原本低落的心情有所恢复。她不应该嫉妒鲁路修,她应该为他感到高兴。终于他也找到了一个除开家人以外的人,在那人的身边他能够放松下来。她可以让自己因为鲁路修的反应而有所恼怒,但是不能因为朱雀。无论如何那个骑士是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她和罗利在一起很满足,非常满足。

 

尤菲米亚在片濑少将出现在屏幕上时努力维持住了脸上的笑容,假装没有发生什么问题。她越来越擅长这个了,一直假装自己很开心,完全无辜。“少将。”

 

 “公主殿下。”他没有弯腰,片濑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必须得说,事情的进展比计划的快很多。”

 

 “对此我表示歉意。但是我没办法左右它。我能找什么借口让我哥哥再等等?”尤菲米亚叹口气。“事态发展得很快,但是没有太快,我希望。”

 

 “不,我们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迎接接下来必然会发生的事。尽管,我得承认,我本想再多点时间调整,然后开始计划皇帝有什么打算。”

 

 “这也是我为什么提出设立特别行政区;我计划用这个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这并不完全是个谎言,尤菲米亚真心希望特别行政区能成功,而且觉得与其和布尔塔尼亚人就她想要的政治辩论,不如直接宣布它的成立,这才是正确的选择。但是这也符合她想要分散注意力的目的,现在鲁路修得小心计划他的每一步,因为他不能公开表示自己支持特别行政区。“但是我真的希望它能成功。”

 

 “而在这件事上你会获得我们的支持。”片濑向她露出微笑,她从他脸上见到的第一个真挚的笑容。“我们中的一些成员会加入特别行政区保护日本民众。”

 

 “同时也是作为间谍。”

 

 “是的,但不是针对你的,你已经向我们证明了很多次自己是可信的了。”片濑看了眼朱雀站着的地方,尤菲米亚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去看那个骑士。“现在,轮到我们了。”

 

尤菲米亚点点头,双手握在膝上。“我考虑过你关于当你们解放后自己管理日本的想法,我仍在考虑如何把它融入我的政策里。要制定法律很容易,但是重建政府得得等到我们都重获自由。”

 

 “我们?”

 

 “我起草了一份演讲稿放弃我对布尔塔尼亚的继承权,当然是为了我自己的安全考虑。剩下的只有我们3个了,我是鲁路修之后下一序位的继承热闹。我打算如果我哥哥想要处死我的话,就发表这个声明。我没有了继承权的话,就可以融入当地的人民,我相信那样会有所帮助的。”

 

 “没问题。”片濑迟疑了片刻后轻笑几声。“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可能打算嫁给一个日本人?”

 

尤菲米亚咬着嘴唇,斟酌这个问题。鲁路修答应过她不会用她去换政治利益,但是如果她把自己送入了这种处境呢。不管如何,如果布尔塔尼亚帝国还很稳固她身为总督去做这件事就糟透了。“我恐怕无法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因为这得看情况。”

 

 “情况?”

 

 “这是我愿意做的最后牺牲,并且只能用一次。最好还是谨慎使用。”

 

 “当然。”

 

 “现在,我可以指望你出现在特别行政区成立那天吗?”片濑犹疑了一下后点点头,尤菲米亚清了清嗓子。“而且我必须得重申你只能带一点点人,还有不要带Knightmare。我会安排好保证你和你的人民的安全的,但是不能让你们看上去像个威胁。”

 

 “明白了。”

 

尤菲米亚张开嘴想要回答,但是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她看了眼门,瞪大眼然后回头看向屏幕。“我得走了,晚点我们继续这个话题。”

 

片濑点点头切断了他那头的通信。尤菲米亚让朱雀也照做,自己则急忙走到门边。她用眼角注意着骑士,等他从屏幕前走开了才打开门,露出她一贯的微笑,然后看见罗利站在门外。

 

第五骑士带着笑意低头看她,靠在门框上注视着她的笑容。“阿尔伯特,我没想到你会来。”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没事。显然,今天要给我的机体装悬浮飞行系统。”他摇摇头,尤菲米亚用手掩住自己的笑容。“当然按照阿斯普林德伯爵的一贯作风,这得花上整整一天。所以,我突然就发现自己多了许多空闲时间。殿下愿意出去去城市里走走吗,或者只是去逛逛花园?娜娜莉公主应该已经在那儿了,而且今天天气——”

 

罗利突然截住了话头,尤菲米亚看着他站直了身子。他眯起眼睛,尤菲米亚转过身去找他愤怒的源头,正对上了朱雀。罗利的突然到来并且邀请她离开行政大楼约会让她完全忘记了朱雀。她甚至没有给他时间躲一下,所以他被困在了屏幕和床之间进退两难,呆立在当场接受到罗利的眼刀。

 

这时候尤菲米亚才意识到他们看上去像是怎么回事。朱雀一脸被抓包的惊恐表情,头发杂乱,还有她没有立即开门的事实,这些都引向一个很明显的结论。幸好,床还是整齐的,也就是说她不用担心罗利匆匆作出那个结论。

 

她继续惶恐地僵在原地,然后被推到了一边,罗利冲进了她的房间。下一瞬间她伸出手,抓住了第五骑士的手臂,挂在他身上,直到他在朱雀跟前一点点地方停下脚步。“他只是来帮我哥哥送信的!他说这个消息很重要所以不能让别人有机会听见。”

 

罗利迟疑良久,久到尤菲米亚只能挽上他的手臂,抬起头朝他笑道:“快点,你答应我要陪我在花园散步的。”

 

有一瞬间,她很害怕罗利不会跟她离开,当他把手叠在她的手上然后和她一起走出房间时吃了一惊。尤菲米亚只敢回头瞥了朱雀一眼,然后就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到了罗利身上。罗利肯定是察觉到了她的举动,因为他收紧了握住她的手,然后叹了口气松开了点。“在11区人身边时你得小心,尤菲米亚,他们不可信任。”

 

 “罗利……”

 

 “我知道你想要相信他们,但是没用的。他们除了反抗外不知道怎么和我们相处。这很令人悲哀,但是却是事实,我也很希望能有另一个方法。”他伸手捋开她眼前的一缕长发,尤菲米亚一动不动任他作为。“直到他们平静下来之前,离他们远一点。”

 

她只能点点头,看见他露出笑容松了口气。然后尤菲米亚移开了视线,咬住嘴唇。罗利只是为了她好,这不是他的错,只是她父亲的教条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有人这么关心她感觉异样得好,虽然就朱雀这件事上他完全没必要担心。然而,这足以让她的那个和罗利结婚的小小幻想彻底粉碎。她不可能和这么一个人共度终生,就任总督更是雪上加霜。她必须想办法温柔地和他分手,或者先暂时把他们的关系放一边,等回到潘多拉贡再说。

 

也许那时候她就会有解决的办法了。

 

*

 

柯内莉亚瞪着屏幕,她知道自己全身有多紧绷,但是她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她妹妹刚才说的话上了。她以为鲁路修会马上对尤菲米亚做些什么的,因为如果他去逼问她她怎么在成田连山救了他的命的的话她坚持不了多久的。但是他就这么把总督之位给了尤菲米亚,这让人完全无法摸清他想干什么。他只是在嘲笑他们或者是把尤菲当做了诱饵?他不可能毫无理由地就这么做的,这不像鲁路修的为人。但是,在他们找到背后的理由之前,他们必须得小心,因为如果有什么事出错了,尤菲米亚现在的位置让她成了完美的替罪羔羊。

 

而且还有那个11区人的骑士。柯内莉亚听说过他的传言,但是新的圆桌骑士的授封仪式并没有在电视上转播,那只是个贵族间的仪式。这听起来很像是鲁路修的作风,给他的贵族们一个教训,如果不是因为牵扯到那个11区人的话应该是这样的。鲁路修不可能让一个11区人升到如此高位。更奇怪的是,那个11区人是那天保护了鲁路修的那个。他当时说他是自愿保护鲁路修的是在说谎吗?或者他是被已经不复存在的某个抵抗势力安排过去帮助公主的?

 

不管是哪个,她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相信这个骑士;让她松口气的是,这问题她可以以后再纠结。现在她主要担心的是尤菲在直播停止前提到的特别行政区。从计划的角度看这主意让柯内莉亚困惑不已。这是个很好的理论,给11区人一片可以算上是他们自己的地方安抚住他们,但是在实际中几乎不可能成功。在它真的能解决任何问题之前,需要花费那么多精力解决那么多问题。在鲁路修的在位期间,它不可能解决任何问题。

 

那它就肯定是个圈套了。

 

但是尤菲宣布自己计划的时候鲁路修看上去很吃惊,那足以取信柯内莉亚这不是鲁路修计划好的。如果是他的计划的话她的弟弟会一直露出那种漠不关心的表情,或者是看上去洋洋自得。而鲁路修看向尤菲的那种吃人的眼神也附和了她关于状况愈发糟糕了的推测。尤菲是自行决定这么做的,鲁路修并没有赞同。这只能意味着在鲁路修觉得她只是个累赘决定舍弃她之前,尤菲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都聚了过来柯内莉亚就从电视机前转过身,无视了那些11区人在直播信号切断后想要修好它的举动。宣言不会再重播了,她知道这点,他们不可能再知道更多关于这个给予他们自由的新想法的更多消息了。

 

她离开房间走进走廊,吃惊地发现红莲的机师跟着她出来了。柯内莉亚假装没有注意她直到她们走到走廊没人的角落,那个年轻女人把手环在胸前。“急着跑去向你哥哥报告?”

 

 “这是个没有预计到的发展。”

 

 “当然。”对方笑了起来,靠在了墙上,转头看向空荡荡的走廊。“这能成功吗?”

 

 “不能。不会是他们想要的那种。”柯内莉亚看见年轻女人垮下肩,等着她走开,但是她依旧留在原地让她有些吃惊。

 

 “有没有个办法能让它成功?”

 

 “大概吧。我有自己的主意,修奈泽尔也会有他的。但是尤菲的想法和我们两个都不一样。”

 

 “这和尤菲米亚怎么想的没关系。”卡莲回头看了她一眼。“关键是鲁路修怎么想的。他在彻底击垮我们之前会放任我们走多远?或者这只是个针对JLF的圈套?”

 

 “现在我……我说不好。”

 

 “有太多的可能了。”卡莲叹口气,把头靠到墙上。“我有想过你说的话,我同意你的说法。”柯内莉亚直愣愣地瞪着她,对方露出微笑。“这里的领导对我们隐瞒了太多东西,而且他们一直在利用我们。”

 

 “这是说你答应了?”

 

 “暂时答应。”卡莲走开了,柯内莉亚注视了会儿她的背影然后打算回自己的房间。

 

联系修奈泽尔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她得先假装自己想出了一个JLF可以用的计划。她已经用站不住脚的理由和他谈了太久,JLF领|导|人开始明显地对此有所警觉。所以,就今天,她得自己想出个法子。

 

柯内莉亚坐在自己的帆布床上,靠在墙上瞪着天花板。因为特别行政区的提出完全出乎鲁路修的意料,他们无法准确地预测他会做什么。他可能得附和这个计划一段时间,因为是他提议让尤菲当总督的,虽然这背后的原因柯内莉亚还是不清楚。把那理由先放一边,鲁路修会让行政区成立,但是很可能会在背后有所行动。当尤菲身处东京租界的时候,有太多的手段可以让她意外死亡了,太多了。

 

她打了个哆嗦,顺着墙滑了下来,用双手环住自己。她想要做的是纠集一群机师移动到东京租界附近,等待机会去救她的妹妹,但是这不可能。片濑更情愿用尤菲的死来换回自己的国家。柯内莉亚眯起眼睛。只要鲁路修不在了她就可以确保日本在布尔塔尼亚的掌控之下。在他们给帝国添了这么多麻烦之后,这是他们应得的。

 

然而,这儿焦虑地思索她要怎么做一点用都没有,袖手旁观也是一样。重要的是她没有自己的机师小队,格拉斯顿骑士已经被消灭了,她只能指望那个年轻女人和她的反抗组织了。至少她还有这个。

 

柯内莉亚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重新能正常思考。她必须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尽可能地紧密关注尤菲。鲁路修暂时不会有所举动,而之后他完全可以在特别行政区完全成立前叫停。但那大概会破坏掉尤菲和JLF达成的协议,这就会让JLF要求她给出一个他们可以用来进攻东京租界的计划。

 

想到这儿她坐直起来,一抹微笑掠过脸庞。如果她能先制定出一个进攻计划,也许她就可以说服片濑少将允许她和她的妹妹谈话,这样她们就能达成另一个协议。11区能得到自由,至少暂时如此,而尤菲和娜娜莉也能脱身。柯内莉亚仍旧不是很清楚她是不是能不被鲁路修发现,特别是在他做了那么多事之后。就算这个主意没有成功,他们也能顺利地进攻东京租界,她会特别要求不要伤到公主,娜娜莉和尤菲会自愿加入他们的阵营的。

 

这些都将取决于他们能不能先鲁路修一步行动。鲁路修有更多的限制,虽然他贵为皇帝,所以他们可以再次取得先手。只要这样,他们就可以让鲁路修措手不及。如果鲁路修忙着反击,那么要击败他就很容易了。

 

*

 

卡莲坐在角落的床的上铺,看着一小群黑色骑士团的人紧张的挪动着。她扫了眼房间,发现有几个其他抵抗势力的人,但没有原来JLF的成员。考虑到他们计划做的事,这是保险措施。如果JLF发现了,他们就都完了,会被打上背叛者的烙印驱逐出去。如果他们离城市靠得太近,一露面就会被鲁路修处死。但是如果他们想要幸存下去,就必须这么做。

 

她在窃窃私语声安静下来后尽可能地坐直,小心地避开头顶低垂的天花板看着人群聚在扇的身边,卡莲迟疑了片刻后在床铺上垂下头。众所周知她是黑色骑士团的王牌机师。如果她表现出对这主意的支持那就可以带动很多人因为错误的理由加入他们,或者这就是扇的说法。所以她得等到他们自己决定好该怎么做才能有所表示。但是她早就打定了主意,只要与他们的目的一致她就会和柯内莉亚合作。

 

 “如果我们同意了,其他人发现后会拿我们怎么样?”

 

扇看起来对这个问题毫不讶异,他和卡莲花了还几个晚上讨论。卡莲试着想象每一种可能,但很快就放弃了把这个问题扔给了扇,她更在行的是直接出击。但是,从他脸上的自信她可以看出,他早就胸有成竹。

 

他站在原地动了动,最终坐到了一张椅子上。“那时候我们只有夺取JLF了。是时候这么做了。”

 

 “我同意。”

 

听见第一声附和声卡莲露出微笑,向前靠了靠听着其他人陆续开始发言,打破了宣布了这个计划后的沉寂。

 

 “他们也就现在才想到我们。”

 

 “我们抓住皇帝了,他们为什么要把他放走?”

 

扇示意让他们安静下来,卡莲为了能看见他靠向前。“现在更重要的是把精力放在新任总督和她的提议上。你们对特别行政区都是怎么想的?”

 

人群里立马爆发出各种喊声,答案从完全支持到要求杀了新任总督五花八门。扇不得不再次示意让他们安静,卡莲眯起眼睛看着他向前倾身。这是个很难决定的问题,他们是应该接受被允许的那小小自由还是应该继续抗争。那个总督看上去似乎很同情他们,但是当她发现她哥哥不会支持她的时候情况也许会改变。话说到这,她哥哥的态度她又早就该知道了。但是这就意味着她封枢木朱雀为骑士和宣布日本行政特区都是在和鲁路修对着干。

 

扇清了清嗓子,看了眼卡莲然后把注意力放回到剩下的那群人身上。“现在,对特区的这件事上我们和JLF站在一条阵线上。你们都有权保有自己的不同意见,但是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机。但是我们如果需要有所突破必须得有个官方支持。”

 

 “这取决于特区成功与否。”卡莲借这个时机加入话题,看见所有的眼睛都转到了她身上。“就个人来说,我不怎么喜欢那个主意,但是如果尤菲米亚公主真的能从布尔塔尼亚那里给我们更多,我举双手赞成。而如果特区失败了,”卡莲耸耸肩,“那我们不会跟着它一块儿失败。”

 

房间里的人陆续点点头,卡莲与扇对视了片刻后斜靠在床边,看着其他人聚在一起悉悉索索地讨论着。统一对特区的态度不是什么巨大的进展,但至少算是个成果了;这是个开始。如果他们能继续统一意见,那他们就有可能在JLF失败之后还有一线希望。

 

她皱起眉仰躺着望向天花板。现在就剩下柯内莉亚公主的提议了。从她的角度来看,那个提议听上去像是让她去当尤菲米亚公主的守卫,这不算太糟。那个公主已经表现出自己对他们的同情,所以她的安全值得他们努力一把。只要尤菲米亚没有危险,卡莲有预感柯内莉亚会好不犹豫地命令总攻击。而在看见鲁路修与他们陷入苦战之后也有可能让其他国家也最终参战。

 

卡莲想到这儿憋回一声嗤笑。她又有这些菜鸟似的想法了。其他国家才不在乎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它们只想要布尔塔尼亚把注意力集中在别的地方,而日本正是这么一个绝佳的选择。他们只能靠自己,也许还能得到些那个藏身于某处的布尔塔尼亚皇子的帮助,那个柯内莉亚可以联系的皇子。但是卡莲很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在乎他们这儿发生的事。所有的布尔塔尼亚皇室都一样,他们都只是在利用这场战争想要从鲁路修手里夺回皇位。而卡莲不相信他们会这么轻易地就把日本还给他们。

 

她对着天花板蹙起眉,头开始隐隐作痛。从那个角度来看,她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赢回日本,他们的祖国只会不停地换人接手。或者,在她的有生之年是看不到日本脱离布尔塔尼亚了。除非他们有办法要挟下一任的皇帝,或者说服尤菲米亚放他们自由也是个好主意。卡莲闭上眼睛,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听着下面的人讨论的计划。

 

*

 

朱雀尽职地跟着鲁路修走进花园,虽然完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上这儿来。娜娜莉早就上床睡觉了,而自从尤菲米亚被罗利从他眼前拖走后他就没见过她了。这天剩下的时间他都在避免遇见圆桌骑士的所有人,不想要再碰到罗利。虽然他很确定现在这个八卦已经传开了,有人看见他和公主在她房间里,单独相处。在她特意把朱雀拉到自己身边并且拒绝放开他的手之后,大部分的公众都以为这是他们俩一起策划的。

 

他摇摇头,当鲁路修止步时差点撞到他身上。朱雀嗫嚅了声抱歉然后退后了一步。鲁路修勾起嘴角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后走到了附近的一张长凳上坐下。朱雀走过去站在小径边上,灌木丛妨碍了他的视野。

 

 “别站那儿。”鲁路修开口的时候他僵立在原地,转过头去看皇帝。鲁路修示意让他坐到自己旁边。朱雀踌躇了一下然后从善如流地坐了过去。“没有人会来这儿找我们的,我们很安全。”

 

 “这可说不准。”

 

 “现在这样就够了。你在守卫我的时候很难和你说话。你不会留心我在说什么。”

 

 “我有别的事要操心。”

 

鲁路修轻笑起来。“看来我不该抱怨的。”

 

 “的确不该。”朱雀短暂地笑了笑,然后又恢复了一脸严肃,等着鲁路修开口说他想说的事。最近他一直让自己在鲁路修身边的时候分心,已经到了他们两个谁都完不成事情的份上。他甚至跑去和罗伊德与塞西尔躲一块儿,龟缩在A.S.E.E.C机库里,不到最后一刻不回行政大楼。罗伊德对这个事态的发展方向非常欣喜,但是塞西尔开始询问他最近有什么事发生。她大概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在默默承受圆桌骑士其他成员的暴力相待,尽管他已经尽量避开其他骑士了。

 

不管怎么说,这给了他时间来帮罗伊德修复时间机器或是协助塞西尔升级Knightmare机体。这意味着Knightmare的工作进度加快了,而时间机器的修理也进行得很顺利,虽然朱雀没能说服罗伊德别添加新的东西,像是让控制面板更容易操纵之类的。坏处则是,这让他没法参与到鲁路修在他书房里的计划时间中去,所以朱雀突然就没有了信息来源。他只能靠私下里和鲁路修交谈来获得最新消息,这样的结果就是他们开始接吻。他们刚才已经花了个把钟头躺在鲁路修房里的沙发上亲热,一直到鲁路修宣称他需要新鲜空气才结束。

 

 “朱雀。”鲁路修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扭头去看皇帝然后微微垂下脑袋。

 

“对不起。”

 

 “在想别的事?”鲁路修弯起嘴唇,朱雀脸红着背过头。他睁大眼睛看着鲁路修伸手抓住他的脸颊,温柔地迫使他重新回头看向鲁路修。“专心点,第七骑士。”

 

 “遵命,陛下。”

 

 “好多了。”鲁路修放开了他,然后坐回到长凳上,他的背倚在他们伸手的树干上。朱雀动了动,做到长凳的边上,交叠起双腿。鲁路修看了他一眼后闭上眼睛。“关于尤菲和她的计划……”

 

朱雀缩了缩脖子,低头看向地面。尤菲米亚的未来对他来说依旧是个巨大的谜团。他已经改变了够多的未来,现在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如果他没有告诉鲁路修成田连山的战斗计划,鲁路修就不会让自己被抓住差点被杀死。布尔塔尼亚会赢得成田连山战役的胜利,虽然牺牲巨大。如果朱雀没有开口的话,鲁路修会艰难地朝山顶推进然后寻获JLF的总部清理掉所有残留在那儿的部队。而在之前只驻扎着一小部分兵力的地方,会有JLF的主力部队。

 

他用手揉了揉脸。事情发展的势头,让他不知道他们怎么才能赢得剩下的战斗。所有对原来的鲁路修来说很简单的战役他们都要面对更强的敌军军力,这都是他的错。

 

然后还有尤菲米亚。朱雀假设在他原有的历史里发生的事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改变了那么多。他可能不再能够依赖他原有的关于战场安排的信息了。但是,如果他只把那些信息当做参考告诉鲁路修的话鲁路修就能避开险境。只要事件的发展顺序还是保持一致,全世界都恨着鲁路修,他的未来就应该没有危险。

 

他抬头看见鲁路修动了动,现在皇帝正目视着他。“最好的行动方案就是把她当做一个愚蠢的小女生。如果我表现给贵族们看我觉得特别行政区没法成功,那他们就会竭尽全力让它成功不了,而这个消息也会传达给群众。那时候,我就可以回到潘多拉贡继续计划了。”

 

 “而当尤菲子在这儿和贵族们纠缠的时候,我可以破坏他们在本土的后备势力。反正整个体系已经腐朽而过时了,他们的权力比我乐于见到的大太多了。”鲁路修不赞同地挥挥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下去。“等到贵族们意识到我在针对他们,他们就会转而去支持下一继承顺位的皇室成员,一个在他们被欺凌的时候对他们表达同情的皇室成员。尤菲就会得到他们的支持,她的小小计划那时候就能开花结果了。她还将开始发布对日本人有益的法律等这些做完的时候,日本就能真正得到解放,而我下一步的计划就将开始。”

 

朱雀张开嘴刚想问鲁路修下一阶段的计划是什么,他突然反应过来心下一沉。鲁路修在说伪装自己的死亡的事。他想要说话,但是觉得话语在喉头哽住了。他摇摇头,清了清嗓子再次试着开口。“娜娜莉怎么办?”

 

 “我会花时间给她找个安全的地方的。等到尤菲安全上位后我就会去陪她。”鲁路修朝他露出悲伤的笑容。“尤菲会有柯内莉亚和修奈泽尔帮忙的。她很善于摆布那两个人。而娜娜莉就可以从藏身之处出来安全地去见他们了。”

 

 “然后就只剩你下一个人了。”

 

 “是吗?”鲁路修看向他,朱雀急忙移开视线。“你是在好奇自己在这计划里扮演什么角色吗?”

 

朱雀点点头,很高兴能回避掉那个不可避免的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向鲁路修解释自己的计划,不至于让他觉得自己是疯子,或者是讲得太含糊。鲁路修太聪明了,不会相信他吞吞吐吐的谎言,而这是朱雀唯一能想得到的借口。他吞了口口水把注意力转回鲁路修山上,当他意识到皇帝又阖起了眼睛他松了口气。

 

 “虽然我很想让你和我一起走,但是你最好还是留在这儿陪尤菲,你会是唯一一个留在11区的圆桌骑士。这会让别人以为我不信任你,接受尤菲才是那个让你当上骑士的人;人们会更喜欢这个想法的。”

 

 “而你会在布尔塔尼亚?”

 

 “官方说法是这样。”

 

朱雀注意到鲁路修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摇了摇头,发现自己跟着笑起来。“非官方呢?”

 

 “我会留在这儿。表面上在特区成立前就离开可以显示出我不怎么在乎它,并且希望它失败。为了尤菲,我会多留几天。在那之后就要看你们两个了。”

 

 “你会联系我们的,对吗?”朱雀讨厌自己听上去像个忧心忡忡的女朋友,这个想法让他涨红了脸。鲁路修那儿传来的轻笑声告诉他皇帝看见他脸红了,朱雀看了眼鲁路修然后动了动,让自己不再看他而是面向前方。

 

 “当然。尤菲和我需要保持联络来保证两方的时机能完美对上。”鲁路修向前靠了靠,凑到了朱雀的视野中。“然后等所有的这些都结束的时候——”

 

 “我不能留下来。”朱雀咬住嘴唇,双眼盯住地面,用力握住长凳。“一年之后,我不能留下来。我必须得走……”他咽下口水,感觉到双臂在发颤。“我很抱歉但我没法陪着尤菲米亚……我就是做不到……”

 

他们陷入一片沉寂,朱雀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鲁路修终于开口,朱雀突然松懈下来差点从长凳上翻下去。“这又是你因为那个你不能告诉我的原因,我猜?”

 

 “是的。”

 

 “我应该多逼问你一下这个原因的,因为你似乎一直用它作挡箭牌。”

 

朱雀抬头看了他一眼,意识到鲁路修正注视着他时僵硬地坐在原地。他舔了舔嘴唇,想要让自己的心跳慢一点。“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在我走之前。我保证。”

 

 “我记住你的保证了。”鲁路修又靠回到树干上,仰头看着天空。朱雀也把视线移到天空,皱起眉意识到自己因为城市的灯光看不见星星。朱雀瞥了眼鲁路修,吃惊地发现皇帝看上去有些失望。“我本来希望可以说服你留在娜娜莉身边的。”

 

 “娜娜莉?”

 

鲁路修点点头。“当她回首都看看的时候会需要一个骑士。”

 

 “娜娜莉需要一个骑士?”朱雀挑起眉毛然后笑出声来。“我以为你肯定是要把我放在尤菲米亚身边的。”

 

 “她已经有罗利了,作为女皇她还有其他的圆桌骑士。对我来说发布一道命令帮女皇把你安排到娜娜莉身边还是很容易的。”

 

 “然后和你共度剩下的余生?”

 

 “这没那么糟,不是吗?”

 

朱雀觉得自己忍不住嘴角上扬。“也许是不坏。但是我有预感我最后会被困在沙发上。这理由让我想拒绝。”

 

“我可以给你别的理由。”朱雀猛地坐直,鲁路修看上去对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也同样吃惊。皇帝看上去有些厌烦,然后他扭过头。“或者我可以直接命令你跟我走。”

 

 “那就是明显地表现你的偏爱了。”

 

 “我是皇帝,我有权这么做。别的布尔塔尼亚皇帝也有偏爱的对象。”

 

朱雀轻笑几声,尽量不让自己听上去很紧张。布尔塔尼亚皇帝偏爱的对象最后对半都会成为他们的情人,或者至少他记得的历史课上都是这么说的。涉及鲁路修的事里面这是他最不想发生的,或者说他是一直这么努力提醒自己的。那太冒险了,太危险了,那会让鲁路修和他关系太密切。

 

他靠回长凳上,清了清嗓子。“我——我不觉得公众会赞同你的。他们大概还在等你有个继承人。”

 

 “他们理应憎恨我。”鲁路修靠得更近,朱雀往旁边挪了挪想要躲开他,但是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闷哼一声跌到地上,瞥见一眼天空然后被身体上方的鲁路修遮住了。朱雀有想过要站起来,但是之后还是决定就这么躺在地上比较好。他转过头仰视鲁路修,吃惊地看到对方蹲在了他身边。鲁路修注视了他片刻伸出手把手指埋入朱雀的发间,朱雀发现自己向了他的碰触倚了倚,闭上了眼睛。

 

鲁路修的一声叹息让他又重新睁开双眼,朱雀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飞快地眨了眨眼睛。他看向鲁路修,皇帝向他露出的温柔笑颜让他放松下来。“他们会希望尤菲米亚能有个继承人,至于我还是死了的好。这就给我很多自由。”

 

 “真奇怪。”朱雀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合不合适,他完全被鲁路修跨坐在自己身上的景象分散了注意力,下一刻皇帝趴到了他的身上。朱雀哼了一声,仰起头,朝抚摸着他头顶的手指靠了过去。

 

 “反正他们怎么想的不重要。修奈泽尔也有卡诺,大家都知道他们俩的事。”

 

 “他是他的……副官……”他啜泣着挤出最后一个字,鲁路修的手指找到了他脖子上的那个部位,让他全身都软了下来。朱雀满足地发出哼哼声,在鲁路修再次拂过那个部位时迎合着他。

 

 “他们是这么说的。”鲁路修靠近过去在朱雀耳边低喃。“但是我可没见过这么亲密的副官,更别说他们每晚都是一起睡在他主君的卧房里的。”

 

朱雀张嘴想要说话,出口的却是几声细碎的呜咽。他伸出手去够鲁路修,但是却被对方反手把双手压到了自己的头顶上方。他抬头看了自己的头顶,然后就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鲁路修身上,他意识到自己呼吸急促。

 

 “鲁——鲁路修……”

 

他试着想要抽出双手,但是当鲁路修把他俩的脸颊蹭在一起的时候便只记得呻吟了。朱雀舔了舔嘴唇,他睁大眼看见鲁路修的脸突然停在自己的面前。他张开嘴打算说些什么,但是鲁路修俯下了身。他急切地回应着鲁路修的吻,双手刚被放开就急不可耐地伸向鲁路修。他把一只手插入鲁路修的发间,一只手滑到了他的腰上,把皇帝拉得更近些。

 

朱雀因为两人的亲密摩擦不由得喘息,抬起跨磨蹭着鲁路修,出口的抽泣声淹没在亲吻之中。当鲁路修放开他的时候他大口喘着气,依旧紧紧地攀着皇帝。“鲁路修……”

 

 “你是我的,枢木卿。”朱雀眨了眨眼,一动不动地任由鲁路修充满占有欲地吻向他的嘴唇,几乎没给他时间反应。“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朱雀瞪大眼睛看着上方的鲁路修,胸口因为喘息急促地起伏着。他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回答。他害怕自己给鲁路修太多承诺,对于一定会回到未来的他来说太多的承诺。所以朱雀选择什么也不说,他微微仰起头,让鲁路修亲吻他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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