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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授权翻译】My Mirror,Sword and Shield(5)

Chapter Five

 

2017年8月13日

 

一记重击让格洛斯特巨震,柯内莉亚随之被甩到了一边,她的肋骨撞到了椅子上生疼。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坐直身体,迅速地把Knightmare驶出对方的攻击范围。柯内莉亚看到有两架Knightmare直直向她袭来,打了个激灵决定撤退。通常她是不会撤退的,撤退没有任何好处。但是,面对圆桌骑士,还是等到她能控制战局比较好。

 

柯内莉亚双手紧握操纵杆,她有很多可以用的战术,但是却缺少人手来实施。在位于日本的克劳维斯和黑色骑士团引开鲁路修注意之前,格拉斯顿骑士已经被鲁路修的军队击溃。曾经引以为傲的18区抵抗势力也在进攻布尔塔尼亚营地的时候被摧毁了,没人知道圆桌骑士还留在那儿。这是他们致命的错误,他们以为鲁路修会遵照他一贯的行为模式。

 

她猛地让自己的机体转身,躲进一处峡谷藏身,差点没有跌倒。从这儿,她就可以在防守住自己的背后和侧面的同时注意自己的前方和头顶,以防有Knightmare从她上方射击。柯内莉亚低咒着,继续驾驶着格洛斯特回航。他们以前用过这个峡谷当做逃脱路线,大一点的Knightmare或者设备都没法下来。她咬着唇思索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她敢肯定圆桌骑士正在收拾残存的抵抗势力,那花不了他们太多时间。18区粗糙的Knightmare机体根本没法在最新型机体面前抵抗多久。

 

柯内莉亚驾驶着Knightmare离开逃脱路线,瞥了眼显示屏叹了口气。没人跟踪她,圆桌骑士仍忙着应付18区的武装势力,比起她和基尔福特他们才是更大的威胁。柯内莉亚想到这儿,浑身一震,然后低下头。她忘了现在只剩下她和基尔福特了。

 

 “鲁路修……”她从喉头挤出自己异母弟弟的名字,转过格洛斯特,向碰头地点前进。这样子,她可以绕开圆桌骑士,可能的话还能解决掉几个再下令撤退。如果他们能减少一定程度的圆桌骑士的数量,那么鲁路修科技和技术上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柯内莉亚咬紧下唇,看着眼前的沙漠。再过几秒,她就会从圆桌骑士背后消失,这场战斗就会结束。

 

她听见吉尔福特联络她时吃了一惊,她的机体在上次作战的时候受了损伤,现在上面的图像还是模模糊糊的。她骑士的脸清晰了一小会儿然后屏幕上变成了一片雪花,柯内莉亚咽回了嘴里的咒骂。

 

 “公主殿下!”

 

 “我在,基尔福特。”

 

 “不,您必须撤退。”

 

 “我从不撤退。”

 

 “公主殿下,我坚持……”她听见对方停下话头紧张起来,看着模糊的图像转头在四周所有的屏幕上查看起来,想要找到让她的骑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东西。但是她什么都没找到,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尘土,显示着大部分圆桌骑士在的地方。

 

 “基尔福特?”

 

 “这不可能。”

 

 “什么——”像是喷气式发动机的声音截断了她的后半句话,柯内莉亚凑近看到似乎是一架飞机从头顶飞过。她震惊地看到那架飞机倾斜着,有些部分伸展出来,变形成了一架她认得的Knightmare。“哦,我的天。”

 

 “拉克夏塔告诉我们这项技术仍在研发当中。”

 

 “她不可能说谎的。”柯内莉亚厉声说,自己也不确定自己说的是真是假。拉克夏塔只是因为罗伊德·阿司布鲁德为鲁路修工作才加入他们这边的。她不太关心这两科学家之间的争斗,但看起来她似乎应该关心一下的。修奈泽尔提到过他对此的担心,但是克劳维斯告诉过他们不要信任她。不论如何,错过她实在太可惜了。“她不可能知道的。”

 

 “他们把一个试验机就这么扔进这种战场?”

 

 “看它有没有效的最佳途径。”柯内莉亚摇摇头,控制住了自己看到变形Knightmare的震惊。看起来它只装备了常规Knightmare配备的基本武器,没什么能造成麻烦的新武器。和她异母弟弟作战最困难的部分就是要面对来袭击他们的众多最新科技,他们必须想出新的办法来与之对抗。而进攻就是最好的选择。“基尔福特,击溃越多圆桌骑士越好。摧毁那些Knightmare。”

 

 “遵命,公主殿下。”屏幕上的马赛克图像消失了,柯内莉亚移动手指去按发射飞燕爪的按钮。早些之后她遗失了她的长枪,估计是插在第七骑士的驾驶舱上了,一并贯穿他的尸体。她想起这儿暗自露出笑意,鲁路修少了一个保护他的人,虽然代价有点高。

 

柯内莉亚加速前进,在她的目标转身的时候准备发射飞燕爪。她睁大眼睛意识到那架机体手里拿着一把武器,电光火石间看到那武器对准了她。她避让到一边,感到自己的Knightmare摇晃着离开了攻击的直线范围。

 

机体停下来,柯内莉亚听着金属与金属的摩擦声打了个哆嗦。敌方Knightmare击中她了,但是没造成什么大的损伤,顶多就是伤到了机体的金属装甲。柯内莉亚挣扎着重新控制住Knightmare,转身看到敌人完成了一记攻击。它的剑端贯穿了一直跟随它的Knightmare。

 

她认出了那架机体的紫色装甲,有一段时间她拒绝承认那是真的。但她最终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她眼睁睁看着那架Knightmare爆炸,碎片洒落在沙漠上。她直视着Knightmare的残骸,那架机体曾经乘坐着她最后一个忠实的臣下,他们全都被她拖入了这里的死亡漩涡。柯内莉亚感觉到自己双手颤抖,她瞪着眼前燃烧着的Knightmare,慢慢地强迫自己回过头去注意敌人。

 

这场战斗她毫无胜算,她没有盟友。在远处,18区最后的抵抗势力正在被瓦解,是时候放手给皇帝奉上另一个胜利了。尽管他们倾尽全力,鲁路修还是完全镇压了17个殖民区。现在只剩下11区了,这场漫长战争的最后一个战场。柯内莉亚咬紧牙关,她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她说直接投降算了。修奈泽尔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现身的,最后关头就是指他要等到确信自己能获胜并且日本在缺乏其他区援助无法再坚持下去的时候。鲁路修要赢了。

 

但是,她不能投降,他手上还有尤菲米亚。在鲁路修窃取皇位的混乱中,他把尤菲米亚拐走了。那时候柯内莉亚愚蠢地让自己逃跑了,她应该留下的。鲁路修不杀对他效忠的人,这是尤菲米亚还活着的原因。或者是因为他要用她来控制柯内莉亚?

 

无论如何,她没有选择。现在,她必须撤退。

 

 

鲁路修靠回到他的椅子上,交叠双手看着显示屏亮起来。他之前呼叫了圆桌骑士,但被突然而来的报告打断了,他们说发现了柯内莉亚的踪迹。他独自微笑,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鲁路修微微仰起头,斜斜看向一边发现朱雀不在。他皱眉把视线转回前方。他忘了朱雀去和罗伊德讨论他们为了让兰斯洛特实战给它添加的新武器了。

 

他沉吟片刻,看着显示屏皱起眉。联络他们比平时花得时间要长,他们应该已经结束了手头的活儿才对。鲁路修动了动身体,非常想念朱雀的存在。尽管他的新守卫很安静,但至少有个人在这儿,这样他可以有人说话,他不想养成自言自语的习惯。

 

另外,就算他不愿承认,尤菲说的是对的。他没有完全听从她的建议,但只是把朱雀放在那儿看看也是种放松的方法。鲁路修耸耸肩,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回过神来。圆桌骑士随时都可能应答,他不能让自己看上去心不在焉。他躲了他妹妹们几乎一整天,已经做好准备承受娜娜莉的失望还有尤菲米亚的愤怒。

 

第一骑士熟悉的脸孔出现在了屏幕上,鲁路修把目光从双手移开,立刻调整自己做出一贯带笑的表情。“啊,俾斯麦。”

 

 “陛下。”第一骑士弯腰鞠躬,从屏幕上消失了一下又出现。“我真挚地为之前的事道歉。”

 

 “你只是在服从命令,我不能为此责备你。”鲁路修交叉双手,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几乎真实的微笑。“说起来,你的报告呢?”

 

俾斯麦点点头,鲁路修花了点时间看看站在俾斯麦身后的人。他皱着眉发现他只看到房间里有9个人,他把注意力转回到俾斯麦身上。他相信第一骑士过会儿会解释的。

 

 “最后的恐怖主义组织被消灭,18区已经重新回到控制下。基尔福特也在今天杀死的敌人名单中。”

 

 “柯内莉亚的骑士?那柯内莉亚呢?”

 

 “在我们抓到她前就逃脱了,陛下。我们找到了她的Knightmare。”

 

 “所以她还逍遥在外。”

 

 “如果您准许的话,陛下,我会派遣一些骑士去修奈泽尔那儿——”

 

 “不用。”俾斯麦听到他的插话似乎很吃惊,鲁路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打破了眼神交流。“防止修奈泽尔介入的最好方法就是确保他无法得到盟友的支持。单独一个柯内莉亚我们可以解决。她会发现她缺少资源。”

 

 “请容许我提醒您陛下,就大局来看JLF还在。”

 

 “这我知道,但是让柯内莉亚和修奈泽尔联手是比这更糟的状况。我希望你能带领圆桌骑士去EU,和每个国家的领|导|人谈一谈。提醒他们布尔塔尼亚帝国知道他们把谁藏起来了。只要听到一丁点儿的传言他们在帮助他,我们就会进攻。这应该就能阻止修奈泽尔了。做完这些,回11区。柯内莉亚应该会到这儿来,特别是现在JLF因为自己的防线被击破了而小心翼翼。”

 

卑斯麦鞠躬行礼,低声应了。鲁路修又观察了他一会儿然后把视线转向周围站着的其他圆桌骑士。“损失了多少人?”

 

 “只有3个,陛下。”

 

 “Knightmare呢?”

 

 “只有一架被完全摧毁了。”

 

鲁路修皱起眉,吞回了嘴边的咒骂,把头侧向一边。“我会去看看罗伊德有什么主意。同时,给我候选人的名单。我不想让圆桌骑士缺少很多人,我们现在需要展现我们的军力。”

 

 “当然,陛下。”

 

他们切断通话屏幕变回了一片漆黑,鲁路修眯起眼,转过椅子站起身。他舒展了下|身子,感到自己背脊咔嚓作响然后放松了下来。有圆桌骑士处理那些事他现在可以集中注意力去找JLF的总部。他必须动作快点,得赶在柯内莉亚有机会和他们碰头之前。

 

鲁路修揉揉额头,希望隐隐的头痛能好些。他的指挥官们正在解决这问题,但是他才是那个处理所有报告寻找能用的逃脱路线的人。这比毫无目的地四处寻找希望能够瞎猫碰上死耗子科学多了。他看着自己的书桌,眼前整整齐齐堆着的文件让他打了个激灵。他还想在制定对18区的计划的同时构思一些需要出台的政策。

 

他走到书桌边坐下,闭上眼长叹一声。只要他不想一直控制着帝国,战争不会再持续多久了。他不想一直重复这些,尽管这对他的计划有帮助,但也很危险。如果这时间拖得太久,他就有被暗杀的危险。鲁路修睁开眼,看着那堆文件,然后向前靠了靠去拿笔。

 

鲁路修听见敲门声停下了动作,他皱了下眉抓起笔。他没有和任何人有约,朱雀在他呼叫圆桌骑士的时候就被他打发了,他的测试应该会需要更长时间。他还是不知道是谁在敲门。鲁路修偏过头清了清嗓子。“进来。”

 

门慢慢打开,鲁路修瞥见来人是尤菲米亚放下心来。他让自己靠回椅背,看着他的妹妹走向书桌。他没有错过她看到桌上成堆的文件时脸上吃惊的表情。鲁路修一直转着手上的笔,然后强迫自己停下来。“尤菲米亚?”

 

她停下来涨红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深呼了一口气。鲁路修见此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你不是有参谋们帮你干活儿吗?”

 

 “是的,但是他们有自己的工作。”

 

 “当然他们可以多做点——”

 

 “不。有些事他们不能知道。”鲁路修拿起一叠文件,快速浏览着他指挥官们给他的报告,时不时地看两页放在书桌上的11区地图,根据报告的内容标出可能的地点。他正在迅速缩小JLF可能藏身的范围,黑色骑士团已经不是他现在最需要担心的了。

 

尤菲米亚坚定的视线让鲁路修只得抬起头来,他叹了口气,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又埋首继续工作。就算这样他还是在注意着尤菲米亚,观察她阅读那张纸上内容时的表情。如果她想知道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她有权知道他正在计划什么。最终这会是她的工作。而且11区的叛乱很快就会被解决,是时候让她参与到自己的计划中了。

 

那张纸从尤菲米亚的手里掉了下来,鲁路修从工作中抬起头。“你要把所有这些权利都给……首相?怎——怎么给?”

 

 “很简单。”鲁路修靠向前,把手上的文件放回桌上。“撤掉所有的贵族。”

 

 “鲁路修!”

 

他露出微笑,站起身捡起他给她的纸,看着上面起草的给予新政府的权利。“他们已经腐蚀了这个国家太久了。摆脱掉他们,企业将会不得不互相竞争,我们就可以制止他们非法出售货物给其他国家。”

 

 “你——你是指殖民区?”

 

 “我说的是国家。”鲁路修回过头看她然后叹气跌坐回座位上。“布尔塔尼亚已经不行了,尤菲。”

 

 “但你能做些什么的?对吗?”

 

 “我是那个要毁掉它的人。”

 

 “鲁路修!”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在她挣扎的时候紧紧盯着她。

 

 “停下来。”

 

 “不!”

 

 “让我解释,尤菲!”

 

 “不,你会毁了一切的!”

 

 “我是为了救你们!”等她停下挣扎,鲁路修轻轻推开她,绕到他书桌后面,让自己离他妹妹更远一些。“你不想被当作政治工具吧。我正在竭尽所能做到这点。”他叹口气,把手撑到书桌上。“你想让我和别人谈一谈,我现在就在和你谈。”

 

 “为什么?”

 

 “因为你会是领导这个新世界的人。”他抬头看见尤菲米亚目瞪口呆,向她展露一个微笑。“我要毁了这个帝国,这个世界,来创造一个新的——为了你和娜娜莉。”

 

她瞪着他摇着头,鲁路修叹了口气也摇摇头。“尤菲米亚,你也同意殖民区应该如他们所愿获得自由。”

 

 “没——没错。”

 

 “那就是我在做的事。”

 

 “但是……但是……你现在在强迫他们回到帝国的控制下。”

 

 “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们想要自治的企图会失败。我可以成为暴君或者是救世主,但我不能两者兼任。所以为了和平,我会扮演暴君的角色。”鲁路修给她一个笑容。“你可以做那个救世主,尤菲。”

 

 “我……我不理解。”

 

 “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和娜娜莉,为了创造一个你们两个都不会成为政治筹码的新世界,殖民区可以重新成为他们独立的国家。我差不多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听了他的话,尤菲米亚慢慢点着头,鲁路修看见她终于理解他所做的事的含义。她离开斜靠着的墙壁站直身,走近几步靠近书桌。“没有更多的战争?”

 

 “没有。和平会持续下去。”

 

 “怎么做到?”

 

 “有什么办法会比让他们害怕有可能会重回可憎的暴君统治下更好呢?”鲁路修轻笑起来,站起身。“如果你创造出一个所有人都憎恨恐惧的对象,那么它被摧毁后会发生什么?”尤菲米亚没有马上回答,鲁路修看见她不愿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他自己说出了答案。“他们会愿意为了和平做任何事。”

 

他等着她的回应,看着她完全理解自己的行为。杀死他父亲夺取皇位的行为已经激怒了那些支持查尔斯的贵族。而他杀掉自己的兄弟姐妹,又为他带来了那些不支持他的人的憎恨,他们加入他这一边只是害怕丢掉自己手上拥有的一切。而迫使殖民区臣服,他是全世界都对他又恨又怕。现在殖民区第二次被击败,他们会沉寂一会儿,知道和平的时机到来。鲁路修已经知道全世界有多么得恨他,称呼他为恶逆皇帝咒骂着他的名字。但他完成了被认为不可能的任务,在四年里取回了布尔塔尼亚追求了好几个世纪的东西。

 

尤菲那儿传来的抽泣声告诉他她终于明白了,他妹妹伸手想要够他却半路把手放了回去。“不……不。娜娜莉怎么办?你不能就这么把她扔下。”

 

 “这就是为了她。”

 

 “你是她的整个世界!”鲁路修被她的爆发怔住了,他看着尤菲米亚绕过书桌和他面对面。“她想要和平,但没有你在那儿毫无意义!你怎么能想到这么对她?”

 

 “尤菲,我从来没打算把我妹妹一个人留下。我们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和她做过保证。摧毁暴君的事会事先好好安排的。”

 

 “那会是假装的。”

 

 “对。”说出这句话令人惊讶地让他心痛。他不想死,真的,他还想有机会看见娜娜莉享受她应得的世界。还有一些是为了他自己的骄傲,他想看见自己的理想得以实现,看见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但是伪装自己的死,似乎使整个获得和平的想法掉了价。这世界勇敢对抗的暴君会偷偷溜走活下去。“我得躲起来一段时间,等到怀疑和变化都安定下来,然后我才能回来。但是总会有人怀疑我还活着。”

 

尤菲米亚移开视线,鲁路修谨慎地看着她,然后示意书桌上的文件。“等时机来临我会把一切都准备好的,但我不能告诉你暗杀会在什么时候发生,我不想走漏消息。”

 

 “我明白。”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尤菲,我总是可以去找别人的。”

 

 “不。”她摇头,手指放在书桌边缘。“我会干的。我很荣幸。只是……为什么?”

 

鲁路修看了她半晌,然后低下头。“因为这是娜娜莉唯一想要的,一个温柔的世界。”

 

他的回答似乎让尤菲米亚很满意,他的异母妹妹向他露出微笑,从书桌退开。“谢谢你,鲁路修。”

 

他挥挥手表示不用在意,尤菲米亚只是清脆地笑着跑出了他的书房,鲁路修目送她离开。她大概是回她自己房间和罗利交谈去了,他相信她会保守秘密的。尤菲米亚可能不是他认得的最聪明的女孩,但她知道怎么保守秘密。这让他露出笑容,鲁路修看了眼书桌上摊着的文件,决定到外面去。他呆在这屋子里够久了,是时候去见下罗伊特讨论下该怎么处理圆桌骑士的Knightmare,并且视察下兰斯洛特的进展。A.S.E.E.C.附近他估计还能找到几个有才能的低阶士兵,因为缺少贵族背景无法升迁,他们也许可以成为出色的骑士。所以他准备一箭双雕,跑一趟解决两个问题。

 

也许,如果他速度快的话,他还能有时间和娜娜莉一块儿吃午饭。最近他一直在避开他的妹妹,深陷在要管理帝国的同时毁掉它的焦虑里。他不想娜娜莉知道太多他的计划,尽管对她撒谎让他心痛。


 

朱雀小心地睁开一只眼睛,看到宿舍里空荡荡的才敢起身,两肋和后背传来的疼痛让他动作一滞。只有当朱雀彻底舒展开身体,他才确认了自己受的伤,他很庆幸没有骨折。如果骨折了,他就毫无抵抗之力了。他想到这儿咽下唾沫,翻过身面朝下,手撑地慢慢站起来。

 

等他站起身,他脚滑了一下,摇摇晃晃地好一会儿才蹭到镜子前面,迅速理了理头发查看有没有血迹。皇家守卫很小心地避免打伤他的脸也没有怎么弄坏他的衣服,大概是只想把他吓跑或者是让他因为动作太慢受到惩罚。他们甚至没造成什么持续性的伤害,只是一些能藏在衬衫下面的瘀伤还有他右眼下面快要成形的瘀痕。

 

朱雀伸手触碰疼痛的伤痕,瑟缩了下拿开手。那瘀痕还要过上一会儿才会显现出来,但他不确定说这是摔伤的能不能糊弄过去。他摇摇头整理衣衫,稍稍侧身确保一切都没有问题,然后才一瘸一拐地走向兰斯洛特和A.S.E.E.C.所在的建筑。

 

现在看来,住到其他皇家守卫成员呆的地方去这决定糟透了。这里和他的世界不一样,在他所在的未来日本人呆在布尔塔尼亚人当中不会有事,但在这里他只是个Numbers。尽管现在他只是搬过去了1天差不多2天,但是他以为他们会差不多停手的,他们却没有。至今为止他还没有得到超过5小时的睡眠时间,就算他在鲁路修解散他的时候会偷偷溜回宿舍打瞌睡。其他人会把他从床上拖起来扔到别的地方然后溜之大吉,留下朱雀在那儿挣扎起身整理好制服慢慢挪向行政大楼。奇怪的是,那里是他唯一觉得安全的地方。

 

尽管如此,今晚他还是得回那儿去,他没别的地方可待。他没有被指派给一个特定的皇室成员,鲁路修似乎只是喜欢选他当站岗,所以他没法睡在行政大楼,他只能和其他皇家守卫一起。不过他确信他可以与罗伊德和塞西尔商量出办法。就算睡在兰斯洛特的驾驶舱里也比再和皇家守卫睡一块儿好。

 

当然,前提是他能解释清楚那台时间机器。朱雀想到这儿不由一顿差点跌倒,他急忙站稳身子。自从他听说其他的布尔塔尼亚军队都撤回行政大楼后他就躲着那两个人。罗伊德应该已经弄清楚那汽车是什么了,而如果没有其他解释的话塞西尔最终也会接受罗伊德的说法。但是他不想向他们解释这些,他们多半会觉得他疯了然后把他踢出皇家守卫。如果是为了能呆在罗伊德和塞西尔身边的话,他可以应付其他人的恶意。

 

机库龟缩在行政大楼后面,朱雀站在门口,盯着大门做了个深呼吸。他不可能再继续躲着那两个人了,他们已经下令要见他,皇帝那儿也发出了类似的命令。显然,在鲁路修和圆桌骑士交谈的时候不需要他站岗。不过,皇帝一直有点不情愿整天带着守卫,大概只是因为妹妹们的坚持才这么做的。这些朱雀可以从她们在哥哥没注意时给他的笑容里看出来,鲁路修向他投来的眼神也是佐证。其实这些都还好,至少他没有加入侵略军主力去贫民区。

 

朱雀叹口气,走上前推开大门,步入其中。他眨着眼适应周围黑暗的环境,带上身后的门他慢步向前。没有人冲出来让他松了口气,他沿着走廊走向机库大厅。

 

最先引起他注意的是兰斯洛特模糊的身影,它周围环绕着支架以便技工和工程师工作。朱雀看着他的Knightmare然后甩甩头,他扫视机库,看见角落里的一片阴影他怔了一下。他以为他们会把时间机器藏得更好些,而不是只盖上层防水布,但这就是罗伊德的作风。朱雀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继续上前跨入高天花板的房间。

 

罗伊德是第一个看到他的人,他从电脑前转过身朝朱雀夸张地挥了挥手。“看,这不是我们的小零件吗?皇帝陛下终于肯放你走了吗?”

 

 “没这么好运。”朱雀扯开嘴角示意身上的制服。“我还是皇家守卫,他还没把我踢出来。”

 

 “想都别想,如果你被踢出来了,那我可爱的兰斯洛特就没法大放光彩了。”

 

朱雀被他吓了一跳,然后露出微笑,摇着头小心靠近连接电脑的阶梯。他不让自己露出跛着的事实,已经感觉到疼痛开始消退。这没有阻止他靠向电脑,把重心从受伤的腿上移开的同时看向屏幕。上面闪现的数字和百分比他完全不知所谓,朱雀皱着眉靠得更近,想要看清上面的几个名字。

 

罗伊德在他身边大笑,轻拍了下他的肩然后倚回座位。“但我怀疑皇帝陛下会不会这么做。(But I doubt that the emperor asks that much of you.这句没怎么看懂)”

 

 “嗯?”

 

罗伊德没有抬头,继续边输入指令边观察数字变化。“因为你那个小小的发现所以躲着我们?”

 

 “什么发现?”朱雀试图表现得冷静些,假装自己在努力思索。他正想要装作好不容易想起来的样子随口说出他找到的那辆车,罗伊德伸手拿出兰斯洛特的启动钥匙。朱雀想要接过钥匙,然后他认出来了。

 

那把是汽车的钥匙。Knightmare的钥匙周围有圈塑料,而汽车钥匙有根很普通的钥匙链。

 

朱雀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罗伊德似乎完全没有注意,继续摇晃着那把钥匙。“塞西尔发誓说这是个赝品。我想证明她是错的,但不想弄出大爆炸。”

 

 “爆炸?”

 

 “我听说有可能会发生。其实我还有点想看看,但是我不想被波及到。”罗伊德叹口气,把钥匙抛向空中。朱雀的眼神不由地跟着钥匙移动。“啊,好吧。”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觉得你知道。”朱雀被罗伊德严肃的语气惊到了,那科学家大笑起来的时候他浑身一震。“现在,告诉我它的工作原理。”

 

朱雀嗫嚅着想要回答,然后摇头耸肩道,“我不知道。”

 

 “哼……”

 

 “罗伊德?”两人抬眼看到塞西尔爬上了他们所在的地方。“哦,朱雀,欢迎回来。”他注意到对方快速瞥了一眼防水布下面的汽车然后清了清嗓子。“我们还想在兰斯洛特上做几个模拟测试。”

 

他点点头,回头又看了眼罗伊德然后往塞西尔示意的方向走去。那里是一间小房间,他在一套曾经穿过的机师服前停下脚步。朱雀咽了口口水走上前,伸手抚过那件制服,他看见他的钥匙挂在机师服旁边的挂钩上。一抹欣慰的笑容爬上他的嘴角,他摇摇头。

 

他动作迅速地脱掉身上的制服,把它们好好地挂上,然后费力地换上了机师服。朱雀深吸一口气拉上机师服的拉链,感觉到衣料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身体。他抬眼看镜子里的倒影,红着脸走了出去。

 

在他走回塞西尔和罗伊德身边的时候他听见周围有窃笑声,还感觉到不止一道目光注视着他的后背。朱雀低着头,觉得脸上更热了。他在塞西尔解释他们要做什么的整个时间里都把视线牢牢地黏在地板上,几乎没注意她讲了什么。等她说完,朱雀差点一头撞上兰斯洛特,他急忙爬上驾驶舱钻了进去。

 

朱雀一坐进驾驶舱就做了个深呼吸,现在他不用面对其他的A.S.E.E.C.成员他觉得自己慢慢放松下来。他抬起眼帘,看见屏幕亮了起来,塞西尔正对着他微笑。“我想为刚才他们的行为说声抱歉。”

 

 “没什么,不用在意。”

 

她点点头,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她急忙凑向前。“朱雀……你的眼睛……”

 

 “哦,”所以淤青开始显出来了,“我只是刚才碰到了某些人。不用担心我。”

 

塞西尔看上去并没有被他的笑容说服,朱雀低下头去检查所有的操纵装置。她似乎明白这意味着他不想继续谈这个话题。“我们会运行一些程序然后告诉你该做什么。现在,所有的武器系统都被禁止了。”

 

 “好。”朱雀倾身向前,转动肩膀调整自己的位置。这大概是他工作里面最简单的部分了,他不用担心其他的皇家守卫或是皇帝。他只需要遵从命令,在这些时间里别人会替他做思考的工作。他想到这儿感觉自己愈加放松,时不时地把控制权交给别人的感觉很好,有别人会来照顾他。

 

他让自己把注意力全集中到通讯器传来的指令上,让自己更加熟悉以后要操纵的这台机器,记住他现在静止时能发现的所有系统延迟。朱雀相信等测试结束塞西尔会告诉他兰斯洛特的问题的,或者他也能自己从机器的运作上看出毛病来。

 

塞西尔再次出现在屏幕上的身影让朱雀从沉思中回到现实,他吃惊地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今天就到这儿了。明天我们需要你测试一些新武器。你能差不多和今天一样的时间过来吗?”

 

 “如果职责允许的话。”

 

朱雀被罗伊德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没问题的。”他咧嘴露出笑容。“我们有个特殊的访客。”

 

他侧过头,然后决定无视那句话。朱雀按下按钮出了驾驶舱,想要站直身子却瑟缩一下。现在,因为被打和刚才逼仄的姿势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向他抗议。他叹口气,先伸直一条腿,再慢慢站到支架上,看着技工又开始忙着围着兰斯洛特转,大概是在为塞西尔和罗伊德添加新的武器系统做准备。

 

朱雀走到支架的一头,活动肩膀想让僵硬酸痛的地方舒缓下。在他能重新舒服地几小时坐在Knightmare里还需要好些时间。他无意识地揉着一边肩膀,等他看到站在塞西尔和罗伊德旁边的是谁的时候停下了步子。

 

杰瑞米亚抬头,向他短促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过身,朱雀正忙着盯着看守卫旁边的那个人。为什么皇帝会想到来找罗伊德?他没有理由来这儿,也不是来这儿惩罚他忘了什么。朱雀把手从自己肩膀上放下,扶着栏杆继续前进,强迫自己不要和鲁路修视线相交。

 

但这无法阻止皇帝注视他。

 

朱雀咬牙承受着鲁路修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双眼紧紧注视显示器拒绝去看皇帝。那上面的数字再一次地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但是它们用来分散他的注意力很好用。直到罗伊德爆发出喜悦的欢呼从他的椅子上跳起来。朱雀几乎没机会后退就被罗伊德拖过去别扭地给了个拥抱,这让他撞到了电脑上。在朱雀反应过来之前罗伊德已经退开了,一边大笑一边喃喃自语。

 

他深呼一口气,松开了自己紧抓电脑台的手站直身子。朱雀润润嗓子回头看塞西尔,对方正向他微笑。“干得好,朱雀。”

 

 “什么?”

 

 “这是我们从除了圆桌骑士的机师那儿得到的最好的成绩。”

 

 “比圆桌骑士还好。”罗伊德又抓过朱雀抱住他,然后跌回自己的座位,兴奋地看着那些数字。“没有一个圆桌骑士可以做到这个。他现在可以打败圆桌骑士。”

 

朱雀看了罗伊德一会儿然后摇摇头,紧张地笑道:“这只是巧合。那天之前我从来没有驾驶过这种东西。”他回头去看杰瑞米亚,吃惊地看到守卫脸上敬畏的表情。“这肯定是巧合。”

 

似乎没有人在听他说话,朱雀觉得有点丧气。没理由他会擅长驾驶Knightmare,除非参加抵抗运动,否则日本人甚至没机会去碰那些机器。就算和罗伊德与塞西尔住一块儿也于事无补。他听说过Knightmare,他们聊起过他们怎么建造那些机器的,但从来没谈过关于驾驶的话题。

 

罗伊德和塞西尔看上去都没听见他在说什么,那两个人正一边看着显示屏一边互相交流着什么,或者时候是罗伊德说着什么然后塞西尔在可能的时候插个嘴。朱雀摇摇头,突然僵硬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拂过他的脸颊。他正打算抬头,他侧脸上的淤青就又被按住了,朱雀想把脸挪开,但是那手指牢牢地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朱雀发现自己直视着皇帝,他连忙移开视线。他随鲁路修的意,感觉到下巴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后放开了。朱雀把视线落回到鲁路修身上,吃惊地看到皇帝脸上厌恶的表情。那表情稍瞬即逝,鲁路修转开头去看罗伊德,朱雀疑惑地看着他的身影。有一瞬间,鲁路修看上去像是很担心他。他摇摇头站直身子,从皇帝身前移开步子。

 

 “罗伊德,圆桌骑士需要一架新的Knightmare,一架完全被毁了,大部分也都受损了。”

 

科学家正憧憬地看着兰斯洛特,听到这他抬起头开始与皇帝交谈,朱雀又后退一步。杰瑞米亚伸手阻止他的时候他吓了一跳,他看到那人看了眼他脸上的淤青,但没有说什么。“你会继续担任陛下的私人守卫吗?”

 

 “除非有命令让我不干。”

 

 “很好。”朱雀惊讶地看到笑容掠过杰瑞米亚的脸庞。“不去听其他人抱怨很好。”

 

朱雀用微笑作答,在鲁路修转身的时候让开身。皇帝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清清嗓子。“枢木,你住在哪儿?”

 

 “皇家守卫的宿舍。”朱雀觉得他看见鲁路修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在他能深思之前就消失不见了。

 

皇帝最后又看了他一眼离开了,杰瑞米亚小心地紧跟其后。朱雀转身目送他们离开,皱着眉想要弄清鲁路修为什么听到他的答案会看上去有些失望。就他所知他没有做错什么事,他也不像杰瑞米亚——他不是皇室忠诚的侍从,他只是一个11区人。但是,很快待在鲁路修身边比起待在其他守卫周围已经是个更好的选择了。或者,为了不让鲁路修继续让他头痛,他可以和塞西尔与罗伊德待一块儿。在时间机器修好之前,这是最明智的做法。

 

朱雀转过身,走到罗伊德身后,视线越过他的肩膀,那科学家大概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在意他。但是罗伊德微笑着转过椅子证明他想错了。“骗子。”

 

 “什么?”

 

 “你以前驾驶过兰斯洛特。”

 

 “就一次。”

 

 “两次。”朱雀不懂罗伊德为什么坚持这么说。那科学家指向机库后面被防水布盖着的时间机器。“那是兰斯洛特。”

 

 “那是辆车。”

 

 “用兰斯洛特的部件彻底改装过,并且用它的钥匙启动。”罗伊德笑了,朱雀被他的声音惊吓到,紧张地四处张望。没有人可以知道那辆车是干什么的,他不想冒险失去回家的唯一方法。他也不希望冒险因为别的布尔塔尼亚人想要试着重新寻回布尔塔尼亚帝国的荣光,而让他故乡的那个世界消失。

 

罗伊德抓住他的手臂让他弯下腰,脸上仍带着笑。“那是个时间机器。”

 

有一会儿,朱雀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他也可以回答是,但是他的沉默已经给了罗伊德他想要的答案。朱雀涨红脸低下头。“你不能留着它。我会要用到它的。”

 

 “嗯……”罗伊德沉吟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但那样谁会来驾驶我的兰斯洛特?”

 

 “你刚才还说——”

 

 “这不一样。”

 

朱雀注视了罗伊德半晌摇摇头。“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

 

 “但知道了未来就失去对未知的乐趣了。”罗伊德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又叹了口气。“好吧,拿去吧。”

 

 “不行,它坏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把它送到我这儿来。”罗伊德自顾自轻笑起来,然后转过身倒坐在椅子上。“我为什么要修好它然后让我最喜欢的零件跑掉?”

 

罗伊德的话让朱雀突然被一股思乡之情击中,他讨厌罗伊德说出那些话语的样子。这不是罗伊德的错,如果要追究责任的话这都是他自己的错。“我是你唯一的零件。”

 

“是吧?”

 

 “我们来做个交易。”话一出口,看见罗伊德扬扬自得的样子他就后悔了。“在接下来大概一年的时间里我都用不到它,到那时为止我都会是你的零件……还有别对它做任何事。”

 

罗伊德挥挥手让他放心,然后正身坐回到椅子上。“当然了。可不能让你的父母担心,是吧?”

 

朱雀突然感到无法动作,他注视着罗伊德的后脑勺,最后他耸耸肩走开了。罗伊德看上去似乎正专心于从兰斯洛特传来的数据,没有心思继续理睬他,所以他可以去找塞西尔,看看是不是有别的什么事可做。他不想现在就回行政大楼,特别是在上次见鲁路修时他做过的那些举动之后,但是他也不想回皇家守卫的宿舍。他用手揉了揉眼睛,遮住嘴打了个哈欠。他只是得去找个地方晚上睡觉,或者他可以自愿去整晚站岗,那样的话等其他人都走了宿舍就是他的了。

 

总有可能塞西尔和罗伊德会愿意让他留在这儿。他确定至少罗伊德会同意的,特别是如果他答应会多告诉他点时间机器的事。这样的话他就有机会试着说服他们俩他真的是他们的养子。即使他能像现在这样和他们相处,他还是想念他们,想念那两个伴在他成长的家人。朱雀用双手环住自己,他又开始想家了。他想念能在起床闻到塞西尔又一个失败之作的味道的日子,想念能被亚瑟追咬的日子。他想念能给罗伊德某个疯狂实验帮忙的日子。他甚至想念起塞西尔朝他大吼,教训他做作业做得太晚或者和罗伊德混到太晚。

 

突然撞到了什么人让他惊叫出声差点摔倒。一只手伸过来撑在他肩上让他站稳身子,朱雀抬眼看到塞西尔站在自己面前。他几乎要扑上去拥抱她。朱雀看着自己伸出去的一只手,急忙把它收回来,牢牢放在胸前,然后抬头微笑着看着她。“对不起。”

 

 “不,是我的错。”她露出笑容,拍拍他的肩然后转身去看他的来路,发现罗伊德正在电脑屏幕前忙碌她皱起眉。“他说什么了吗?”

 

 “罗伊德?没有。”他摇摇头,强迫自己继续保持微笑。“我只是有点不知所措。”

 

他发现对方的目光在他眼睛下的淤青上停留了一会儿,她握紧了一下放在他肩上的手。“那边走比较方便。过来,我带你去看兰斯洛特的新武器。”她放开手,转身带路。塞西尔注意到他没有跟上来便停下脚步,朱雀希望自己盯着她看的样子没有太无助,她正好选了个他状态不好的时机出现。

 

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塞西尔只是微笑着偏了偏头,作为邀请。“你来吗?”

 

 “当然。”他追上去走到她身边,努力保持着自己最好的笑容。如果她追问的话会让他更受伤,他不想编造一些关于他不存在的父母的故事,这些都会提醒他他把塞西尔丢在了未来。他的决定回到过去,让他把抚养他长大的女人留在了一个危险的地方。但是,塞西尔很坚强,这是唯一让他没有陷入恐慌的原因。

 

*

 

尤菲米亚用手掌撑着脸颊,瞪着她铺在床上的那些文件,试着回忆鲁路修在书房里和她说的话。如果她要在他之后继任女皇,她想要去理解那些她到时候要颁布的发令,她不想让自己成为鲁路修手里的木偶。她一下一下用笔敲着文件,紧咬下唇。

 

只要鲁路修完成他的检阅吃完午饭,她就会再次去和他谈谈,并请他开始讲解他的计划。那时候,他们必须得探讨战斗策略和鲁路修将来的计划。她知道鲁路修怕吓到她有些事情不会告诉她,但是还有一点事是她必须和鲁路修谈的,特别是如果他想要她骗娜娜莉来伪装他自己的死。

 

她叹口气,翻过身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一抹小小的微笑爬上嘴角。她只知道鲁路修没有变成大家所说的恐怖暴君。有时候,当鲁路修忙着工作或是和黑色骑士团作战的时候,她会偷偷溜到租界里面去听大家闲话。

 

11区的人叫他恶魔并且咒骂他的名字。而令人吃惊的是,很多布尔塔尼亚人也会这么做,但他们更害怕的是他所聚集的权力。他们已经习惯于拥有一个对本土之外发生的事毫无兴趣的皇帝,前任皇帝只会在反抗势力变得暴乱的时候才会派兵去镇压。他们的父亲只要可以就不会离开首都舒适的环境——他对后宫里头的妻子和情妇们更感兴趣。

 

她把笔的一头放到脑后的文件上。至少她现在知道鲁路修在做的事了,也许动机是造成他母亲被杀和妹妹瘫痪的事情。尤菲米亚咬着嘴唇,侧过身,看着书架上妥善放置着的一个盘子。

 

那是纪念玛丽安娜的骑士授封仪式的盘子,在那天她母亲随便地给了她。事实上,这本来是柯内莉亚的,她自己的那一个在娜娜莉和鲁路修一块儿被送去日本的时候送给娜娜莉了。流放对他们来说是最好也是最糟的事——这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远离首都和那儿的阴谋,但这也同时印证了一个事实,他们只是政治道具,只要没有用处了就会被抛弃。这大概就是最让鲁路修无法接受的事。

 

尤菲米亚慢慢坐起身,伸手去拿不小心掉到床下的文件,她听见房间里的屏幕传来声响就停下了动作。她叹口气,整理好文件把它们放到书桌上。尤菲米亚梳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按了下屏幕底端打开屏幕,退后一步。

 

屏幕亮起来,尤菲米亚看到上面显示的第五骑士熟悉的面孔露出了笑容。她笑着坐到房间的椅子上,把它挪得离屏幕更近一些。“阿尔伯特!”

 

 “尤菲米亚公主。”她看见对方想自己尊敬地点了点头皱起眉。她和他说过可以叫她尤菲米亚或者尤菲,她不喜欢自己的头衔。这让她和其他人格格不入,但她想了解他们。“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我也是。”尤菲米亚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把腿蜷了上来。对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这让她感到从尾椎传来一股颤栗,她不是很确定自己喜欢骑士充满欲望的眼神。她喜欢成为他注意力的焦点,她的母亲一直都致力于让查尔斯再次注意到自己,柯内莉亚宠爱着自己,但她一直是以一种对待心爱的妹妹的方式。被当做一个女人来对待给她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尤菲米亚暗自微笑,然后向前挪了挪身子。“之前卑斯麦打过电话了。有什么新消息吗?”

 

 “18区已经在控制下了,但是我以为皇帝陛下已经宣布这消息了。”

 

尤菲米亚挥挥手。“他一直很忙。”

 

 “没时间来找你。”

 

 “当然。他今天有很多事。”她又在椅子里动了动位置,清楚地知道罗利看出来自己在撒谎了。“不管18区发生了什么,总之那让他更忙了。”

 

罗利笑起来。“是的,我们损失了三名圆桌骑士还有一架Knightmare。”她吃惊地张大嘴,摇着头看见罗利叹了口气。“三位骑士和一架最好的Knightmare,都是因为那些该死的Numbers。”

 

 “阿尔伯特……”

 

 “不,他们活该。”他看向尤菲米亚,然后畏缩了下移开目光,摇了摇头。“基尔福特死了。”

 

 “基尔福特?”尤菲米亚听到这个名字跌坐回了椅子上,一只手捂住胸口。柯内莉亚一定伤透了心,基尔福特从她十几岁时选中他开始就一直是她的忠诚的骑士。尤菲米亚咬住嘴唇望向屏幕。罗利是个骄傲而忠实的布尔塔尼亚人,如果她问起自己的姐姐一定会让他觉得被冒犯的。她了解他,他估计会向鲁路修报告希望她能得到惩罚。尤菲米亚相信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自己,虽然不是她希望的那样,但是这不足以使她相信他不会告密。

 

 “是的。无谓的牺牲,但是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柯内莉亚很聪明,她逃脱了。”尤菲米亚努力让自己不要因为罗利对她姐姐表露出的愤怒而有所反应。毕竟这不是柯内莉亚的错。鲁路修确保了没有人知道他在计划什么,她相信就算是现在,他也还对自己有所隐瞒。但是再想一想,那是因为鲁路修一直都不相信任何人,所以现在他愿意把皇座和未来的计划都托付给她让她无比惊讶。

 

尤菲米亚放在双膝上的手交握在一起。“所以你马上就可以回来了?”

 

 “不。我们收到命令,我们还需要在外待更久一些。”罗利朝她露出歉意的微笑。“我不能告诉你是去哪儿,你明白的。”

 

 “当然。”

 

 “我也不知道还要多久。”

 

 “只要我知道你会回来就好了。”

 

罗利慢慢地点点头,尤菲米亚深吸一口气等着他惯例的发问。一旦确定她平安无事,他总会询问那个比她更重要的人物。“皇帝陛下安全吗?”

 

 “安全。”她不想让自己流露出失望的神情。“事实上他现在开始用皇家守卫了,而他们不在他身边的时候杰瑞米亚会跟着他。”

 

 “很好。我们都很担心陛下,他把我们都送走了,留下他毫无防护。”

 

 “在你们回来之前他不会有事的。”尤菲米亚微笑道,知道听到这话他会松口气。想到她可以这么容易地读懂他有点吓人,特别是考虑到他们几乎从不谈论自己的事。罗利只是因为这是绅士在追求女士时该做的事才会定期和她联络,尽管他们早已数次越过了那条线,因为这是他唯一能确定皇帝陛下安全的方法——他没有权力因为这种小事去联系鲁路修。

 

罗利点点头,尤菲米亚皱起眉注视着他伸手去关屏幕。他当然会立刻挂断电话,他打电话给她只是为了确认皇帝陛下的状况。而她为什么要为此烦扰?他们只是因为想要有个伴儿才在一起的,这不是什么天长地久的事情,他们的关系里也没有附带什么感情。

 

在关掉屏幕前他给了她一个微笑,没有说一声再见,尤菲米亚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才站起身,差点把椅子撞倒。她很快找回平衡,走回到自己的书桌前。这不是一个未来的女皇该有的举动,她必须训练自己让自己保持冷静优雅。尤菲米亚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长叹一口气握住双手。

 

她必须,在某种程度上,表现得更像鲁路修;她必须学会计划。尤菲米亚咬住下唇,瞥见她做的杂乱的笔记。明天她会和他谈谈他的计划,如果必要的话试着从他嘴里问出些情报。他如果想要她能完成什么事的话就不能再把她蒙在鼓里。而且,他还得对付JLF。尤菲米亚把双手紧紧交织在一起,看到自己的指关节因此有些泛白。

 

JLF是11区最大的抵抗势力,在鲁路修艰难攻陷他们的防御的同时他们也在慢慢积聚实力。她的哥哥甚至不知道JLF的总部现在在哪里,但她知道他已经接近了。无论如何,JLF都是他们至今为止碰到的最有组织的抵抗团体之一,而且情况正要变得更糟。柯内莉亚到达11区要去的地方是哪里这没有丝毫悬疑,特别是当她得知克劳维斯死讯之后。为了鲁路修和柯内莉亚,她希望柯内莉亚不要及时和JLF会合,尤菲米亚不想再失去兄弟姐妹了。

 

根据鲁路修的计划来看,她还是会失去他们,因为只要柯内莉亚继续激烈地反抗鲁路修,他就不可能让她活下去。但是,如果尤菲米亚可以让柯内莉亚转而支持鲁路修,或者更好的是,让JLF投降,那么她还有一线生机。就算JLF只是暂时停火也足够了。这会毁了鲁路修想要塑造的形象,但是如果这能使她的两个兄弟姐妹活下来,那就是值得的。而且这样也会让JLF对她有好感。

 

想到这儿尤菲米亚不由坐直身子,皱眉深思。即使她成功在鲁路修假死之后继任女皇,帝国人民也只会认为她是个木偶,就算她下令解放殖民区。但是,如果她慢慢流露出对鲁路修的不服,那么看上去就是她在鲁路修的强权下依旧支持着自由。但这些举动得避人耳目,如果人们觉得她陷入危机他们会去营救她。这样的话即使是在演戏,鲁路修也必须符合他的角色对她采取行动。

 

她摇着头靠回椅背。鲁路修不会同意的,因为这也许会影响到他完美的计划,但她不想让更多人牺牲。她不管这是不是会给鲁路修想要塑造的形象上添上一笔,她只是不想继续看着人们受苦。

 

尤菲米亚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站起身看着房门缓缓打开。鲁路修在门完全打开前探身进来,尤菲米亚微笑着看见熟悉的守卫站在鲁路修身后。朱雀向她微微弯腰行礼,尤菲米亚看见他脸上的淤青不由得皱起眉来。她看了一眼鲁路修,看得出来她哥哥也注意到这点了,鲁路修瞥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地面。

 

她用手遮掩住自己的笑容,走上前按照礼节屈膝行礼。看到鲁路修在朱雀面前无法继续维持自己的面具,她高兴地知道他只是在假装自己厌恶Numbers。

 

鲁路修伸出手示意她出来。尤菲米亚接过他的手,让鲁路修领着她去吃晚饭。尤菲米亚稍微停了一下越过肩膀再次去看了朱雀一眼,确定刚才看到的淤青不是光线的缘故。“谁干的?”

 

 “皇家守卫。”鲁路修压低声音,大概是不想让朱雀听见。“他们觉得他越权了。”

 

 “好吧……”

 

 “不能让他们继续这样。”她快速看了他一眼,尽最大的努力不让自己被发现。鲁路修大概在朱雀不在的时候才能更自在地谈这个话题,但是她不会让他就这样回避这次谈话的,她好不容易才看到他终于不是冷眼旁观一切,而是对什么东西有了确实的反应。“他可以一直待在你身边。”

 

 “待在哪儿?”鲁路修犹豫了一下,尤菲米亚看见他舔了舔嘴唇思索这个提议。她微笑着把他拽得更近,感觉到他因为这个不期然的举动趔趄了一下。“他总可以待在你的房间里。”

 

 “尤菲——”

 

 “不是和你睡一张床。”虽然这会更有趣,尤菲米亚将快要出口的笑声吞了回去。“但是和你一间房间。这样遇袭的话会更有效率。”

 

鲁路修低声嘀咕了些什么,尤菲米亚只听见“诱惑”这个词,她微笑着转过头面对他。“他对你诱惑这么大?(Is he that much of one?)”

 

她问题之后的静默已经足够回答了。尤菲米亚藏起自己的笑容,但是从鲁路修投来的目光来看做得不大成功。她一直有所怀疑,但是从来没有证据。尤菲米亚又忍住笑意,然后正式前方,让鲁路修领着她穿过行政大楼。“这没什么错。”

 

 “我会试着习惯不向诱惑屈服。”

 

 “但你会屈服的。”鲁路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尤菲米亚翻了个白眼。“你只是个凡人,鲁路修。”

 

 “我没有时间干这个。”

 

 “让我帮你,这样你就有时间了。”

 

 “我也没时间犯错。”

 

尤菲米亚蹙眉想要想出个对答,但是他们已经到了晚宴大厅。她被鲁路修引到了座位上,然后她哥哥就走开了,朱雀跟在他身后。尤菲米亚叹口气,用眼角余光看着那两个人。

 

他们站在一起有一种微妙的美好。朱雀追随着鲁路修的画面看上去很“对”,相对Numbers和布尔塔尼亚人该有的泾渭分明。他是跟在鲁路修身后的一个影子,有着鲁路修所缺少的力量。当然,这也许只是因为她的少女心。在另一个场合下,她也许会很高兴有机会被朱雀追求,但她已经错过了她的机会。

 

她又叹了口气,坐直身体,微笑着看见娜娜莉被杰瑞米亚推进房间,听见鲁路修与她交谈。这种时候她都可以装作一切正常,她只是到白羊宫来躲开自己的母亲,或者她是来探望鲁路修和娜娜莉的。玛丽安娜随时都会和柯内莉亚一起走进那扇门,这些年来的战争只是一场噩梦。但是当她再看一眼鲁路修,好好地观察他,她就能看到他是身处怎样的压力之下,长久以来的紧张和他眼里的谨慎。

 

尤菲米亚闭上眼,希望能回到过去。对他们所有人来说,如果能回到过去,回到玛丽安娜被杀之前,那会更好,每个人都会没事,她也不用担心鲁路修在那儿伪造自己的死。一切都会重归美好和安详,基尔福特不会死,柯内莉亚也不用逃。他们可以再次重聚。

 

 “尤菲,你没事吧?”

 

她睁开眼,娜娜莉正担忧地看着自己。尤菲米亚先是微笑,然后展露成更明媚的笑容,倾身向前。“我当然没事。”

 

 

卡莲是被扇摇醒的,她看了他一会儿才弹坐起身,她手里握着的扳手掉到地上让她浑身一震。“对不起,我没打算睡着的。”

 

“没事。”扇朝她露出温和的笑容,卡莲连忙把头扭开。

 

这才不是没事,她在理应维修红莲的时候睡着了。她确信其他机械师现在都在笑话她,王牌机师没法睁着眼做好一件事。他们自从新宿的战败起就在努力工作,清理和维修他们能救回来的Knightmare,而卡莲对此至今没能帮上任何忙。

 

她咬紧嘴唇,倚到驾驶舱上去看她有没有在打瞌睡的时候把其他工具掉进Knightmare里。扇握住她的手臂让她吓了一跳,她抬起头微笑着看着他,进到驾驶舱深处拿出一把螺丝刀,然后挣扎着爬出来,扇帮了她一把。

 

卡莲重新靠回拖车的墙上,想要在红莲的装甲上找到个舒服点的位置。她抬眼看向扇,注意到他憔悴的样子,然后决定无视。他大概只会随口敷衍她的关心,然后转而担心起她来,就像他一直干的那样把直人用作理由。卡莲叹口气,用空闲着的那只手揉了揉额头,另一只手把玩着螺丝刀。“我错过会议了吗?”

 

 “不,我还没有喊他们。”扇看上去有点内疚,然后他坐到红莲的另一边肩膀上,把双手都放在膝盖在注视着装甲。卡莲抬起半边眉毛坐直身子,仔细地观察着他。

 

扇抬起眼睑看了她一会儿,给了她一个紧张的微笑。“JLF联系我们了。”

 

 “什么?”卡莲低头看了眼下面其他的机械师然后压低声音。“我希望你在他们对我们做了这些事之后能挂掉他们的电话。”

 

 “我做不到。”

 

 “扇……”

 

 “别说话,就听着。”他清了清嗓子,然后降低音量悄声说道,卡莲不得不靠得更近去听他在说什么。“18区失败了,我们是唯一还在战斗的。”

 

卡莲张大嘴,她挣扎了好一会儿想要理解他刚才给的信息,然后摇摇头。“然后呢?”

 

 “他们在那儿杀光了所有反抗鲁路修的布尔塔尼亚人,除了柯内莉亚。她逃脱了,正在来日本的途中。”

 

这下卡莲睁大了眼睛,柯内莉亚因她在战场上的才华而闻名。她是皇室中唯一一个在他们进军征服区时可以抵抗布尔塔尼亚军队的人。如果她要来日本,这意味着他们可能真的还有一线生机。

 

但是,JLF因为这种事情联系他们不是好兆头,特别是他们已经惨败。这时候应该是黑色骑士团恳求JLF帮助他们脱离险境。她双手环胸看向扇。“他们有什么目的?”

 

 “就知道你能听出来。”扇叹口气,侧过头。“官方说法是,鉴于我们已经没剩多少抵抗势力了,他们撤回对黑色骑士团的所有援助。”

 

 “一群混蛋。”

 

扇警告地看了她一眼,慢慢点头。“我会通知他们晚饭后开会,讨论一下他们的提议。”

 

 “没什么好说的,在新宿之后他们抛弃我们让我们等死!他们把我们当做挡箭牌来保护他们自己。JLF从侵略之后就没有做任何保护日本的事。他们只是一群没用的老不死,整天除了做梦遥想当年什么也不干。”

 

对她突然的爆发,扇看上去很尴尬,他转过身去看拖车的另一边。“卡莲,他们正努力想让柯内莉亚到日本来。如果他们不采取行动,中华联邦会抓住她把她交给鲁路修,以免鲁路修注意到自己。EU也一样。”

 

她耸耸肩,弯下|身子。“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需要她,卡莲。”扇在膝盖上搓了搓手掌然后抬起头看着她,这次直视着她的眼睛。“如果鲁路修去对付JLF,那我们就完了。”

 

卡莲在她坐着的地方动了动身子,克制住自己把手里的螺丝刀丢出去的冲动。她不想承认扇说得对,但是她也不想扇盲从JLF的指示。他们努力取得大伙的信任,但是JLF却过来无耻地利用他们,同时没做什么帮助日本民众的事。也许是时候JLF做些什么了,但是他们又躲到了挡箭牌的后面。她叹口气,更用力地握住手上的螺丝刀。“他们想要什么?”

 

 “转移视线。”

 

 “哦,就这些?”

 

 “卡莲,他们需要在偷渡柯内莉亚入境的时候让布尔塔尼亚的注意力在别处。”

 

 “所以他们希望我们就这样同意去被屠杀?”

 

扇摇摇头。“如果还有别的组织——”

 

 “没有别的组织了,托他们的福。”

 

 “卡莲,”他声音里的怒意让她停了下来,卡莲看着扇移开视线继续说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他们会召回其他组织的所有成员来增加人手,他们正在准备对布尔塔尼亚全面开战,这是我们做不到的。我们是去试着赢回日本的。”

 

 “在我们被当作诱饵之后。”

 

扇垮下肩,摇着头站起身。“来参加会议就是了,卡莲,我们会表决的。如果其他成员同意,我们就这么干。”

 

 “根本没必要表决!”

 

扇又看了她一眼,爬下红莲,卡莲靠在边上目送他离开。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怒气冲冲地进了驾驶舱。她很清楚扇提议表决后会发生什么,黑色骑士团会同意再次成为挡箭牌——只要JLF愿意转移他们活下来的人就够了。他们都希望战争快点结束,他们期待着自己想要的结果,但是他们越是战斗越是觉得那遥不可及。不管怎么样她都得陪着他们一块儿干,因为就算只是为了这个组织,她也要保护黑色骑士团。

 

卡莲消沉下来,向前靠在控制装置上,下意识地调整到了驾驶红莲的一贯坐姿上。那把螺丝刀从她的手里掉出来,卡莲看着它掉到地上滚到驾驶舱前边。她低声骂了一句,靠向前去够螺丝刀,在手里把玩着它。

 

对表决她没什么可做的,作为黑色骑士团的一员,她必须支持他们的决定,就算她不喜欢。而且现在她也无处可去,黑色骑士团是唯一她可以加入的抵抗势力,如果直接放弃重回平民生活又背弃了她的初衷,就算她做得到也不行。卡莲叹口气,坐直身体,小心地握着螺丝刀。

 

最终,她什么也做不到,她只能按照他们的决定行事。但她会想出备用方案,并且检视他们所有的战略计划。如果他们必须担当JLF的挡箭牌,她会确保他们损失尽可能少的同伴。

 

*

 

鲁路修把书放下,微笑着看到娜娜莉已经进入了梦乡。他把书签夹进书里,然后放到把书放到床头柜上。他又停留下来观察了他沉睡妹妹一会儿,叹了口气站起身。瞥了眼门口发现朱雀还在那儿,鲁路修有点放松下来。就尤菲米亚一直向那守卫投去视线的样子来看,他还以为她早就把朱雀拽走了呢。

 

但是,这种推断对他并不公平。尤菲米亚不是那种和她遇见的男人都上床的人,她更倾向于只和一个人在一起。而且,她已经有第五骑士这个情人了,他想把这个归入自己麾下。

 

鲁路修摇摇头,朝门口走去,朱雀正为他打开着门。他看向守卫,沉思该如何对待这个新的收获。鲁路修耸耸肩,走进走廊,小心地伸展身体。他花了点时间回头看,他的视线停留在朱雀身上的时间长了点。想要允许朱雀睡到自己的房间的冲动越来越强烈,理由和尤菲米亚想要的有点不同。

 

第一,这比让他站在门外要容易点,鲁路修一直睡得很浅,每晚外面换班的声音都会吵醒他。第二个理由是这会避免朱雀再次被其他皇家守卫弄得熬夜。鲁路修咬紧牙关,他很想惩罚他们所有人,包括朱雀,来给他们一个教训。但是这最终没法解决任何事,他们只会迁怒到朱雀身上。但是把朱雀带在身边只会让别人觉得他很喜欢他,这也很糟糕。

 

他叹口气,揉了揉后颈踱步走回房间。在他冲动地决定让朱雀加入皇家守卫之后现在没有办法纠正这种状况了。但是,他的确想要至少有一个人能够比起他们自己的社会地位更关心他的安全。而朱雀作为一个11区人,他做的每件事情都是对服侍他的布尔塔尼亚人的侮辱。

 

鲁路修在朱雀之前打开自己的房门,在他走进去的时候注意到那守卫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他无视朱雀,看向占据了他房间一面墙的巨大沙发。明天,他会问问杰瑞米亚能不能让朱雀和他住一间房间。或者,朱雀可以和A.S.E.E.C.待在一块儿。那样的话,他既不会显露出对他的好感,同时也是更好的安排。但是,那就意味着朱雀不会在他的身边。

 

他摇摇头,一边大步走向自己的床一边低声嘀咕了几句,他揪起一条毯子和一个枕头就往沙发的方向丢过去。他没丢到太远,但是足够证明他的用意了。他看了眼朱雀然后朝他示意沙发,自己则走向衣柜。“继续。”

 

 “什——什么?”

 

他转过身,手仍旧放在领口打算解开扣子。鲁路修抬起眉毛看着朱雀羞红的双颊,再次转回身的时候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来。有一部分的他希望朱雀在自己无视他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红晕。

 

鲁路修清了清嗓子,忙着找睡裤没有抬眼看朱雀。“把你和其他的守卫放在一起明显是个错误。我早该知道他们会排挤你的。”

 

 “陛下?”

 

 “为了让你能听懂我这样说吧。”鲁路修转身,随意地靠在身边的墙上。“为了让昨晚的事不再发生,你要睡在这儿。”他勾起嘴角看到朱雀伸手触碰脸上的淤青,下一秒他就急忙放下了手。“别费心了,我已经看到了。”

 

这让朱雀又一次脸红了,鲁路修摇摇头道,“今天下午在A.S.E.E.C.就看见了。”

 

 “不是因为这个,陛下。我只是撞到了别人。”

 

 “你不应该欺瞒你的皇帝。”鲁路修叹口气,伸手想要脱掉衬衫但是却半路停了下来,他的手指划过褶边,然后拿开。除了他还没有拉开隐藏拉链这个原因外,还因为朱雀在这房间里。他转身去看那守卫,润了润嗓子。这是另一个他没考虑到的问题,他要在一个他认为俊美的人面前脱衣服。鲁路修轻咳一声然后转身说:“换个借口。”

 

 “这不需要担心。”

 

 “现在是。但是到他们杀了你的时候呢?”他看见朱雀睁大眼睛,知道这个可能朱雀从来没有考虑过。鲁路修呻吟一声摇摇头。“笨蛋。”

 

他转过身,强迫自己忘掉朱雀还在房间里,拉开衣服的拉链,脱掉华丽的衬衫,然后换上睡衣。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朱雀惊诧的目光下开始泛红,鲁路修用最快的速度脱掉裤子换上睡衣,然后做了个深呼吸,试着掩饰发烫的脸颊,转身去看朱雀。

 

守卫脸上的红晕让鲁路修顿了一下,吃惊地长大嘴。他从来没想过朱雀也能看上去这么可爱;一本正经的严肃,这很正常,但是绝对不是可爱。鲁路修清清嗓子移开视线,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又升了起来,他低咒了一句。他从没有经历过这些,尽管他应该有。当他跨入这间房间的时候他的聪明才智去了哪儿,还有他为什么会有种感觉这些全都是朱雀的错?

 

看到朱雀没有动,他瞪了守卫一眼,重重地踱步回到床边倒上去。“好吧,随你喜欢。让你自己去送死。”

 

 “遵命,陛下。”鲁路修从床上弹坐起来,死死地盯着着朱雀弯腰行礼然后走回房门。这次他吃惊地合不拢嘴。这个笨蛋居然真的愿意就这么回去那些虐待他的人那边,就因为他觉得这是正确的?他就这么想死吗?

 

鲁路修被房间里熄灭的灯光吓了一跳,他继续注视着门口的方向,等着门打开。但他惊讶地看见有个影子穿过房间走向了被扔到地上的枕头和毯子。他伸长身子撑在床头柜上,看到朱雀拿起他随意丢在地上的东西,把它们搬到了沙发上。朱雀把它们放下的时候传来轻轻的沙沙声响,鲁路修看着他脱掉了靴子。下一秒当脱衣服的声音传来时他只能移开视线,决定躺回床上去。

 

他拉起被子,把头埋在枕头里试图阻隔脱衣服的动静。不是他想要脑补,特别是在朱雀也待在同一间屋子里的时候。鲁路修深吸一口气屏息了一会儿,等他听见朱雀睡到了沙发上才慢慢吐出这口气。最后他叹了口气,扭动身子想找个舒服点的位置。

 

似乎朱雀一直在等这个时机,鲁路修刚停下来就听见了守卫的声音。“我可以问个问题吗,陛下?”

 

“可以。我现在没什么心情跳下床砍下你的脑袋。”

 

他有些震惊地听到守卫那儿传来的轻笑声,过了会儿朱雀平静了下来。“你为什么会在乎呢?”

 

鲁路修有些措手不及。“你指的是什么?”

 

 “我是11区人,陛下。我只是个Numbers。”

 

 “你不是。”在鲁路修反应过来之前这几个字已经脱口而出,他叹口气,揉着额头坐起身。“忘了它吧。”

 

 “当然,陛下。”

 

 “你会在这儿只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站在我门口,让我整晚都睡不着。还有我需要我皇家守卫里有用的那个成员活着。”

 

 “感谢您的关心和仁慈。”

 

鲁路修咬着下唇,他有冲动起身过去给朱雀脑袋上来一下。虽然他内心有个声音说他不会真的对他的脑袋下手。但他只是躺回床上看,特意侧过身背对那个守卫,低声呢喃了一句。“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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