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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授权翻译】My Mirror,Sword and Shield(10)

Chapter Ten

 

2017年8月27日

 

朱雀踏出兰斯洛特,在又测试了一轮后汗流浃背筋疲力尽。现在兰斯洛特已经完全被修好了,还新装上了悬浮飞行系统。他回头看了眼兰斯洛特背上那一大块红色的部件,侧过头。要让兰斯洛特这么重的东西飞起来,它看上去似乎小了点,但是塞西尔向他保证没有问题。除了对兰斯洛特做什么调整或是关于时间机器的话题,罗伊德还是不和他说话。显然,这架Knightmare差点被毁的事情让他难以接受。

 

朱雀叹口气,看了眼机库另一头,注视着那边正为新的圆桌骑士组装着的Knightmare机体。他伸手理了理头发,当他意识到他这样做只是让他湿漉漉的头发翘得更厉害后他瑟缩了下。他摇晃着脑袋想让它们服帖点,但是下一刻放弃了。反正在更衣间有一条毛巾和换洗衣物正等着他。而且,他了解罗伊德,他会想让朱雀留下来讨论下时间机器,那辆车现在正摆在旁边它自己的房间里。

 

他走向下面的两台终端,避开了塞西尔留给他的一碟吃的,他会在书房里和尤菲米亚还有鲁路修一起吃饭,他们会讨论JLF可能提出的要求或者即兴教导朱雀礼仪。然后即兴地他和鲁路修就会靠着他的书桌亲热。朱雀不是很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自从成田连山之后他们的互动模式就变了,就连他们之间关于信任的对话也没有让他们停手。前一分钟他还在尽忠职守地当他皇帝的守卫,下一刻他就在把鲁路修拉向自己。这背后的理由就连鲁路修也困惑不解,因为皇帝常常会在之后切换回自己无动于衷的面具,这让朱雀又是困惑又是恼怒。但是更恼人的是,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刻,在他被困在过去的时候,找到一个吸引他的人,他自己的欲望也同意了。

 

他用手揉了揉脸,遮掩住他的一声呻吟。他本来以为自己极度害怕会失去重要的人,而他自己知道只要时间机器修好他就会离开了,这应该足够让他不会陷入爱河。但是显然不是,因为他现在和鲁路修绑在了一起,每晚他都要花上好久思索如果他就这么爬到床上鲁路修的旁边,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朱雀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挫败的声音,快步走到更衣室抓起他的毛巾,克制住自己想要埋在毛巾里尖叫的不理智冲动。鲁路修是恶逆皇帝,是他让全世界在恐惧和憎恨之下牢牢地维持着和平十年之久。就算现在,和平似乎开始有些不再稳定,但是也没有人胆敢彻底破坏世界和平。但是就连这点也没法让朱雀离开他,因为鲁路修总是提醒着他恶逆皇帝终究也是个人。

 

他粗粗地把头发用毛巾擦干,用毛巾盖住脑袋前瞥了眼周围。当他看见有人站在门口的时候,朱雀顿住了,他小心地揭开毛巾去看是谁站在那儿,发现不是鲁路修他松了口气。朱雀向罗伊德露出微笑,用手理了理头发想让它们看上去规整点。

 

那个科学家没有看他,他看上去似乎正撅着嘴闹别扭。朱雀侧过脑袋,挑起眉看到塞西尔站在远处,正瞪着罗伊德。他把注意力转回到罗伊德身上,对方长叹一口气。“塞西尔说我应该道歉。但是你是差点毁掉我的兰斯洛特。”

 

一把扳手危险地擦过罗伊德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罗伊德低头注视了它半晌后把它踢开。“而且,塞西尔威胁说要把时间机器房间的密码换掉……”

 

 “你不能再把它换回来吗?”

 

 “我想可以……但是重要的是她威胁我了……”他们俩互相理解地点点头,这已经很接近激怒塞西尔了,他们也只敢让塞西尔生气到这程度。“所以,对不起。”

 

 “我接受你的——”

 

 “我需要你再帮我测试几下时间机器。”罗伊德又朝他露出微笑,朱雀完全松开了那条毛巾,听见它掉到地上的声音。“只是为了看看引擎和系统的其他部分是怎么工作的。3分钟后过来。”

 

罗伊德在朱雀能再说出一个字前就跑开了,塞西尔应该再朝他扔个工具。朱雀只是瞪着他摇了摇头,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毛巾抖了抖。他重新用毛巾擦起头发,擦完后把毛巾团起来扔到了房间里的洗衣篮里。瞥了眼房里的钟,他还有时间去完成罗伊德的期望。他叹口气,走出了更衣室。

 

他自觉自动地走过去打开了放着时间机器的房间的房门,等门打开了足够大的缝就钻了进去在身后带上了门。

 

罗伊德开口的时候朱雀抬起眼看他,看到对方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浏览着电脑屏幕。罗伊德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紧盯着显示器。“把车加速到88英里,然后做你时间旅行时做的事。”

 

 “你加好樱石了?”

 

 “没有。在塞西尔得到她想要的读数前,她是不会让我这么干的。”罗伊德挥着手让他去干活,朱雀瞪着时间机器,很满意大部分的凹陷都被修复了。车身上还有些凹陷和刮痕,但是看上去没那么破破烂烂了。虽然如此,但是还是有几块面板整个不见了,那下面的电线暴露在外。朱雀耸耸肩,钻进了汽车,伸手从仪表盘上拿起启动钥匙。

 

他启动车子,听见引擎轰鸣作响,朱雀想要掩饰自己脸上的笑容。他们只成功地让汽车的部分重新运转起来,时间机器那部分还需要再多等一段时间。朱雀强迫自己不要因为这个想法哆嗦,小心地踩下油门,慢慢让速度计往88上升。

 

朱雀一直注意着速度计,不怎么想去看罗伊德绕着车子转悠,那个科学家会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本子上潦草地记下什么。他更想让自己沉浸在引擎的声响和汽车的微震中,感受着汽车妄图挣脱拘束着它的限制。这和他测试兰斯洛特时一样,给了他一个安全的港湾,不让他去思考或是质疑自己。

 

指针指向了85让他紧张起来,他把右手放到了排挡上,拇指触摸着顶部的按钮,深吸一口气。朱雀倒数着计时,当指针到达88的时候立即按下按钮,看见一抹绿光在车子表面闪了闪然后黯淡了下去。他低头看见屏幕上有警告的字样在闪烁。朱雀抬起头,看到罗伊德向他示意关掉引擎。

 

朱雀靠回车椅上,让引擎停下来,用手指敲打着排挡等指针跌回到0的位置。一旦确定车子确实停下了,他关闭了发动机。朱雀钻出汽车,看着罗伊德跳回到电脑前,估计这算是个好现象。而且,按照那科学家一贯的作风,他没有费神告诉他一下情况。朱雀相信等需要他的时候罗伊德会和他说的。

 

他舒展身体,感到背部的肌肉有点僵硬,大概是因为睡在沙发上还有在兰斯洛特工作了太久。朱雀回头瞥了眼罗伊德,然后走出了房间。

 

塞西尔正在外面等着他,朱雀微笑着朝更衣室的方向点点头。“我得走了。”

 

 “我知道。”她伸手拍拍他的肩。“我只是想谢谢你,还有你干得很好。”

 

 “谢——谢谢。”

 

 “罗伊德不太善于和人相处,所以……”她耸耸肩,回头看了眼Knightmare。“我也有别的事要做。”

 

 “没关系。”朱雀露出微笑,抑制住自己想要拥抱她的冲动,不断提醒自己他现在浑身都是汗。他转过身,回到更衣室,迅速地脱下他的机师服,挣扎着把脚从衣服里拔出来。朱雀把那身衣服踢开,伸手拿过制服穿了上去。他把衬衫拉链拉到一半,顿了一下去穿他必须穿的那双靴子,靴子穿起来越来越轻松了让他松了口气。至少他不用再担心脚后跟起水泡的问题了。

 

他站起身,用脚尖砸了地面几下,确保靴子穿好了。他听见门口传来的轻笑声转过身,有些吃惊地看见鲁路修正斜靠在墙上。朱雀光明正大地瞪着鲁路修,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衬衫还几乎全开着。他吞口口水把衬衫拉好,不确定他是应该紧张呢,还是该因为鲁路修注意着他拉起拉链的手的这一举动而欣喜。

 

 “你为什么在这里?”

 

鲁路修耸了耸肩。“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我……我是说不带着守卫。”朱雀捡起他的那堆机师服,也把它丢进了洗衣篮,知道它会在明天出现在鲁路修的房间里,叠得整整齐齐等着他。“你不应该不带守卫。”

 

“圆桌骑士回来了。我在这儿是最安全的,JLF不敢在这儿袭击我。”

 

他叹口气,走到鲁路修身边,等着皇帝转身走回行政大楼。但是他没有这么做。相反,鲁路修朝他伸出了手,朱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以为鲁路修至少会有常识,知道不要在有人能看见的公众场合这么做。但是,看着鲁路修脸上专注的表情,朱雀很怀疑皇帝他现在还能不能想到其他事情。

 

鲁路修的手温柔地放到了他的头顶,朱雀发现自己在鲁路修抚摸自己头发的动作下放松下来。他对鲁路修是否能控制自己的度心存疑惑,但是看起来鲁路修真的在努力。他只是耐心地把朱雀那几缕不肯安分的头发压下去,有时候不得不重复这个动作好几遍。如果他们不是正待在公众场合的话,朱雀可能会让他继续下去。

 

但是现在,他清了清嗓子让开到了一边,垂下视线。“尤菲米亚公主正在等着我们,陛下。”

 

他快速瞥了眼鲁路修,发现皇帝正用一种疑惑地表情瞪着他,一只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当他们视线相交的时候,鲁路修似乎回到了现实,他站直身体把手垂到身侧。朱雀等鲁路修过了会儿回过神了,然后才跟着皇帝走出更衣室进入机库大厅。

 

鲁路修一路上都保持沉默,一直到他们走过了从A.S.E.E.C机库到行政大楼一半的距离,朱雀例行检查四周安全的时候看了眼鲁路修。“别再让我像这样失控。”

 

 “遵命,陛下。”


 

尤菲米亚垮着肩坐在书桌后面,努力咽回要出口的呵欠。在JLF和罗利的双重夹击下,她没有太多时间睡觉。鲁路修怎么能做到这个的她永远不知道。尤菲米亚看了眼她哥哥和朱雀坐着的地方,当她看到他们俩靠得有多近时,她用手藏起自己脸上的笑容。他们两个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在那么做,这让他们看上去更有趣了。尽管有他之前为了朱雀的所有行为,就算她只是暗示一下朱雀对他意味着什么,鲁路修都会激烈地反驳。朱雀的话,她很确定,他会转移话题或者避重就轻说他只是按着她的要求在保护鲁路修。

 

她摇摇头,从书桌后站起身,瞪着她从一个抽屉里拿出来的一张文件。罗利隔天晚上都会待在她的房间,这让她不得不在他面前把自己的工作藏起来,如果他发现的话,第五骑士一定会毫不迟疑地把她作为叛徒交给鲁路修的。她需要一个更好的藏东西的地方,她知道,但是这是她在惊慌中短时间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罗利来得太频繁了。

 

尤菲米亚扫了眼她自己写的东西,然后伸手拉直头发,开始像睡觉前一贯的那样编起辫子。早点休息日渐充满吸引力。“现在我已经和他们谈了三个晚上了,我们正在试着决定应该做什么。我建议成立一个特别行政区。”

 

 “给他们一个和平的假象?”鲁路修挑起眉。“这没法长期有效,但是个暂时的解决办法,可能会有作用。也许能维持几个月。但是这个的前提是他们相信你。”

 

 “那你有什么建议?”

 

 “告诉我你们还谈了些什么。一知半解的情况下我没法制定计划。”

 

尤菲米亚沉吟了片刻,低头看了看她的笔记。“我让他不再催促我了,因为我们在做的这件事很复杂。”

 

 “解放一个国家的确是个复杂的事情。”

 

 “他说他们想要一个对日本人充满同情的总督。在那儿之后就是个转折,慢慢地做些小事来重建原来的日本政府并让它强大起来。”

 

 “而我猜你会志愿当那个总督。”

 

她点点头。“JLF相信我,几乎,而且是我的话更容易赢得人们的信任。然后在你要去自杀的时候你可以得到我的支持。”她看见朱雀因为她话紧张起来,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咬住嘴唇。

 

但是让她吃惊的是,鲁路修看上去似乎浑不在意,她的哥哥弯起嘴角靠回到了椅背上。“所以你会当那个好总督,慢慢改变布尔塔尼亚强加给他们的政府,向他们原有的政府转型?”

 

 “是的。”

 

 “那会给我时间继续我在布尔塔尼亚的计划。”

 

 “是的。”尤菲米亚想要露出笑容。“你可以有借口说不知道我做的事情。”

 

 “那样我就成了你的敌人。”

 

 “而我会和你对抗。”

 

鲁路修居然真的因为这句话轻笑起来,尤菲米亚打了个激灵。她讨厌他似乎对扮演这个很拿手的样子,她已经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是不是在演戏了。“你会是个害怕的小公主,为了和平和自己国家对着干,而我则是另一个邪恶的暴君。每个人都会支持你的。那之后暗杀就会变得很容易。”

 

尤菲米亚点点头,正打算问鲁路修他到底打算怎么伪装他的死,她看见朱雀跌出了她的视线。她急忙站起来,在她跑过去之前朱雀已经扶着鲁路修的椅背稳住了自己。她退后了一步,回头去看她的哥哥,发现他在椅子上扭过身,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突然集中到了那个守卫的身上。“朱雀?”

 

 “对不起,刚才失去平衡了。”他向他们两个露出微笑,爬起来站直。尤菲米亚在他走开的时候瞪着他的手臂,注意到它颤抖了一会儿,但不是因为刚才支撑身体。她皱起眉,重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等着鲁路修把注意力重新拉回他们眼前的任务。

 

他出人意料地站起来,与朱雀对视片刻后走向门口。“和我保持联系。但我觉得是时候你再和他们谈谈了。”

 

她点点头,看见朱雀正打算跟上鲁路修。“朱雀,等等。他们想要见你。”

 

那守卫迟疑了片刻,鲁路修已经一个人走出了房门,当门被关上的时候他打了个哆嗦。等鲁路修完全走出了房间后朱雀才回头看向她,很明显想要隐藏什么。“他是认真的吗?”

 

 “你说解放日本?我觉得是。”

 

 “不……我是说暗杀。”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朱雀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真的预计到了会有暗杀?”

 

 “当然了。这是他自己安排的。”

 

 “他打算……假死?”尤菲米亚没想到朱雀得到答案差点没有瘫倒在地,她点点头,不知道他脸上大松一口气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他没有放松太久,朱雀下一刻又皱起眉头坐直了身体。“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朱雀抬头看了眼她,尤菲米亚因为他那几乎心碎的表情移开了眼神。“算了。你没事吧?”

 

他点点头,已经恢复到了他平时当守卫的态度。尤菲米亚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到了他的肩上。她轻轻地握紧了他的肩,吃惊地看着朱雀伸手把她的手从肩头拿下来,他露出温柔的微笑安抚她。“没必要担心我,公主殿下。”

 

 “但是……”

 

 “我们得准备开始了。我不想占用你太多时间。”在她要求朱雀解释他的话的意思之前,他已经走开了。

 

她叹口气,走到书桌边藏起笔记,知道如果罗利打算今晚出现的话,在他出现前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她摇摇头,把所有关于她情人的思绪都放到了一边,把注意力集中到接下来的会面上。这是他们第一次见朱雀。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似乎占主导她拖延得够久了,而片濑也允许她保持这个假象。

 

她走到屏幕旁打开电源,回头看见朱雀为了下面的对峙伪装起自己。尤菲米亚又伸出手想碰他,但是当他谨慎地看着她时候她收回了手。有那么一瞬间,她很嫉妒自己的哥哥。她讲过他和朱雀相处,在她走过走廊时用余光看见的或是在花园的时候。朱雀那时候没有退开,相反他似乎会靠向鲁路修的触碰。所为公主,她一直习惯于不被拒绝,但是朱雀却不停地在拒绝她。

 

尤菲米亚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已经有罗利,他在自己可以的范围内尽可能地爱着她,或者至少她是这么希望的。似乎就在一年前,他的眼里只有她而她乐于如此。那就好像是鲁路修吓唬她说会侵蚀她脑子的童话故事一样。但是这不是结局。罗利的确爱她,但他只是对他的皇帝、国家的爱更多那么一点点,而这让她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朱雀轻咳几声,尤菲米亚急忙露出微笑,在少将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转头面向他。

 

片濑看了她一眼后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朱雀的身上,他脸上的惊讶让尤菲米亚洋洋得意。看起来他一直以为她不会这么做,或者她还没准备好人选。“所以……这就是我们的骑士?”

 

 “没错。”

 

她看向朱雀给他使眼色,却吃惊地看到他只是偏了偏头。“枢木朱雀,愿意为你效劳。”

 

 “枢木?”尤菲米亚注意到片濑脸上一闪而过的讶异。“皇家的亲戚?”

 

朱雀看上去很吃惊,看了眼尤菲米亚然后低下头。“我不知道。我父母在日本被占领的时候去世了,所以我被一户布尔塔尼亚人收养了。”

 

 “那时候你几岁?”

 

朱雀听见这个问题蓦地抬起头。“十岁。”

 

 “那够大了。”尤菲米亚看见朱雀动了动脚跟,知道他是在抑制自己冲上去揍片濑的冲动。而少将却似乎什么都没注意到。“你穿着皇家守卫的制服,我以为他们已经全灭了。”

 

 “我还活着。”

 

 “他们只注意到有一个皇家守卫在战场上幸存下来。那个不肯抛下皇帝的。”

 

 “我靠他过活。”朱雀朝少将露出讥讽的笑容。“我不想那么早失去我的饭票。”

 

 “我懂了。至死也要保持忠诚,是不是?”朱雀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尤菲米亚又想要去安慰他了。她很好奇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看出来他现在有多么紧绷。朱雀很明显不喜欢这个男人。“你知道现在的状况了吗?”

 

 “是的。”

 

 “那你同意吗?”

 

 “如果不同意我就不会在这儿了,而且如果我觉得不值得冒这个险我也不会想要得罪一个很用的盟友。”

 

出乎尤菲米亚的意料,她看见片濑被他的话震了一下,从屏幕上几乎看出的微小动作。但这足以让她想要露出微笑。下一刻她不得不装模作样地瞪了朱雀一眼,让别人知道她不赞同他的说法。就算他讨厌片濑,他们也不能冒险激怒他,他现在拥有他们的太多情报。

 

片濑将注意力从朱雀身上挪开,开始同之前一样和她探讨他们的计划。JLF会等朱雀被授封骑士后再和她私下交流。那时候他们会派一小支军队前往东京租界,尤菲米亚要做的就是找个理由带着朱雀在那儿和他们在约好的日子碰头。在那里,他们会签署需要的文件,把日本从鲁路修手上偷走。尽管,片濑在听她提起她哥哥打算离开日本花更多精力在布尔塔尼亚本国上时显得很开心。

 

 “那你有提出自己来当特区总督了吗?”

 

“不行。这样他会怀疑的。我从前从来没有对参政有过兴趣。”

 

片濑扬起眉头。“那是因为你从来没什么想得到的。”

 

 “是因为我以前以为这个无法改变。”尤菲米亚停顿片刻然后把一缕发丝夹到耳后。“如果说完了,我还有的别的事情要做。”

 

 “当然,殿下。我们会再和你联络并且关注新闻的。我有预感很快就会有精彩的事情发生。”片濑笑了笑然后切断了他那头的通信。

 

尤菲米亚紧张地看了眼朱雀,吃惊地发现他似乎不怎么担心。对方转过头看向她,向她露出温和的笑容。“他那句话不是在威胁你,殿下。”她点点头,当朱雀向她弯腰行礼的时候有些惊讶,这次他用的是布尔塔尼亚式的行礼,然后他退后一步。“如果你没有其他需要我的事的话。”

 

 “叫我尤菲。”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对他说这个,可能是残留的嫉妒心作祟。她有见过几次朱雀和他哥哥靠得很近,听见朱雀悄声呼唤他哥哥的名字,而她也想要能得到这样的爱慕。就连罗利也称呼她全名,尽管她说过好几次让他不要这么做了;显然他不觉得自己值得照她说的做。习惯于罗利的遁辞,她只能从容接受。但是朱雀,她真的很想朱雀能不要坚持用头衔称呼她,而是能喊她小名。“拜托了,叫我尤菲。”

 

他戏剧性地睁大双眼,然后他控制住了自己。“这对我来说不是个合适的——”

 

 “你用名字喊鲁路修。”朱雀听见这个怔住了,尤菲米亚在能制止自己之前继续说道,“而且娜娜莉估计也已经让你喊她名字了。为什么你不能这么喊我?”

 

朱雀迟疑了片刻后转过身,走向门口。尤菲米亚几乎要出口喊他回来,她吞回了嘴边要求他回答的喊声。现在她知道鲁路修为什么会一直让朱雀待在他身边了,鲁路修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她只是觉得有点恼怒。幸好,她不用在那个想法上纠结太久,朱雀到了门边上后回过头向她露出微笑。“我这么做不合适,殿下。”

 

 “我可以命令你这么做。”

 

 “你可以。”

 

尤菲米亚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突然很想知道鲁路修是不是也得这么命令朱雀,但是她把这想法抛到了一边。“那我命令你,喊我尤菲……在没人的时候。”

 

这让朱雀又鞠了个躬,这次只是行了半礼。“遵命,尤菲。”

 

他转过身,按下按钮打开房门,然后沿着走廊走远了。尤菲米亚急忙跑到门边,倚在门框上目视他的背影。鲁路修就在走廊另一头,她的哥哥不愿意离他的妹妹们太远,以防万一她们发生什么事这样他就可以照看娜娜莉了。但是,朱雀离得这么近,让她很容易就能走到鲁路修的房间,借走朱雀一会儿并且解释一切。但是她内心有一部分不敢这么做,害怕她会发现什么。她不想走进去发现鲁路修不是一个人躺在他的床上。

 

片濑说得对,她是个被宠坏了的公主,太习惯于得到她想要的所有东西。她有了罗利,但是她还想要朱雀,因为朱雀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新鲜事物。但是她不能拥有他,因为鲁路修已经在她之前先得到他了。就算等他当上圆桌骑士,朱雀也不可能是她的,他会直接听命于鲁路修。

 

尤菲米亚叹了口气,退后一步打算走回到房间里,只想在床上蜷缩起来忘记所有事。她犹豫了一下,看见朱雀走的反方向的走廊上有个人影,她摇摇头,走进房间。那大概只是他们摆在大楼里的可笑的盔甲,因为没地方放了所以还是留在了走廊上。鲁路修把他父亲的所有财富宝藏都扔进了储藏室。她觉得等她成为女皇后,重新分配这些财宝也是她的工作。尤菲米亚摇摇头,钻进了床里,叹了口气拉起被子,累得连衣服也没有换。

 

*


修奈泽尔看上去很疲惫,甚至于看上去有点蓬头散发,柯内莉亚从来没想过修奈泽尔也会有如此模样。有一瞬间,她很内疚自己居然打电话给他,但是他需要这个消息,因为JLF在确定之前是不会告诉他的。但还是……“你看上去糟透了。”

 

这评论让修奈泽尔轻笑几声。“我现在更加感激卡诺为我做得一切了。”他的笑容在提起卡诺的时候动摇了几分,柯内莉亚发现自己很嫉妒修奈泽尔的自制力。她至今仍是想起基尔福特和格拉斯顿其实就有哭泣的冲动。“但这足以让我向EU证明自己的价值,这样他们才不会在下次圆桌骑士飞过国境的时候把我交出去。”

 

 “他们有想过出卖你?”

 

 “有好几次都接近了,但是我不得不答应他们一些事情。幸好,我得到了个缓刑。”

 

 “怎么回事?”

 

 “一个叫爱因斯坦的科学家。”修奈泽尔向她露出疲惫的笑容。“她刚从11区逃走因为她发明了一个永远不想让鲁路修得到的武器。我成功说服她这里对她和她的女儿来说更安全一些。”

 

 “女儿。”

 

 “没错。可爱的小女孩儿。”修奈泽尔说这几个字的语气就好像在谈论天气。“我们会从鲁路修那儿保护她俩的安全,尽管我很怀疑他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存在。但是在我们手上总比在JLF手上好。”

 

柯内莉亚皱起眉头。“什么类型的武器?”

 

 “现在还只是纯理论,但是就我能理解的范围来看,是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柯内莉亚瞪大了眼睛,修奈泽尔伸出手然后似乎才想起来他们没有在一个房间里。“除非绝对必要,我们不会用它的。我不喜欢它理论上能造成的伤害程度。”

 

他们陷入了沉默,修奈泽尔看着自己握着的双手,而柯内莉亚则注视着地板。柯内莉亚快速瞥了眼他,小心地斟酌自己要说的话。就现在EU的局势来看他显然没有精力关注日本,所以在JLF未允许的情况下他不会知道他们做的交易。而且,他也不会知道他们的失败。

 

她吞了口口水然后清清嗓子。“成田连山计划失败了。”

 

 “失败了?”柯内莉亚很肯定修奈泽尔声音里的惊讶不是假装的。“但是那计划应该是完美的。”

 

 “计划没有问题,但是我们忘了一个因素。”

 

 “哪个?”

 

 “尤菲。”

 

 “尤菲米亚?”修奈泽尔坐直了身体,“鲁路修拿她当诱饵?”

 

柯内莉亚僵住了,瞪着修奈泽尔努力消化他刚才说的。就鲁路修一贯的作风来看,她不能说这是完全不可能。但是这个想法让她感到恶心。她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胃,让自己平静下来。“不是。但是当我们包围住鲁路修的时候她在控制室里,而且她成功让JLF同意和她做了个交易。但是不管这场交易的结果如何,他们都打算利用她。”

 

 “你知道这个交易的具体情况吗?”

 

 “不知道。他们什么也不告诉我。”柯内莉亚抬起肚子上的手揉了揉眼睛。“修奈泽尔,如果鲁路修发现了她在做的事……”

 

 “他会杀了她的。毫无疑问,”修奈泽尔缓缓点头,靠向一边用手撑头。“和JLF待在一起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但是这不是说你就不能为了保全尤菲米亚采取手段。如果需要的话,发动政变。”

 

 “在一个恐怖组织里?”

 

 “我相信总有人比片濑少将更适合领导那个组织,他已经在位那么久了。”柯内莉亚不由地点点头。“拖延时间,然后让JLF为你所用,或者安排另一个人上位。不管你选哪个我都会支持你的。”

 

 “如果我想你求援,修奈泽尔,你会过来吗?”

 

她的哥哥表情柔和了下来。“我会尽我最大努力的,柯内莉亚。但是鲁路修现在把我困在了这里。”

 

 “这我知道。但是我现在要做的事能不能指望得到你的支持?”

 

 “当然。我们只剩下彼此了。”

 

 “尤菲还活着。”

 

“对不起。”修奈泽尔移开了会儿视线,柯内莉亚很感激他表露出的点滴悲伤。他大概还在为卡诺的死而心碎,特别是他现在手上还有那么多事要做。

 

 “谢谢。”柯内莉亚站起来,看了眼门口。只是给家人打个电话的话她大概已经在这儿待了太久了。她没有空说再见,就伸手关掉了屏幕,切断了通信,然后走向门口。

 

修奈泽尔不再是个可用的人力了,至少此时此刻她无法依靠他,所以她得着手筹集自己的资源了。但是现在的问题就是她的继承权,以及JLF军队对她的态度了。不过,想要消灭鲁路修这个共同的目的会给她提供有力条件。如果他们知道片濑少将和尤菲米亚一起合作的交易是什么就好了。

 

她走出房间,小心地在身后关上门,但是听见有人的轻咳声让她呆立原地。柯内莉亚急转过身,看见自己正与驾驶红莲的机师面对面。她扬起眉,盯着那个11区人看了片刻后移开视线,那个年轻女人把这视为允许她开口的表示。“通常情况,你得申请后才能打外线电话。”

 

 “我有计划要讨论。”

 

 “和你的哥哥?”

 

 “和修奈泽尔。”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特别澄清一下,柯内莉亚一只手插在腰上。“为了我们下次进攻。”

 

 “你没听说我们不会有下次进攻了吗?暂时休战了,少将刚刚宣布的。”

 

柯内莉亚眯起眼睛,扫了眼指挥中心。“而我们要就这样相信鲁路修不会发现尤菲米亚在干什么?他没有这么蠢,就算有别的事让他分心。”

 

 “我知道。大部分的战斗我都在前线。我知道他的行事!”那个年轻女人转过身,看着地板。过了片刻她才平静下来,抬起眼。“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愿意为你自己的国家做任何事。”

 

对方有些生气。“我以为我已经证明了这点了。”

 

她转身离开,留下柯内莉亚站在那里露出笑容。这是一个她知道会按照她的计划行事的人,这也意味着,和她一起过来的那群人都会如此。然而,这只是一小部分人,也许能组成一个她身边的卫队。柯内莉亚摇摇头,把那个想法抛到一边,她必须停止这么思考。她不是要找人替代格拉斯顿骑士,她只是在制定另一个计划,一个不会让尤菲陷入危险的计划。

 

*

 

基诺听见关门声猛地从他坐着睡着了的椅子上坐直起来。他飞快的眨了几下眼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当他听见房间后边吧台那儿传来的喧哗声他转过身。他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舒展身体然后转过去看是谁进了房间。

 

罗利正站在吧台后面,靠在那儿看那里放着些什么酒。他突然站直身体,似乎刚刚意识到基诺也在这个房间里。罗利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瞪着他的同伴看了一会儿后垮下肩。基诺有些担心,于是走上前,罗利用拳头砸向桌面的动作让他停下脚步。“罗利?”

 

 “她又和那个在一块儿了。”

 

基诺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去问那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在罗利的嘴里只会有一个“她”。所以这事和尤菲米亚公主有关。他皱起眉,把头侧向一边,往前凑了凑靠在了吧台上。“和谁,罗利?”

 

他以为罗利会告诉他是鲁路修,因为在尤菲米亚睡觉前一直会被看到和鲁路修在一块儿。但是更广为人知的是,鲁路修会坐在娜娜莉的床边等她睡着,这是他们从小时候就有的习惯。罗利可能只是恼怒自己和公主相处的时间为此减少了,尽管基诺不能就这件事上说鲁路修有做错什么。大家都知道罗利为人冲动,容易头脑发热,这让他很容易惹麻烦,鲁路修有可能只是想保护他妹妹的名声。

 

 “那个11区人。”罗利充满恶意地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吓了基诺一跳。第五骑士没有从吧台上抬起头,反而更是紧紧抓住台沿。“我之前已经好几次看见他从她的房间出去了。”

 

 “11区人?”基诺靠回座位,想要绕过吧台把罗利从那堆酒里拉开。“你指的是唯一剩下的那个皇家守卫?”

 

罗利痛苦地点点头,整个人垮了下去,把头搁在了吧台上。基诺叹口气,注视了他片刻后,为自己刚才的想法在内心默默道歉。这样的话他看来只有强行把罗利从酒瓶子里揪走了,酗酒对他没有好处。“让那家伙喘口气吧,他现在要守护两个皇室成员。我很肯定他只是给她传个口信或是带什么东西给她。你只需要过去向她道歉说自己晚来了就可以了。”

 

 “你不明白。”罗利抬眼看他,基诺被他眼中的愤怒吓退了一步。“我正把公主输给那个肮脏的11区人。”

 

 “嘿,现在——”

 

 “它根本就没有权力待在这儿,它就该待在贫民窟里!”

 

 “罗利……”

 

让他松了口气的是,第五骑士没有继续他的激励抨击,他瞟了眼基诺然后又低头看向吧台。他的手指划过吧台光滑的木质表面发出的刺耳声响让基诺打了个哆嗦。“这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基诺,他们是天生的叛徒。”

 

 “他不会害死我们的,罗利。”基诺把他的辫子甩到背后,看着罗利脸上绝望的表情轻笑起来。能看见第五骑士的脸上露出愤怒以外的表情太少见了。“他从成田连山幸存了下来还保护了皇帝。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让我信任他了。”

 

 “你总是那么轻信。”罗利坐直身体,看向门口。“今晚我的公主不会需要我了,她已经有别的情人了。”

 

“你说他离开了的。”

 

 “它还会回去的。”罗利眯起眼睛,扫了眼基诺然后用和他进来时同样快的速度冲出了房间,留下基诺靠在吧台边。基诺摇了摇头,然后从吧台起身,溜达回了他本来坐着打瞌睡的椅子边,低头瞪着它。他来这儿只是为了在阿尼娅浏览她存的几文件夹的照片的时候陪着她,但是她肯定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晃回房间去了。这真像阿尼娅的作风。

 

他把手放到椅背上将视线转向门口。他真的不想在罗利还在走廊里游荡的时候走出去,他暗自祈祷那个11区守卫没有碰见第五骑士。罗利已经把和那个年轻人身处同一个屋檐下当做是对他的人格侮辱了,如果他们俩真的碰见了情况只会更糟。这还只是一个圆桌骑士。基诺嘟囔了几声然后走向门口。在俾斯麦召唤他们开会或是练习前他可以试着再去睡一会儿。或者,更糟糕的是,他们的皇帝会让他们去做些无聊的侦查工作。只是因为崔斯坦可以变形成飞机,并不意味着它就该被用来做单调的间谍任务。

 

基诺翻了个白眼,已经开始计划该怎么让自己参与到这里附近的重要任务才能不让自己被派出去,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应该还是很容易的。而且,这也是个计划,让他可以照看好那个11区人不让他受到什么太严重的伤害。

 

一声呵欠打断了他的思绪,基诺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就算他能找到借口留在行政大楼,俾斯麦也会让他们在同一时间起床的。基诺耸耸肩,漫步走进走廊,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

 

在和天花板面面相觑了整整两个小时候,朱雀不得不承认自己失眠了。他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失望的哀嚎,然后侧过身,小心地从沙发滑下去。在眼睛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后,他能勉强辨认出鲁路修蜷缩在床上的身影,那皇帝还是保持着他紧紧蜷伏着的睡姿,他晚上大部分时间都会这样。得等到大半夜,鲁路修才会伸展开肢体,为什么朱雀会知道?

 

他扬起自己的脑袋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不让自己再去看鲁路修。他认得这个人才17天,但是他已经熟知鲁路修的大部分习惯,虽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一直在鲁路修身边。造成现在这种情况他只能怪自己。如果他没有成功地驾驶兰斯洛特就好了,那样的话他现在大概正蜷在A.S.E.E.C机库的角落里,好好地睡上一觉,而不是现在这样瞪着天花板担忧着未来;这该死的让每个人都似乎着魔的未来。

 

从某种方面来说,这很有趣,听着鲁路修正在计划的事情,历史学家从来没有发现过的计划。有人提出过阴谋论,一直都有,但是没有人甚至接近过真实情况。从他听到的计划的点滴内容来看,鲁路修大概耍了全世界。朱雀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但只可能有一个结论,特别是如果他正在帮助尤菲米亚和他的敌人达成协议的话。

 

朱雀在黑暗中皱起眉,把手交叠在脑后,想要回忆起他印象里关于尤菲米亚的事情。但是他什么也没想到。历史书把她算作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公主,只是布尔塔尼亚皇室成员名单里的一个名字。他记得自己的教科书里有张照片,因为那里有介绍说她死于16岁,但是没有人知道死因。原因显而易见,恶逆皇帝厌倦了她的存在杀死了她,没有人找到过尸体。她只是突然有一天失踪了。

 

但是,现在这个原因不再是显而易见的。如果鲁路修正在和尤菲米亚一起与JLF和谈,那他其他的举动中又有多少是在演戏?还有,除非尤菲米亚越线太过,朱雀很肯定鲁路修会做任何事保证她活着,她和娜娜莉两个都是。所以,也有可能是他为了保护她把尤菲米亚藏了起来,然后再也没有把她接回来。就他所知没有人声称自己是那个失踪的尤菲米亚公主,从他11岁时的那个疯女人之后就没有了,所以她一定被藏得很好。

 

他叹口气,翻身仰躺,又将视线投到鲁路修身上。但是这还是说不通。尤菲米亚会在鲁路修死后接过皇位,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情都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那为什么最后是娜娜莉当上了女皇?鲁路修说过他会伪装自己的死,这也意味着尤菲米亚的失踪和之后的推定死亡也有可能是假的,那两个人很有可能躲在一起。

 

但是这也不是真相。朱雀坐起身,一只手扶上喉头,一只手捂住肚子,忍住一阵恶心。鲁路修死了,他知道的。鲁路修的最后一天有足够多的影像资料记录;那场暗杀,人群抓住了前任皇帝的尸体,同时皇家守卫忙着把娜娜莉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东京租界的群众把那具尸体撕成了碎片后点上了火。

 

朱雀从沙发上起身,踉跄地走到墙边靠在了上头,几乎没注意到自己沉重的呼吸。他看过一次那个录像,然后每次再放的时候他都找借口去了厕所了。但是这一点用都没有,他仍能听见娜娜莉尖叫着喊她哥哥。他抬起一只手紧紧地按住太阳穴,希望那些记忆能走开。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要做些什么来阻止这一切发生,让幼年的他自己不用再去面对那些画面。朱雀打了个寒颤揉了揉太阳穴,在造成悖论前阻止自己。他必须得让这事发生。他又开始感到恶心,朱雀弯下腰让自己顺着墙壁滑下去,把头放在了膝盖上试着让自己平复下来。

 

他没法考虑未来,因为这会让他感到不舒服。他不愿意去想象他必须让其发生的那些事,所有的那些他必须任由他们死去的人。他得去想想他在这儿做的事能带来多么美好的未来,所有那些幸存下来的人而不是那些死去的。他能做的事只有成为一个完美的士兵,他得活着离开这儿,除了塞西尔和罗伊德,不要再试着去理解或是和别人扯上关系。其他人都不重要。

 

听见床单的沙沙声让朱雀蓦地抬起头,他看见鲁路修坐起身正看向沙发。他看不清鲁路修脸上的表情,但是他惊讶的低语已经足够了。“朱雀?”

 

 “我在。”他从地上站起来,靠在墙上片刻后直起身。朱雀等着鲁路修开口,但是很吃惊地发现皇帝没有动作。他清清嗓子朝沙发靠近了一步。“您需要什么吗,陛——”

 

 “你在抽泣。”朱雀怔住了,瞪着床上。黑暗中他似乎动了动,鲁路修模糊的身影在床上朝朱雀这边动了动。

 

朱雀低头看向地板,轻咳了一声。“我很抱歉打扰到您。我只是——”

 

 “做噩梦了?”他呆立在那里让鲁路修抓住了他的手臂,想要把手从皇帝那儿抽回来。鲁路修从来不在没有必要的时候触碰别人。他摇摇头,退开了一步,等着鲁路修松手让他可以走回沙发,当鲁路修没有放开的时候他有些惊讶。“朱雀?”

 

 “不用担心我。”在黑暗里,知道鲁路修看不见,很难露出微笑。但是重要的是得伪装出那个情绪。“没什么事。”

 

 “你贴在墙边抽泣,这实在算不上没事。”

 

 “我真的没什么事。”

 

 “我需要你心理健康,朱雀。”他很肯定鲁路修现在正瞪着他。“你可以保证这点吗?”

 

 “可以。”

 

 “很好。”朱雀等着鲁路修放开他的手臂,当皇帝没有动作的时候他有些紧张地动了动,事实上,皇帝还朝他凑近了点。朱雀倒抽一口气,移开视线,等着那个命令的到来。他可能是没什么经验,但他不傻,他知道鲁路修一直射向他的眼神的涵义。而且,既然他只是个小小的守卫,鲁路修可以直接命令他来侍寝而不用担心有什么后果。

 

一只冰冷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朱雀被吓了一跳,然后转过头看向鲁路修,在昏暗的房间里依旧无法看清他的脸。“朱雀?”

 

 “鲁路修?”

 

他不知道自己呼唤鲁路修的名字的方式哪里有问题,但是鲁路修叹了口气靠在了他的身上。朱雀全身都紧张了起来,他抬起手但是想起了什么还是把手垂下放在了身侧。如果这是鲁路修那些时候当中的一个的话,那么他不能碰他,他只能站在这儿,等这个时候过去。

 

他感觉鲁路修喷吐在他脖子上的呼吸停顿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缓缓地呼出,把双手环绕着朱雀然后把他拉近。朱雀在鲁路修的嘴唇刷过自己的颈部时打了个激灵,他向另一边侧过头,想要躲开。现在不是干这些的时候,特别是他刚刚还在想象鲁路修是怎么被撕成碎片焚烧的。

 

朱雀几乎没注意到自己出口的抽噎,当鲁路修抬起一只手缠绕他的发丝的时候他惊了一下。他们的拥抱只是又持续了一小会儿后鲁路修就退了开去,突然转过身走回到他自己的床边。朱雀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茫然若失。很显然,那个时刻已经过去了,尽管他不断告诉自己这不是个好主意,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把这份回忆收藏起来反复回味并且期待着下一次。

 

他在原地又站了片刻后倒回到沙发上,坐在那儿呆望着地板。他根本没办法躺回去睡着,他只能再忍受整晚的失眠希望这能让他明天晚上睡得着。但是,这就是他想要去思考有关未来的事情的后果。只是他自己的未来正一天天变得更加波澜。朱雀蹙眉看向自己的双手。他记得的所有事情都是真的,待在鲁路修身边不会改变这个事实,但是最终它是不是值得去改变呢?

 

鲁路修在床上叹了口气,朱雀抬头看见皇帝已经重新安顿下来,正裹着毯子屈膝躺在那儿。这个景象让他露出微笑,他知道鲁路修很快就会进入梦乡,感觉到自己有些妒忌。鲁路修能睡得着但他却不行。朱雀摇摇头向后靠了靠,把头倚在沙发背上,瞪着头顶的天花板。

 

*

 

2017年9月1日

 

鲁路修伸手调整了一下他的衣袖,暗自勾起嘴角。虽然有点烦恼得加快仪式的节奏,但是这是为了他自己的目的,让他能领先JLF一步。另外,他不能让所有事都照着他们的步骤走。既然三个候选人都已经到了,那尽快授封他们骑士也是合情合理的。他自个儿轻笑出声,整了整他手臂上的白色面料。他在纠结要不要在宣布候选人之后宣布任命尤菲米亚为新任总督,到最后他还是决定这样比较好。

 

他不能让别人觉得朱雀是靠陪公主睡觉才得到他的职位的。

 

鲁路修努力不让自己因为这个想法蹙起眉,故意不去看他的守卫站着的地方。朱雀大概还在折腾他的新制服,鲁路修控制住自己不要转过身。他以后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看那身制服,因为朱雀会更常穿着那套。鲁路修闭上眼睛,轻哼一声,听见朱雀转过身看他的时候衣服摩擦发出的动静。“陛下?”

 

 “准备好了?”

 

他听见朱雀紧张地笑了笑。“其实还没有。”

 

 “这是荣誉,朱雀,记住。”

 

 “相信我,我一直记得。”身后传来咔嗒的声响,朱雀大概磕到了今天早上授予他的那把剑。鲁路修抽动了一下,提醒自己现在不打算去看朱雀。“但是我希望它能……更私人一点。”

 

 “私人点?”鲁路修意识到朱雀在说什么后眯起眼睛。“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对方不置可否地哼了声,几乎盖过了他后面生硬的笑声。

 

鲁路修叹口气,微微偏过头想要和朱雀对视。“我不会让他们这么做的。”

 

 “偏心?”

 

 “我有权这么做。”鲁路修笑起来,伸手理了下领口。“而且你很有才能,我不想失去人才。”

 

 “谢了……我想。”

 

 “把这当做是恭维,这会让你好受些。”这句话让朱雀又笑出了声,鲁路修转过身去看他。朱雀正在拉起一只黑手套,鲁路修的视线让他顿住了,他看了鲁路修一会儿后把双手都垂到了身侧。鲁路修挑起眉,他快速扫视了下他的白色外套和裤子然后翻了个白眼。“拉链全拉上。”

 

朱雀伸手去够外套里面那件黑色衬衫的拉链,上面金色的花纹不再和原先一样只在领子上而是延伸到了胸口。他皱起眉,把玩着拉链。“拉起来让我觉得被勒住了脖子。”

 

 “你可以忍受上一会儿的。”鲁路修朝朱雀挥挥手让他继续,朱雀瞪了他一眼然后把衬衫的拉链拉上了,在鲁路修可以评论前整理好了衣领。鲁路修露出笑容指了指他自己的服装。“我也不是因为舒服才穿这身的,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别的人穿得舒服。”

 

朱雀笑了起来,鲁路修走出房间,很确定他没听过朱雀那样大笑。他已经听见过朱雀的轻笑声还有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笑时发出的声音,但真正的大笑这还是第一次。鲁路修暗自微笑,下一刻迫使自己从脸上掩去笑意。他做这些不是为了满足自己脑海中对朱雀感兴趣的那小部分,他是为了更好地了解朱雀,也许有一天他的性命会悬于此。

 

鲁路修向后伸手理了理后领,当他听见身后衣物摩擦的沙沙声放慢了脚步。他回头越过肩膀看见尤菲米亚正跟在身后便露出微笑。他停下步子向他妹妹伸出手。“准备好了?”

 

 “还没有。”尤菲米亚咬着嘴唇,看着地板压低声音。“我告诉他们今天会宣布候选人,不是今天就授封骑士。”

 

 “这样更好。我可以领先JLF一步,而你的名声也不会受到影响。现在他们不能说朱雀是靠爬床上位的了。”他注意到尤菲米亚射向他的视线,但是无视了她。她没必要知道他这个决定背后的原因,他自己知道就够了。“而且这样对我宣布你是总督的时候也有帮助。”

 

 “到那时候你会离开吗?”

 

 “只有等我确定日本稳定之后。我将会去动摇布尔塔尼亚。我不想要再两线作战了。”他感觉到尤菲米亚从他身边退开了些,任由她瞪视着自己。他以后会和她好好谈谈他究竟在计划什么的,等他们确认没有其他人会听见的时候,现在他们距离充斥着观众和镜头的大厅太近了。鲁路修不想因为说漏嘴而让他的计划泡汤。“晚点再说。”

 

他最后凑在尤菲米亚低语了几个字后便从她身边离开,大步走到了台上,听见房间里的贵族们安静下来。就连传令官也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大吃一惊,鲁路修懒洋洋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坐到了皇座上,看到尤菲米亚走过去坐在了娜娜莉的旁边。他扫视整个房间,特意看了几眼贵族里那几个比较讨厌的家伙,几乎忍不住脸上的笑意。仪式带来的最棒的部分就是看着他们意识他刚刚宣布了什么时的表情。

 

鲁路修看了眼散在他身后的圆桌骑士,他的目光在仆人手上搁着的那三条披风上流连了片刻。在吊灯的照耀下,披风上的金色花纹显得光彩夺目,鲁路修靠到了一侧观察那三条披风。桃红色,湖绿色和蓝色的披风正叠在一起,三个新任的圆桌骑士然后布尔塔尼亚表面上就又能是巅峰状态了。这也是鲁路修想要的,如果他们的计划没有出错的话。

 

他回头瞥了眼大厅一头的门,注意到仆人们已经等候在了门前。第一位新任骑士这时候应该已经等在门外了。有一瞬间,鲁路修有冲动让他们再多等一会儿,但是他得找得到借口。朱雀大概已经躲在门外了,等在幕后到时候突然出现震惊所有人。他用手掌遮住自己的笑容,他等不及想看到那一幕了。

 

鲁路修站起身,示意俾斯麦和拿着披风的仆人向前一步。这是第一骑士的特权,授予圆桌骑士的新成员披风,这个鲁路修无法插手。

 

他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到开门的仆人那里,门打开后第一个候选人走了进来。鲁路修看见那个年轻人迟疑了一下,让他们都等了有些久然后才开始迈步走来。看到这他挑起眉,看来他对这些贵族期望太高了,他们都只是些追逐着自身利益的贪婪的家伙。那几个他发现有真才实学的早就已经得到了他们该得的奖赏。

 

那个年轻人沿着过道走向前。鲁路修看见他好几次打了个哆嗦,这又让他扬起眉毛。他希望这人驾驶Knightmare的技术能比他现在的表现好一点。但是,他觉得这大概和神经粗细有关系,但就算这样也说不通,他自己登基那天就表现得非常稳妥。

 

鲁路修在那人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小心地戴上无动于衷的假面具,看着他屈膝跪下。授封骑士仪式的誓词自觉自动地脱口而出,鲁路修和他记忆中他父亲说这些话时完全不同,不带丝毫感情地平板地念完了所有的话。他只在对方挥手说出“是的,陛下”的时候才稍稍留了下心。

 

那个年轻人手忙脚乱地拿起剑,在举起它的时候差点让剑柄从手里滑脱,他伸长胳膊尽可能远地拿着剑尖把剑柄交给鲁路修。鲁路修几乎忍不住冷笑。所以这家伙是个胆小鬼?这和他没关系;反正最后和他打交道的是俾斯麦。

 

他伸手握住了剑,从对方手里接过它并且用平坦的那面剑身敲了敲他的肩,发现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让对方打了个激灵。鲁路修抑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看见那人充满畏惧地抬头看向自己。鲁路修都没高兴去完成通常授骑仪式的最后一个步骤,列举布尔塔尼亚骑士应该具有的品德,他早就知道其中的一大半都没人在乎。

 

那个年轻人吞了口口水接过那柄剑,急忙把它归入剑鞘然后站起身。鲁路修看见俾斯麦拿起那堆披风里最上面的那条,当俾斯麦把披风围到他肩上的时候那人转过身。桃红色的披风垂到了地板上方一点点,鲁路修看到那人动了动肩膀,适应它的分量。“我向大家介绍我们的第十一骑士。”

 

和预计的一样,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掌声,鲁路修耐心地等他们安静下来。他飞快地瞥了眼门口,看见第二个候选人走了进来,观礼的人群都被新任的第十一骑士夺去了注意力,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身影。鲁路修把视线移到自己所在的高台,注意到那个年轻人走到了他身后和其他圆桌骑士站在了一块儿。

 

只有当他站定后下一个候选人开始沿着走廊走向高台,所有人的注意力才转向她。通常这都是单人的仪式,但是鲁路修觉得这样宣布更有效率,也能向世人展现布尔塔尼亚真正的力量。而且,这也让他今天少了些要干的活儿。

 

那个女人走向他的步速未免有些太快了,她行着礼,等着鲁路修再背诵一遍誓词,用军队式的干净利落回答了每一个答案,这让鲁路修有些吃惊。所以这一个可能不是来自什么贵族家族,只是一个入了俾斯麦法眼的优秀布尔塔尼亚人。他不让自己转身去看俾斯麦,从那女人手里接过了剑,

 

至少她等他示意之后才站起身,等到她一披上翠绿披风鲁路修就完全无视了她,过了会儿才想起来要继续说自己的台词,草草地向她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我向大家介绍我们的第八骑士。”

 

于是又是更多的掌声,但是鲁路修更关心站在门口的下一个人选,仆人们看上去都很困惑。但是毫无疑问朱雀看上去和其他候选人一模一样,身着白色衣裤自信地站在那儿,他的黑色靴子闪着光芒。

 

鲁路修发现自己几乎要笑了出来,润了润嗓子在俾斯麦站回原位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鲁路修把视线转回到朱雀身上,正好看见他沿着走廊走上前。他发现自己在贵族们转头去看新的候选人时忍不住自己的笑意,欣赏着他们看见11区人时吃惊地后仰的样子。这会给他们个教训,让他们不再自以为了解他。

 

他在朱雀跨上两级台阶和他身处同一高台时无视了下面的所有窃窃私语,朱雀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比起适当的礼仪来说时间有点长,然后他弯下腰行礼。朱雀行礼的动作真的越来越标准了。鲁路修侧过头,看见朱雀微微抬起头,与他对视。“枢木朱雀,汝在此完成骑士的誓约,是否希望成皇帝的骑士为布尔塔尼亚而战?”

 

鲁路修以为会听见朱雀迟疑,但他吃惊地微张双眼立即听见了他的回答。“是的,陛下。”

 

 “汝是否期望舍弃私欲,为了大义,成为利剑,成为坚盾?”

 

 “是的,陛下。”朱雀顿住了片刻,鲁路修很担心他是不是忘记了之前他教他的步骤。当朱雀伸手去拿挂在身侧的剑时鲁路修松了口气,朱雀拔出剑然后递给了鲁路修。

 

就鲁路修看来,那柄剑的剑尖靠得离朱雀的胸口太近了,鲁路修在礼仪的范围内尽可能快地从朱雀手里接过剑。这时候朱雀垂下头,鲁路修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年轻人。他咽下口唾沫滋润他因为某种原因干燥的喉咙,然后用剑身没有刃的那面轻点朱雀的肩头。“我,鲁路修·vi·布尔塔尼亚,在这里授予枢木朱雀卿,第七骑士的封号。”

 

人群中传来一阵抽气声,有一些人正在阻止同伴的过激反应。鲁路修根本不屑去看他们,举着剑让朱雀拿回去。朱雀小心地把剑归回剑鞘,站起身然后面向人群。

 

和前面两个骑士不同,这次人群里没有一点掌声,鲁路修用眼角看了看俾斯麦。就连第一骑士也被事态的发展完全怔住了。他皱起眉,一动不动,直到他看见朱雀有些失落地微微垮下肩。朱雀不会真的以为自己会被大家热情地接受,但是眼前这种所有人都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是完全另一回事,而这是鲁路修无法忍的。

 

他转过身,从仆人手里抢过披风,把它绕过朱雀的肩头扣上了扣子。他能感觉到朱雀因为他的动作惊了一下,鲁路修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他正用双臂环着朱雀。他多想就保持着这样的动作然后拉近朱雀……但是这些想法在这儿不合适。鲁路修松开手,多退后了一步,让自己离新任骑士稍微远一点。

 

众人仍旧瞪着朱雀,鲁路修非常想要处死在场所有人。这是在质疑他的命令,怀疑他的决定,而如果他还想保持权威的话,就不能让他们这样全身而退。

 

鲁路修移动了下自己的重心,打算转身命令守卫对上人群的时候有人开始鼓掌了,鲁路修听到这个声音猛地抬起头。他瞪着罗伊德·阿斯普林德,看到那人正向朱雀露出为微笑。听见又有一个人鼓掌鲁路修回过头,发现是基诺他挑起眉。他没期望会有一个圆桌骑士这么快就赞同。但是这足以带动剩下的人也开始鼓掌。

 

他勾起唇角,向朱雀示意,看见新任的第七骑士回望了他一会儿,隐约可以看见脸上的笑意。鲁路修回以微笑,回头看向观礼的人群,小心地观察他们脸上的表情。他们都看上去茫然若失,一小部分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则面带愤怒,太完美了。当他提出要回本土去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很乐于摆脱他的。这会让尤菲米亚的工作简单很多。

 

鲁路修退后一步,回过头去看他的妹妹们。他们得去一个大厅开招待会。他们最好在贵族们要求得到个答案前就离开这儿;晚点的宴会足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了。

 

尤菲米亚向他点点头然后站起来,推着娜娜莉,而杰瑞米亚跟在她们身后。他也迈步离开,走在他们前面,领着他们走下高台作为正式的退场。有那么一会儿,鲁路修被一个想法逗乐了,他可以躲在后台朱雀的必经之路上。那样的话他就可以伸手把朱雀拉过来,也许甚至可以靠在他身上偷得一个吻。他很肯定他现在已经学会怎么正确使用自己的舌头了,所以这一次不会像以前几次那么尴尬。

 

鲁路修意识到自己的思路又跑偏得有多远后瞪大了眼睛。这开始成为一个问题了,一个让他总是分心的事。他只想能够在思考的时候不要每三分钟想起一次朱雀,想要能够睡觉的时候不要有让朱雀和他同床让自己做噩梦时能抱紧他的想法。他低头看着地面,咬着唇伸手整了下衣服。

 

这是他自己的失误,他让心血来潮成长为了另一种更持久的情感。这应该结束在成田连山,结束在那个肾上腺素驱动下的吻。他放任自己继续了下去,甚至让自己寻找借口去触碰亲吻朱雀。至少在朱雀身为守卫的时候他还有理由让朱雀离开他,但现在朱雀成为了圆桌骑士,离他的距离前所未有的接近。但是这是个好事,是吧?皇帝和骑士有私情总比和平民有私情要好,但是因为朱雀是个Numbers,事情又完全不一样了。

 

无论如何,朱雀会在他把11区交给尤菲米亚之后陪他回潘多拉贡。在那儿尤菲米亚就不能对他做什么了。鲁路修握住了自己的衣摆。他大概过激了,想要保护一个只属于他的东西。他可以保护娜娜莉,他皇帝的身份可以让他做到这点,但是保护朱雀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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