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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rivate Life of Lelouch and Suzaku(7-9)

7

看着天气风和日丽,又思及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和妹妹们联络感情,鲁路修特意空出了时间陪伴娜娜莉和尤菲米亚喝下午茶。他们把地点定在娜娜莉最喜爱的花园,三人惬意地围坐在小桌边,享受着花园美丽的景色。

 

“哥哥最近似乎总是去朱雀的住处走动。”娜娜莉喝了一口红茶不经意地问道,“哥哥很喜欢朱雀吗?”

 

“咳——”自己单纯的妹妹轻描淡写地问出了如此犀利的问题,让鲁路修惊慌之下呛了一口红茶,“娜娜莉,你怎么会突然问起了这个?”他用问题回答问题,想要避开这个尴尬的话题。。

 

“因为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虽然他们都说只是哥哥一时兴起,但是我知道哥哥不是那样的人。”娜娜莉向她哥哥露出微笑。

 

娜娜莉甜甜的笑容和信赖有加的语气让鲁路修避无可避。他窘迫地低下头,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后才看向娜娜莉,用不大的音量承认了自己的感情。“嗯,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他的吧。”说完后,鲁路修觉得自己脸上快要烧着了,他清了清嗓子,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太好了,哥哥也终于有喜欢的人了。”娜娜莉开心地合掌,真心为鲁路修感到高兴,“说起来,朱雀对哥哥是怎么想的呢?”欣喜之后,她又开始为鲁路修的初次恋情担忧起来。

 

“我觉得这点鲁路修不用担心哦。”在一旁静静听着兄妹俩对话的尤菲米亚突然开口道,“米蕾同我说过,朱雀一直在向她讨教怎么泡茶。他还说想要亲手为鲁路修泡出正宗的红茶。”她在“亲手”两字上加重了语气,勾起嘴角朝鲁路修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两位妹妹的夹击之下,鲁路修感到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掩饰地垂下头,不愿对上她俩的视线。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几次朱雀泡茶的手艺大有长进,他完全没有想到朱雀居然会特意去找米蕾学习泡茶。朱雀如此上心的态度,加上尤菲米亚的推波助澜,鲁路修不由有些浮想联翩。

 

他可以就此认为朱雀对他也不是毫无情意吗?不然,他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不是吗?“我不介意,单恋也没什么不好的。”朱雀那时的话语再次回响在鲁路修的耳边,只是这一次,鲁路修似乎觉得朱雀说的不只是对亚瑟的感情。越想越觉得先前问题的答案应该是肯定的,鲁路修的心情也随之好像乘着风势的风筝一路高涨。没有关系,等一会儿他可以去朱雀那里亲自走一趟,当面验证自己的猜测。

 

*

 

看见侍从走进房里,朱雀不等他开口就知道是皇帝驾到了。现在,朱雀已经习惯了鲁路修时不时的到访,早没有了起初的惊慌失措。在鲁路修到来后为他送上一壶红茶已经成了每次的例行惯例。这次也没有例外,在鲁路修进屋之后,朱雀就着手打算去泡那壶红茶。

 

但是这次鲁路修并没有坐在椅子上等朱雀端出泡好的红茶,他走到了正拿出水壶烧水的朱雀身边。“我发现你泡茶的手艺大有长进,是特意去学的吗?”

 

既然被鲁路修注意到了,朱雀也就没有掩饰。他大方地点头承认:“我对布尔塔尼亚的红茶没有了解,问了米蕾才发现自己一开始完全弄错了泡茶的方法。”

 

“我听说日本人也喜欢喝茶,你们泡茶的方法和布尔塔尼亚不一样吗?”鲁路修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见鲁路修对日本的习俗有兴趣,朱雀也乐于向他介绍自己的故乡。“是的,陛下。在日本人们通常喝的是绿茶。米蕾告诉我这里泡红茶一般用的是滚烫的热水,但是在日本的时候泡绿茶用的都是稍微冷却了一会儿的温水。”说着,朱雀突然想起了之前日本使团有带来茶叶漆器作为礼物,这些东西也全都被鲁路修转送给了自己。于是他侧过头,向鲁路修提议道:“其实日本的茶叶茶具这里都有,如果陛下想看的话,我可以为您演示一下。虽然我并不是特别擅长,也不会茶道,但是要泡制一杯日式煎茶还是没有问题的。”

 

鲁路修没有拒绝朱雀的好意。他对日本文化的兴趣让朱雀非常欣喜,果然日本和布里塔尼亚不是没有互相理解的可能。意识到这场和亲的效用并不至于一个仪式,朱雀满怀动力地取出了煎茶茶叶和茶具。

 

在茶壶里的水煮沸之后,朱雀等到将将彻底煮开之前提起了水壶,将其静置在一边,同时热情地向鲁路修解释。“日本泡茶用水有一沸、二沸和三沸之分,分别代指沸腾时水底有水泡、冒起水泡和彻底煮沸三个阶段,泡煎茶就需要用到的是即将三沸的水。这些都是我书上看来的,其实我平时自己泡茶喝时不会那么在意。”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鲁路修正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动作,朱雀带着笑意认真地开始泡茶前备茶的工序。


 

鲁路修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朱雀,他的双手有条不紊地重复着似乎叫做备茶的动作。眼前朱雀微笑着专心为自己泡茶的景象让鲁路修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受,甜甜的、暖暖的,好像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中。

 

在朱雀为他详细讲解煎茶的泡制过程时,鲁路修发现自己完全沉浸在了他动听的声音中,反而有些错过了他话语中的内容。等他再次回过神的时候,朱雀已经满怀期待地把泡好的煎茶递给了鲁路修。

 

鲁路修接过茶杯,微微抿了口煎茶,对望着自己的朱雀展露温柔的笑容。“虽然我不懂日本茶,但是我觉得味道很好。”前半句是真心话,后半句连鲁路修自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因为虽然煎茶入口略苦,却带着直达心底的丝丝甜意。这杯煎茶让鲁路修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让他尝到了朱雀对他暗藏的情意。

 

朱雀因为鲁路修的称赞欣慰地笑了。鲁路修回以微笑,然后猛然发现两人留在这里相视而笑实在傻得可以。他摇摇头,一边手捧茶杯带着朱雀走到外间坐下,一边回头对他说道:“你给我介绍了日本传统的煎茶,那对布尔塔尼亚的国际象棋有没有兴趣呢?我带来了棋盘,愿不愿意学着和我下上一盘象棋呢?”

 

*

 

鲁路修愿意给自己介绍象棋,朱雀当然不会拒绝这个了解布尔塔尼亚文化的机会。鲁路修拿出了象棋棋盘,向朱雀一一讲解规则。象棋的规则并不是很难理解,事实上在日本也有类似的棋类游戏将棋。朱雀下过将棋,只是实在不善此道。应该说所有的棋类游戏都不是朱雀的特长,因为棋类游戏讲究的是留后手、布局和预测对手的棋路,但是朱雀的个性却是直来直去,往往只关注眼前,不会去考虑太长远的事情。

 

“规则我大概记住了,只是我可能下得不太好。”朱雀诚实地对鲁路修说出自己的顾虑,有些担心自己的棋艺会扫了鲁路修的兴。

 

但鲁路修却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不用介意,你毕竟是新手。其实象棋一直是我最大的爱好,但是登基之后就很少有机会好好下一盘了。所以你就当是陪我练手好了,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鲁路修的话让朱雀又涌起一阵同情,就算他高高在上身为皇帝,依旧与许多身不由已的地方,或者说正是由于他的地位,所以他才会有他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既然现在有机会,朱雀愿意奉陪鲁路修好好下几盘象棋。

 

*

 

朱雀说他“下得不太好”完全不是谦虚之词,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不太熟悉规则,但等他渐渐顺手之后,下棋的水平也没有得到什么本质性的提升。因为他走子的意图实在是太一目了然了,直白得让鲁路修一开始还在揣测这是不是朱雀的诱敌之计。但是事实证明是他自己想多了,朱雀本人根本没想得这么远。

 

看着棋盘上零落的黑子和咄咄逼人的白子,鲁路修心下开始暗暗叫苦。为了照顾第一次接触国际象棋的朱雀,鲁路修执白,朱雀执黑。只是等真的开局,太久没有畅快下过象棋的鲁路修一时兴起,居然完全没有留手,对朱雀尽了全力。于是,算上这局,朱雀已经连输了三盘了,每次都是在五分钟内惨败。这盘开始前,朱雀还信心满满地对鲁路修说自己已经熟悉了国际象棋的规则。现在鲁路修简直不敢去看朱雀脸上的表情,但是这时候想要收手已经不可能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出“将军”二字。

 

但是朱雀的反应完全不在鲁路修的预料之内,他用一种无比叹服的语气感慨道:“陛下您真的好厉害!”

 

闻言鲁路修惊讶地抬起头,朱雀翠绿的大眼睛里闪动着满满的真诚,决然不像那些溜须拍马之辈。也许是朱雀的语气太过真挚,或者是他崇拜的眼神太过热切,鲁路修不禁感到脸上发烫。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嘴上假装不在意地解释道:“还算好吧,毕竟也算是我的长处。而且,其实有一个人我一直赢不了。”

 

“诶?会有连陛下也赢不了的人?”几盘棋之后,朱雀似乎真心实意地觉得鲁路修的棋艺天上地下无人可以战胜。他诧异的话语让鲁路修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只是他的下一个问题让鲁路修想起了他不愿提起的人。“那人是谁呢?”

 

不想在朱雀面前提及一直让自己忌惮的二哥的名字,鲁路修转而整理着棋盘,浅笑着问朱雀:“愿意再下一局吗?”

 



8

自从下过一次象棋之后,朱雀发现鲁路修来得愈加频繁了。有的时候他会带着棋盘,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单纯来和朱雀聊天。

 

他们聊的话题从两国的风俗延伸到了童年时的回忆。听着鲁路修面带怀念,毫无保留地对自己说出他和娜娜莉的童年往事,朱雀内心百感交集。

 

从他们的谈话中,朱雀了解到鲁路修是个爱护妹妹的好哥哥。因为他母亲的出身,鲁路修自己并没有很多偏见,事实上虽然鲁路修会避开政治相关的事情,但是从字里行间朱雀能够看出他对于布尔塔尼亚奉行的种族主义颇有微词。

 

但是对于这样的鲁路修,朱雀却有许多无法吐露的事情。关于童年的这个话题,朱雀总是面带微笑倾听着鲁路修述说点滴往事,避免透露太多自己的情况。因为他的童年绝对不会和皇帝想象中的相似,他不是鲁路修以为的贵族之子,他家里算得上殷实,但距离京都六家那样真正的世家还是有着不小的距离。同时,他父亲从小就不怎么关心他的去向,所以他在自家山头干遍了追鸡撵狗的事情。

 

有好几次,注视着眼前的鲁路修。朱雀真的很想告诉他真相,告诉他自己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人。但是不行,朱雀代表的并不是自己本人,他的身后还有日本。

 

“亚瑟,你说我该怎么办?”朱雀向身边沐浴着温暖阳光的悠闲灰猫提出了内心深处的疑问,随着两人深交,在鲁路修面前掩藏起真实的自己变得越来越艰难了。亚瑟打了个哈欠,扭头在朱雀伸向自己的手上留下了一个牙印作为回答。

 

*

 

吉妮薇尔·Do·布尔塔尼亚坐在马车上穿过皇宫地域广阔的花园。身为布尔塔尼亚帝国的第一皇女,这里曾经是吉妮薇尔熟悉的家园,但是在出嫁之后,她就随着自己丈夫住到了他的封地。

 

这次她回到久违的皇都,主要的目的是来探望在她未出嫁的时候与自己走得最近的妹妹,卡琳娜·Ne·布尔塔尼亚。

 

马车停在了卡琳娜的宫殿门前,刚下车,吉妮薇尔就看见了等候在门口的卡琳娜。

 

“皇姐!”卡琳娜欣喜地将吉妮薇尔迎进房间,她关上房门遣退了候在一旁的侍从,显然不想让他们听见姐妹俩的谈话。

 

在两人独处之后,吉妮薇尔打量着许久不见的妹妹,卡琳娜脸上满满都是得以重见皇姐的喜悦。“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卡琳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不爽地撇了撇嘴,“反正他们都只会围着那个娜娜莉团团转。”

 

吉妮薇尔知道卡琳娜一直都和娜娜莉不合,所以对她的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她只是提醒卡琳娜注意分寸。“你也知道皇帝是鲁路修,你在皇宫里势单力薄,不要去招惹娜娜莉。”

 

“这我知道,只是看不惯她们假惺惺的样子,让人腻歪。”卡琳娜凑到吉妮薇尔跟前,用撒娇的语气抱怨道,“皇姐,你说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让鲁路修那种人坐上皇位?”

 

“不要胡说。”吉妮薇尔蹙起眉,虽然卡琳娜这么大大咧咧地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让她只能出口斥责她,但是其实吉妮薇尔自己也是同样的想法。说到皇位继承人,鲁路修母亲的出身就是他最大的不利,血统不纯的鲁路修根本没资格坐上那张尊贵的宝座。只是再多不满,吉妮薇尔自己只是一个出嫁的皇女,在当时握有大权的修奈泽尔未有异议的情况下掀不起什么风浪。

 

“有什么关系,我把其他人都遣走了,又不会有人听见。皇姐,你走了之后皇宫里只剩下一些忘记了皇室尊严的家伙,我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卡琳娜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吉妮薇尔伸手抚摸着卡琳娜的发丝安慰她。“再忍忍吧,等以后……”她没有把话说完。

 

“嗯,”卡琳娜趴在吉妮薇尔膝上点点头,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坐直了身子,“说起来,最近鲁路修似乎迷上了日本送来和亲的那个异族人。哈,庶民的儿子就是庶民的儿子,摆不上台面。”

 

吉妮薇尔知道和亲的事情,但是鲁路修迷上对方却是第一次听说,毕竟她丈夫的封地距离皇都还有些距离,没法很快收到这里的消息。“怎么回事?说得详细点。”

 

“切,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最近三天两头就往那个枢木朱雀那里跑,还送去了一大堆东西。日本为了求和送来的摆设,还是个男的,就算挂上个皇妃的名号也就是个低贱的外族人,只有他鲁路修才会被迷得晕头转向。他自降身份,殷勤得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人家,不知道皇宫里的人都把他当笑话看。”

 

卡琳娜的说法肯定带有她的主观色彩,但是听她的意思皇宫里因为鲁路修的做法已经满城风雨是个不争的事实。“是吗?听你这么一说,我对那个枢木朱雀倒是很有兴趣,很想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得我的皇弟如此喜爱。”说着,吉妮薇尔和卡琳娜相视露出了了然的微笑。


 

从窗口看见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停在了自己宫殿的不远处,朱雀疑惑地皱起眉头。那不是鲁路修的马车,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辆马车。暂时压下心头的疑问,朱雀起身走向门口。

 

刚跨出房门,他就看见驾车的车夫打开车门,一位身材高挑、神情高傲的女子当先下了马车。朱雀不认得这位女子,但是他认出了跟在她身后下车的少女。虽然很少见面,但他知道那是卡琳娜公主。

 

尽管不明白这位不太相熟的公主为了何事到访,朱雀还是先向她行礼问好。随后,朱雀将视线移到了高傲女子的身上,不解地问道:“请问,您是哪一位?”

 

“啪”的一声脆响,朱雀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脸。他眨了眨眼睛,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告诉他,他被这位素昧平生的女子重重地扇了一个耳光。

 

“哼,”女子冷冷地发出不屑的鼻音,“连我吉妮薇尔·Do·布尔塔尼亚,布尔塔尼亚帝国的第一皇女都不认得吗?”

 

朱雀呆愣地站在原地,完全不能理解对方的逻辑。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位第一皇女,又要他怎么知道她是谁。他也不是没有被人扇过巴掌,事实上被他父亲打耳光那是朱雀童年的家常便饭。他从小倔强,没少惹父亲生气,而且一旦打定主意任枢木玄武怎么怒骂都不愿改变。为此,最后总免不了被同样固执的父亲扇上一巴掌。只是朱雀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蛮不讲理的类型,她甚至都不给朱雀开口的机会。

 

朱雀还没有放下捂住左脸的手,吉妮薇尔就用一种打量物件的眼神上上下下地观察了他半晌。“听说你最近让我的皇弟花足了心思,我还以为是个怎样的人物。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尖刻的话语和身边卡琳娜讥讽的笑容让朱雀咬住嘴唇,他暗暗告诉自己要忍耐。

 

但是对方却不愿就此放过他。吉妮薇尔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也不知道鲁路修看中你什么。长得普通还不懂礼数,真是丢我皇室的脸面。”

 

听见她诋毁鲁路修,朱雀不由出声维护。“请您慎言,不要妄议皇帝陛下。”

 

“鲁路修是皇帝,但也是我弟弟。我教训我弟弟也需要你多嘴?”吉妮薇尔挑起眉,反手又扇了朱雀一巴掌。

 

朱雀顺着她的手劲偏过头,用垂下的头发掩饰住自己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再三告诫自己必须忍住,但他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

 

看见朱雀狼狈的模样,卡琳娜忍不住捂嘴窃笑起来。

 

在这空气都好像沉寂起来的时刻,想要讨食的亚瑟不明所以地闯入了众人的视线。这只灰猫的出现,让吉妮薇尔掩住嘴,夸张地惊呼道:“这是哪里来的污秽生物!”

 

眼见吉妮薇尔让她的侍卫揪住亚瑟的后颈把它抓了起来,朱雀再也顾不了许多,急忙上前阻拦。“等一下,亚瑟不是野猫,它是我饲养的。”

 

对于朱雀的解释,吉妮薇尔不为所动,她用蔑视的眼神看着他。“也许在你们日本不在意这些规矩,但是在我们布尔塔尼亚,这种低贱又肮脏的不祥之物是不能出现在皇宫里的。”说着,她扭头对侍从下令道,“掐死这只脏兮兮的东西,我不想在皇宫里继续看见它。”

 

随着侍卫的手渐渐在亚瑟的脖子上收紧,朱雀感觉到一直束缚着自己的枷锁开始层层崩解。


 

“哥哥,”鲁路修惊讶地看见娜娜莉焦急地小跑到自己面前,“之前我看见吉妮薇尔皇姐的马车往朱雀宫殿的那个方向驶去了。”

 

“吉妮薇尔她回来了?”看见娜娜莉点了点头,鲁路修蹙起眉。吉妮薇尔一直是个狭隘的种族主义者,她和卡琳娜是一丘之貉。她们俩从小就因为鲁路修和娜娜莉母亲的身份看不起他们。现在吉妮薇尔去了朱雀那里,不用说,一定是去找朱雀麻烦的。

 

他不禁和娜娜莉一样担忧了起来。他了解吉妮薇尔泼辣的性格,对上她,善良单纯的朱雀怎么可能不吃亏。他召来侍从让他们备好马车,然后回头看向娜娜莉。“别担心,这事我会处理的。”

 

 

还未抵达朱雀的住处,鲁路修已经看见了对峙在门口的几人。不只是吉妮薇尔,连卡琳娜也跟着来了。或者说,更有可能是卡琳娜教唆久不在皇宫的吉妮薇尔过来的。他的马车距离还有点远,所以他听不见三人的对话,只看见朱雀平静地说了一句什么之后,被吉妮薇尔狠狠地掌掴了一记。

 

朱雀侧着头默不作声的样子让鲁路修隐隐感到内心燃起怒火,吉妮薇尔实在欺人太甚。他催促车夫加快速度,随着马车的接近,鲁路修渐渐能听清他们的声音了。

 

“……掐死这只脏兮兮的东西,我不想在皇宫里继续看见它。”吉妮薇尔尖锐的声音,加上朱雀焦急地看着她侍卫手里亚瑟的神情,鲁路修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马车刚停稳,鲁路修就跳下了车子,他一边走向朱雀,一边讽刺地高声说道:“吉妮薇尔皇姐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9

如果不是鲁路修的突然出现,朱雀原本已经打算不再去顾忌暴露自己身手的问题,从侍从手里强行夺回亚瑟。但是因为鲁路修的出声,在场所有人都扭过头看向皇帝,然后纷纷口称“陛下”向他行礼。亚瑟趁机也从侍从的手里挣脱出来,头也不回地一溜烟跑回房间躲了起来。

 

见亚瑟脱离险境,朱雀大松一口气。鲁路修挥手让朱雀起身,他抬头正好对上皇帝关切的目光。尽管没有鲁路修的插手,朱雀不是不能够靠自己解决眼前的状况,但是他依旧很感激皇帝的回护,毕竟不到万不得已,朱雀不愿意让布尔塔尼亚皇宫中人了解到自己会武。虽然布尔塔尼亚并不是没有出过善战的皇妃,事实上鲁路修自己的母亲当初就是查尔斯皇帝的骑士,武力超群。但是,如果加上朱雀和亲的外族人身份,事情就变得微妙起来了。

 

等鲁路修转过头面对依旧屈膝行礼的吉妮薇尔和卡琳娜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仿佛冰封一般冷了下来。

 

*

 

一边阻止了吉妮薇尔侍从的暴行,鲁路修一边打量着眼前的情形。他似乎来得还不算太晚,吉妮薇尔和卡琳娜还没能造成太大的麻烦。他挥手让朱雀起身,吉妮薇尔留下的红色印记在朱雀的脸上显得十分突兀。鲁路修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他甚至都没有费心让剩下的人免礼,扭头冷冷地看向自己的一双姐妹。

 

“我倒是不知道皇宫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不准养猫的规矩,可否请吉妮薇尔皇姐提点我一番?”

 

鲁路修看似客气但实则强硬的话语让吉妮薇尔难堪地咬住唇。她沉默半晌之后,不甘地从齿间挤出了回答。“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只猫不懂规矩,冲撞到了我们,所以我想要让人好好调教它一番。”

 

“要教养猫,自有它的主人,何须劳烦皇姐的大驾。”鲁路修瞥见朱雀微微张嘴,似乎想要为自己的爱猫辩解,他使了个眼色,抢在他能开口之前将吉妮薇尔的话堵了回去。

 

眼见鲁路修迟迟未有让自己和卡琳娜起身的意图,吉妮薇尔也不再拘礼,她自己挺直了腰背,微微仰首。“怕只怕这个主人自己也懂不了几分规矩。”说着,她意有所指地斜睨了站在一边的朱雀一眼。

 

在自己的面前依旧没有丝毫收敛,处处针对朱雀,吉妮薇尔的作为彻底惹恼了鲁路修。他也不再给自己皇姐留脸面,讥笑一声之后毫不客气地开口道:“皇姐你管得是不是有点太宽了?枢木朱雀是我的皇妃,懂不懂规矩可不是由你说了算的。”

 

“我也是布尔塔尼亚的皇室成员,怎么就不能插手了?”吉妮薇尔语带不善,显然不满意鲁路修将她完全排除在外的说法。

 

鲁路修闻言摇了摇头,用面对无理取闹的孩童时的无奈口吻说道:“皇姐你已经出嫁了啊。”他话锋一转,话语间带上了虚假的同情,“再说,与其在我这里指手画脚,皇姐你不应该多关心关心你自己的家事吗?听说,皇姐你和姐夫的感情可不怎么牢固啊。”

 

“鲁路修,你——”

 

“卡琳娜!”吉妮薇尔制止了被鲁路修的话语激得忘记了对方身份的卡琳娜,她深吸了几口气。鲁路修注意到她的双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下裙,指节都泛白了。这个发现让他感受到了报复的快意。

 

似乎是平复下了自己的心情,吉妮薇尔努力维持着她的表请开口道:“既然不受欢迎,那我们还是告辞吧。”说着,她拉上还欲与鲁路修一争高低的卡琳娜,扭头大步走上了马车。


 

“皇姐!”一旦确定马车距离鲁路修足够远,不会再被他听见,卡琳娜就迫不及待开了口,“你怎么能就这么任由他羞辱你!”

 

吉妮薇尔没有作声,她心中的愤怒不比卡琳娜少,只是她比起卡琳娜更懂得隐忍。

 

卡琳娜见姐姐不回答,也没有介意,继续发泄着心中的不满。“还有那个枢木朱雀,一副柔柔弱弱任人揉搓的样子是做给谁看?不过谁让皇帝就吃他那套呢?为了这么个东西,鲁路修他居然当众给皇姐难堪!他还真以为自己当上了皇帝就能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了?!”

 

卡琳娜骂完犹嫌不够解气,她解下手上的手链重重地扔了出去。“哼,我倒要看他们能得意到几时!”

 

“不用担心,”吉妮薇尔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眼中难掩满满的恨意,“他们很快就会付出代价的。”


 

自吉妮薇尔带来的风波之后,鲁路修非但没有减少与朱雀的来往,反而在他那里留的时间更长了。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行为有可能会给朱雀带来麻烦,但是他有自信能护他周全。而且,如果因此疏远对方,不就是自认失败了吗?鲁路修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错,也就没必要妥协。

 

现在他就坐在朱雀的住处,一边品着茶,一边与朱雀闲聊着。现在朱雀泡茶的手艺已经非常不错了,至少在鲁路修看来已算得上中规中矩。今天他已经与朱雀下了一下午的象棋,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仍没有离开的意愿。

 

“陛下,”朱雀关心的声音让鲁路修抬起头,“您是有什么烦恼吗?”

 

鲁路修没想到朱雀会看出自己努力掩藏的心事,他心下不由有些感动。但朱雀正式的用语让他开口道:“你不觉得不需要再如此正式地称呼我为陛下了吗?叫名字就可以了。”

 

朱雀惊讶地微微睁大双眼,片刻后脸上漾出一抹温柔地微笑。他点点头。“好的,鲁路修。”

 

朱雀的从善如流使得鲁路修满意地勾起唇角,但是想起先前的问题,他又为难地踌躇起来。他不想离开的原因是皇宫里一位他不待见的访客。每年的这个时候,第15皇子基斯塔尔·Rui·布尔塔尼亚都会从自己的封地回到潘多拉贡的皇宫小住一晚。鲁路修和自己的这位弟弟不怎么对付,因此每年的这个时候总会寻找法子少和基斯塔尔碰面。

 

他低下头,不想让朱雀看见自己窘迫的表情。“今晚……我能不能留宿在你这里?”


 

刚听见鲁路修开口让自己以名字相称时朱雀略微有些惊讶,但是他很快就接受了。因为在这偌大的皇宫之内,鲁路修是最接近他挚友的存在。几位相熟的公主和皇妃也都很和善,可鲁路修是不一样的。但是鲁路修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劈碎了他小小的幻想。

 

也许是鲁路修太过友善,也许是朱雀自己太过松懈,他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归根结底,枢木朱雀是以布尔塔尼亚第四皇妃的身份来到潘多拉贡的。他可以和皇帝以朋友的方式相处,但是他们俩终究不会是挚友的关系。

 

现在鲁路修提出了这项提议,朱雀明白该是自己履行义务的时刻了。就算毫无心理准备,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朱雀缓缓吐出一口气,放在桌下的双手紧握成拳。不愿令鲁路修窥见自己内心的挣扎,朱雀垂下视线,低声地应了一声。“可以。”

 

*

 

朱雀没有拒绝,鲁路修欣喜地抬眼看向他。由于朱雀垂着头,鲁路修只能看见他的发顶和棕色发丝下泛红的耳根。鲁路修知道自己现在提出留夜的请求是操之过急了,就算朱雀对他不是毫无情意,或者说正是由于朱雀对他亦有情,他应该在两人表白心迹之后再来提出这个建议,但他实在不愿回自己的宫殿去与基斯塔尔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今晚他只是单纯的留宿一晚,真正后面的事还是得留到双方正式互相袒露心意之后。

 

然而朱雀答应了,鲁路修不知道是否该庆幸。他的确可以逃过见到基斯塔尔这等烦心事,但却使两人的气氛不由地尴尬起来。在两人的相处中,鲁路修了解到朱雀和大部分日本人一样,都是保守内敛的性格,这样做对他或许真的不公平。

 

鲁路修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打破了一室沉寂。“时候也不早了,我想我该去沐浴了。”

 

*

 

在鲁路修进入浴室后,朱雀颓然地靠在桌边,烦心地抓了抓头发。察觉到自己内心的不情愿,朱雀猛地摇摇头。不行,他不能这么想。在来到布尔塔尼亚之前他就知道了自己将会面临的是怎么样的未来,甚至还有人专门教导了他男人与男人之间做爱的基本,所以现在他又有什么可以拒绝的呢?

 

只是这依旧改变不了他心中别扭的感觉,因为他对鲁路修的定位一直都是朋友。但朱雀明白,之前两人朋友般的氛围,全都是源于鲁路修的善意,他不能将对方的善意当做是理所当然。

 

而且,事实上他并不讨厌鲁路修,如果只是作为朋友的话,他对鲁路修还是有相当程度的好感的。这样一想的话,也许接下来的事情也就没有那么无法忍受了。

 

既然下定了决心,朱雀就不会退缩。然而在这时,朱雀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了个大错,他竟然就这样让皇帝一个人去沐浴了,虽然他力求亲力亲为,在一开始就遣退了为他更衣的男仆,但是鲁路修不一样,他竟然就把对方当成了一个只是来自己家留宿的朋友,却在自己纠结间怠慢了人家。朱雀知道鲁路修善良又好脾气,不会责怪于他,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怠慢对方,他得做到他在这个皇宫中应尽的责任,为皇帝更衣放水,然后擦背。

 

这么想着,朱雀走到浴室门口,敲响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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