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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rivate Life of Lelouch and Suzaku(1-3)

旧文搬运第二弹,三倍速搬运中。


曾经在粉红36大院发过,搬到Lofter来。CP黑白,文笔白烂,脑洞大开后宫文一篇。


警告:前期傻白甜,后期虐身虐心,但是保证结尾he;抹布情节描写有。不适应的小伙伴请全速退散。



1

“说到和日本联姻的事,听说他们的使节团下周就要到了?”

 

“是啊,真是很好奇他们会送来怎样的皇妃。”

 

这段时间,皇宫里总是充斥着这样的议论,对于这些无所事事的贵族们来说,这无疑是茶余饭后最喜闻乐见的八卦谈资。

 

想到这儿,鲁路修·Vi·布尔塔尼亚,布尔塔尼亚第99任皇帝,即上述联姻的主角之一,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

 

自上任皇帝查尔斯·Di·布尔塔尼亚在位时便延绵至今的布尔塔尼亚与日本两国间的交战,以日本求和暂时划上了休止符。而为了显示诚意,日本方面提出了联姻这个建议。下周,日本的和亲队伍就将抵达布尔塔尼亚帝国,为现任布尔塔尼亚皇帝带来他的第四位皇妃,在皇宫里再添一位虚有其名的皇妃。

 

鲁路修会娶先前那三位皇妃,也纯粹是政治原因。两年前鲁路修刚登上皇位时,没有人看好他。他的母亲,玛丽安娜·Vi·布尔塔尼亚,是查尔斯最宠爱的皇妃。虽然在鲁路修9岁时她便已过世,但是鲁路修一直记得她温柔的身影。只是玛丽安娜是庶民出身,这在看重血统的布尔塔尼亚是最大的诟病。就算她在成为皇妃之前,曾经是查尔斯的骑士,因此在军中声望颇高,但是背后依旧缺少强有力的贵族势力支持。

 

在这种情势下,所有人都觉得,在查尔斯之后即位的,就算不是名正言顺却较为中庸的第一皇子奥德修斯·Wu·布尔塔尼亚,也应该是当时已接手诸多事务,能力出众的第二皇子,修奈泽尔·El·布尔塔尼亚。

 

想起自己的那个庸人大哥,鲁路修撇了撇嘴。所谓的血统论和其所追求的正统,总是会让一些除了出身一无是处的人物手握大权,而一些有能者却因为血统没有出头之日。鲁路修对布尔塔尼亚这种陈腐的论调一直深有不满,只是苦于自己根基不稳,还无法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

 

但是出乎所有人包括鲁路修的意料,查尔斯选择的是当时年仅15岁的鲁路修。

 

贵族们议论纷纷,甚至等着在查尔斯过世之后坐看一出兄弟阋墙的好戏,并且已经有不甘寂寞所谓未雨绸缪者的人,早早选好了站队。

 

这些贵族的行径让鲁路修嗤之以鼻,他们永远只考虑自己的利益,目光短浅。而接下来事态的发展也的确狠狠打了这些人的脸。

 

原本就没有什么雄心壮志的奥德修斯很坦然地就接受了父亲的这个决定。但最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修奈泽尔的反应。他不止未对鲁路修即位一事多加置喙,甚至高调宣布自己只爱同性,以不会有后嗣为由打出免战金牌,同时交出了手里大半的权力。于是并无根基的鲁路修,居然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坐上了皇位。

 

对于这个二哥,鲁路修一直看他不透,所以就算他摆出了这样无争的姿态,依旧让鲁路修不由地对他暗中戒备。

 

情势的发展完全不合常理,让那些早早表露出态度的贵族不免心下惴惴不安。而当时的鲁路修也为了局势的稳定,在各路贵族的示好之下,便顺水推舟地立了三位皇妃。三位皇妃分别来自他的支持派、反对派以及持中立态度的家族,以此表示自己的一视同仁。

 

婚姻是鲁路修登上皇位后,最为身不由己的事情。按照鲁路修自己的理念,他更向往的是两情相悦之后的结合。但是作为皇帝,这是不被允许的。每一个皇妃背后都带着政治上的瓜葛。鲁路修只得再次长叹一口气。

 

“你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真不像下周就要参加婚礼的新郎啊。”略带讥讽的话语,让鲁路修不用抬头就知道来者是谁。

 

“C.C.,你过来干什么?”鲁路修没好气地问向绿色长发的少女。

 

鲁路修的语气让C.C.勾起嘴角。“啊拉,还真是暴躁。我得到了一个消息,觉得应该能让你高兴一点。听说,这次日本送来的和亲对象是个男的。”说完,她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兴致盎然地等待鲁路修的反应。

 

男的?虽然男性皇妃在布尔塔尼亚的历史里并不是没有先例,但是在鲁路修从来没有表露过对男性有所偏好的情况下,日本为什么会想要送一个男的过来和亲?鲁路修不禁陷入沉思,但是C.C.那副看好戏的神情,让他回过神来。“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送来的不管是谁,都只是一个象征两国暂时和解的摆设。”

 

“是吗?”C.C.拖长了调子反问道,“但是你妹妹对这个新嫂子可是很期待的哟。”

 

被C.C.噎得哑口无言,鲁路修心下暗忖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容忍她这么久,最后只能将原因归为这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

 

C.C.是鲁路修父母的故友,虽然看上去只是二八少女的模样,其实真实年龄不明,但既然与鲁路修父母早年便相识,想来肯定比外表年长许多。因此也有人背后偷偷称呼她为不死的魔女。而C.C.能自由在皇宫走动,除了与他父母的这层关系外,也是因为她是Geass向团的高层人物。Geass向团是布尔塔尼亚的国教,鲁路修的父母皆是其信徒,所以她的身份也给她提供了很多便利。但是据C.C.本人的说法,她频繁出入皇宫是因为玛丽安娜在去世前,将自己的一双儿女托付给了她,让她多加照顾。对此鲁路修不置可否,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一个除了吃披萨、看好戏、戳他痛脚外毫无作为的女人到底能帮上他什么忙。

 

“哼,你有空来我这儿看热闹,还不如回去干点正事。看你这么整天无所事事的样子,你们向团是要垮了吗?”宗教对鲁路修来说都是些愚弄人的东西,他一丁点都不信。因此他对上C.C.也缺乏该有的敬意,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C.C.露出一副你真无趣的表情,施施然起身离开了。留下鲁路修一人继续烦恼即将到达布尔塔尼亚的日本使团。

 


“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了?”朱雀抬头看见自己的剑道老师,藤堂镜志郎,正带着一脸复杂的神色望向自己。

 

“嗯,”朱雀露出微笑,想要借此让藤堂宽心,“藤堂先生你也知道的,我原本的愿望就是当上外交官,让日本和布尔塔尼亚能重新和平共处。现在这个联姻,也算是换了种方法完成我的愿望,我为此心甘情愿。”

 

藤堂闻言叹了口气,露出的神色惋惜不已。“当初你就是为此也没有接受我推荐你参军的建议。”

 

“是啊,父亲还为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朱雀的父亲,枢木玄武,可以说是比较激进的鹰派人物,在与布尔塔尼亚的战事上,一向持主战的观点。因此在听闻自己的独子居然拒绝了在军方很有话语权的藤堂的推荐,转而说什么要为了换回和平当外交官,枢木玄武被气了个倒仰。

 

“说起你的父亲,对这件事他……”虽然藤堂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朱雀也知道他问的是父亲对他自愿去和亲这事反应,这让他不由地露出苦笑。

 

“父亲他已经不愿意和我说话了,说他宁愿当作没有我这个儿子。”朱雀垂下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但是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藤堂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面露惜色摇头道:“只要你自己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我也就没什么可以多说的了。”确认完朱雀的想法,藤堂也未多加停留地离开了。

 

朱雀知道就算是他的老师藤堂还是不能完全理解自己的决定。对藤堂这样的军人而言,朱雀理应发挥他之所长,去战场上一展身手,无奈他本人志不在此。而如今他自愿前去布尔塔尼亚联姻,更是让藤堂倍感可惜。但是藤堂一向尊重他的选择,所以也并未有什么激烈言辞。事实上,对于朱雀这样的做法,反对最激烈的是他的父亲。

 

最初会挑中朱雀作为联姻人选,本是看重他身后代表的政治意义。他的母亲出身于京都六家之一的皇家,而父亲则是主战派的代表人物之一。将他送去布尔塔尼亚,能很好地显示出日本求和的诚意。

 

于是京都六家便遣人来与枢木玄武商议,但是刚说明来意就遭到了对方严词拒绝。虽然枢木玄武能有现在的政治地位,与姻亲皇家的扶持不无关系,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京都六家并没有什么立场采取太过强硬的态度,毕竟枢木玄武膝下只有朱雀这么一个独子。

 

在再三交涉无果下,京都六家本来已经打算改换目标。但是他们的争执却不小心给路过书房的朱雀撞了个正着。在京都六家的来人离开后,朱雀就主动向父亲提出自己愿意和亲的意向。但玄武当时只是不耐地扔下一句“别犯傻了“,并对他接下来请求的言辞置之不理。

 

如果就这么放弃,显然不是朱雀的作风,所以他越过了父亲直接找上了京都六家的人,坦陈了自己愿意和亲的想法。对于这个意外之喜,京都六家没有回绝的理由,等到枢木玄武得到消息时,一切已成定局。

 

随后他们父子俩就爆发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场争吵,或者应该说是枢木玄武对朱雀单方面的怒骂。当时枢木玄武把他喊进了书房,戟指怒目地对他吼道:“如果你真去了,我就当自己没有儿子!”

 

朱雀没有回嘴,只是坚定地向他父亲表示了他的决心。“和布尔塔尼亚继续开战只会牺牲更多无辜的人,如果我去布尔塔尼亚联姻就能结束这场战争的话,那我没有拒绝的理由。”说完,他不去看父亲的怒容,转身离开了房间。

 

当他跨出书房门时,听见身后传来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以及父亲饱含怒意的一声咆哮:“逆子!”

 

回想起与父亲的争执,朱雀不免有些内疚。他并不是故意要触怒他的父亲,只是他俩的想法实在南辕北辙。枢木玄武一直觉得日本不能向布尔塔尼亚示弱,这样只会让他们处于被动。但是朱雀却无法理解他为何不顾民众的苦难,不愿意接受两国联姻。对于朱雀的这种想法,枢木玄武总是斥责他太过天真。不过,朱雀相信他的父亲总有一天会理解他的选择的,因为他坚信自己是正确的。

 

2

鲁路修坐在皇座上,百无聊赖地等待着日本使节团的觐见。他瞥了眼下方站着的贵族们,观察着他们脸上各异的神情。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对即将出现的日本来使流露出居高临下、高人一等的姿态。

 

对此,鲁路修不由感到一种厌恶之情。这都要归功于鲁路修父亲所推行的血统论思想,让他们真心以为布尔塔尼亚人才是世界上最高贵的民族。而日本人,他们的这些手下败将,只能被归为下等民族。

 

所以,对于这次联姻,其实布尔塔尼亚国内也有许多反对的声音。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的皇帝与日本人联姻,实在是屈尊纡贵,更何况鲁路修并未对求和的日本提出任何进一步的索求条款。

 

鲁路修之所以会这么做,只是厌倦了毫无意义的连年征战,他对查尔斯的政治理念不满已久,所谓的血统思想更是贵族们用来标榜自己的愚弄民众的工具。这种陈旧而过时的想法只会妨碍布尔塔尼亚前进的脚步,令帝国进入固步自封的尴尬境地。所以,对鲁路修来说,布尔塔尼亚的改革势在必行,只是不是现在而已。

 

在日本使节团抵达的通报下,鲁路修回过神来,第一次得以有机会见到他所谓的结婚对象。

 

如同C.C.之前所言,日本非常剑走偏锋地送来了一名和鲁路修年龄相当的少年。虽然一开始有些讶异,不过鲁路修很快也就理解了对方的用意。毕竟鲁路修登基才两年,至今仍未有子嗣,再加上布尔塔尼亚对异族不甚友善的大氛围,既然布尔塔尼亚并不禁止同性婚姻,送来一位不会带来混杂皇室血统的和亲对象,显然是一种为了安抚布尔塔尼亚的示好举动。

 

而日本最后决定的人选就是鲁路修接下单膝跪地向自己行礼的棕发少年,据说那还是掌握日本实权的京都六家的表亲。虽然皇座的角度使得鲁路修不能看清对方的相貌,但却仍能依稀分辨对方的长相与自己偏向精致的眉眼不同,略显杂乱的棕色卷发,翠绿的大眼睛,使那个异国人看上去可爱又不失少年人的朝气。鲁路修忽然觉得,这次的政治联姻也许并没有他原先想象得那么乏味。

 

察觉自己不知不觉间跑偏的思路,鲁路修暗骂了自己一句。他掩饰住自己的走神,不露端倪地转而看向日本来使。

 

日本使团的代表是个一脸严谨的中年男子,他与身后的使团众人全都按照布尔塔尼亚的习俗向鲁路修行礼。“尊敬的布尔塔尼亚皇帝陛下,我谨代表日本天皇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

 

鲁路修也客套地回以礼节,并让他们免礼。

 

使团代表在一番寒暄过后,终于说到了正题。“陛下,我等这次前来,还带着与贵国缔结友好的意愿,同时履行与陛下约定的联姻事宜。”说着,他向后使了个眼色。棕发少年见状便越众而出,躬身又行了个礼。“枢木朱雀,出身京都六家之一皇家的贵族子嗣,想必并不失礼为陛下的婚约者。”

 

枢木朱雀,他的婚约者,不久后的首名男皇妃。鲁路修一手支在皇座的扶手上,杵着脸颊再一次打量对方,穿着似乎称为和服的异国服装,较布尔塔尼亚的服装过于松松垮垮衣裤不怎么能够看出着装者的身材,他也不很喜欢黑色和灰色的配色,或许白色的合身长袍更为合适些也说不定。正当如此思考着时,鲁路修停留在少年脸上的目光突然对上了对方绿色眼眸投来的快速一瞥,在鲁路修窘迫地想移开视线前,对方却已将脑袋低得更下去了。

 

果然很有趣,当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冒出泡之时,鲁路修意识到自己不能让日本使团等待太久,和亲之事在双方间早就达成了协议,他只要继续按剧本演绎下去便罢。“贵方的诚意我已收到,我方也有意与贵国交好,具体的事宜可稍后做详谈。你们一路旅途劳累,我已为贵方精心准备了下榻之处。”

 

鲁路修挥了挥手,会意的侍从便上前带领使团前往他们暂时下榻的地点。草草询问了是否还有其他议事,鲁路修想早点结束今天的工作,他答应了妹妹们等会儿要去探望她们。

 


布尔塔尼亚帝国就在眼前了,一旦踏上布尔塔尼亚的土地,也许今生再也没有机会回到日本这片故土了。朱雀猛然间百感交集,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道路。

 

此次出使的使团代表,桐原先生似乎注意到了朱雀的异样。他扭头看向朱雀:“我们马上就要进入布尔塔尼亚境内了。虽然有点多此一举,但是我还是得问一下,临行前应该已经有人对你提点过到了布尔塔尼亚之后的注意事项了吧。”

 

朱雀闻言点点头。在使团出发前的几天里,他一直都在被拖着恶补布尔塔尼亚的宫廷礼仪,负责教导他的人还不停地叮嘱他要记住各种该做不该做的事情。总之总结下来就是五字真言,低调少惹事。

 

桐原先生对他的这个答案很满意,回过头望着布尔塔尼亚的方向继续开口道:“那我相信你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布尔塔尼亚排外情节非常严重,在那里我们是不会受到太热烈的欢迎的。甚至,有可能会遇上令人不快的事情,你必须得学会忍耐。”

 

“可是,我一直听说比起前任皇帝,现任的布尔塔尼亚皇帝对外族的政策温和了许多,状况就不会有什么改善吗?”事实上,就朱雀所知,这次两国能以联姻为条件和谈,也是得益于这位年轻皇帝与他父亲不甚相同的对外方针。

 

“几十年来形成的偏见,不是一个皇帝的想法就能左右的。等到了布尔塔尼亚你就知道了。”

 

*

 

朱雀现在终于明白桐原先生所说的“到了布尔塔尼亚你就知道了”的意思了。抵达布尔塔尼亚的皇都,潘多拉贡后,在他们前往皇宫的一路上,日本使团一直都受到了布尔塔尼亚民众热烈的注目礼。这其实很正常,但是让朱雀觉得不自在的是他们的眼神。在他们这样的注视下,朱雀总觉得自己一行人不像是从日本远道而来签订友好协约的,倒像是一群耍猴儿的。朱雀告诉自己不要在意旁人的目光,迫使自己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去。

 

到了皇宫之后,朱雀更是能感受到迎接他们的人敷衍的态度。也许在他们看来,日本此次前来只是因为在战场上打了败仗,所以厚着脸皮来求和了。而他们的皇帝之所以会答应,也只是年轻的皇帝太过心软所致。

 

朱雀紧握双拳,为什么他们就看不到战争带来的巨大痛苦呢,明明两国继续交战下去对双方都带不来好处。朱雀深吸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不,他不能这么想。日本与布尔塔尼亚两国之间之所以会长期处于交战状态,只是因为他们无法互相理解。现在布尔塔尼亚民众以这种态度对待他们,也只是因为根深蒂固的偏见。

 

事实上,不只是布尔塔尼亚人对日本人有偏见,反之亦然。在朱雀从日本出发前,不只有一个人以同情的神色过来安慰他。因为他们眼中的布尔塔尼亚人全是豺狼虎豹,朱雀这一去无疑就是入了火坑。但是朱雀这一路行来,看得很清楚,布尔塔尼亚人和日本人一样都只是普通人,其中当然有好有坏,虽然对他们的态度算不上有多么亲切,但也没有在明面上为难过他们。

 

所以,朱雀相信,只要两国之间互相理解,双方一定能找到一条和平相处的道路。如今他既然要长留布尔塔尼亚,尽管个人的力量绵薄,他也会尽力向这个目标努力。

 

思忖间,他们一行人已经被带入了宫殿,觐见皇帝。

 

眼前的皇座上坐着的便是第99代布尔塔尼亚皇帝,从朱雀的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他缀着宝石的白色华丽长袍。出于礼节,朱雀不敢太过逾越地抬头打量皇帝,所以只能观察到皇帝略显消瘦的身形和他白皙的肤色。

 

皇帝对于日本使节并未有任何失礼之处,朱雀耳边听着他和桐原先生一来一往的寒暄,不由开始回忆起从周围人听来的对这位年轻皇帝的评价。

 

鲁路修·vi·布尔塔尼亚登基仅仅两年,在此期间可以说是不功不过。不过由于他年纪尚幼,所以大部分人对他还是以赞誉居多。而且,因为他一改他父亲的铁血作风,手段圆滑温和许多,使得布尔塔尼亚与邻国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这次前来求和的日本。再加上朱雀知道他和自己同年,所以要说对这位少年皇帝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听见桐原先生提及联姻的事宜,朱雀便在他的示意下出列再次行了个礼。同时,他的心里愈发按耐不住一睹皇帝真容的冲动。只是偷偷地看上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吧。内心斗争了一会儿后,朱雀最后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好奇心,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于是他咬咬牙,飞快地抬眼望向高坐在上的皇帝。

 

下一瞬间,他正对上了皇帝紫水晶般剔透的双眼。

 

朱雀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埋下头。惊鸿一瞥之下他并没有看清皇帝的相貌,只是那双罕见的紫罗兰色眼睛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朱雀有种在那双眼睛下无所遁形的感觉。不知是出于慌乱还是恐惧,一时间,他只能感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浑浑噩噩间,他已经随着使团其他成员被领至了下榻的地点。等到了他单独的房间后,他才有时间定下心来好好思索自己刚才的举动可能带来的后果。

 

他不禁暗骂自己为何如此沉不住气,明明早就被叮嘱过在布尔塔尼亚需要谨言慎行,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影响到两国间脆弱的友谊,但是刚到皇宫他就出了纰漏。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皇帝不会在意他那失礼的眼神,同时暗暗下定决心今后得更加谨慎小心。

 

3

在接见了日本使团之后,鲁路修便依照先前的约定,去探望自己的两个妹妹。娜娜莉和尤菲米亚都对鲁路修的这次联姻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这段时间她们总是询问着相关的问题,这让鲁路修不由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但是无论如何鲁路修都是不愿让唯一的同胞妹妹娜娜莉失望的,所以再怎么心有余悸,他还是如约到了她们那里。

 

果不其然,娜娜莉和尤菲米亚看见鲁路修后最先关心的就是刚下榻皇宫的日本使团。

 

“鲁路修,你终于来了!你刚刚见完日本使团吧?你见到你的婚约者了吗?怎么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尤菲米亚带着她无数的问题,热情地上前迎接鲁路修。

 

“尤菲米亚……”鲁路修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妹妹。尤菲米亚虽然与鲁路修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妹,但是由于年龄相近,从小就很亲近,所以尤菲米亚也一直对着鲁路修直呼其名。

 

“哥哥,”紧跟着尤菲米亚的娜娜莉也仰起脸关切地注视着鲁路修,“我也很想知道哥哥的婚约者到底怎么样。”

 

自从母亲过世后,鲁路修就一直以保护娜娜莉为己任,对妹妹百依百顺。这次面对娜娜莉,当然也是毫无悬念地败下阵来。

 

只是真要鲁路修去向妹妹形容一下他的这位婚约者,他猛然间有些词穷。

 

似乎是看出了鲁路修的窘态,娜娜莉顺势继续问了一句:“我听阿妮亚说,对方是一个和哥哥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

 

阿妮亚?鲁路修疑惑地看向站在娜娜莉身后的少女。阿妮亚·阿鲁斯特莱依姆和妮娜·爱因斯坦分别是娜娜莉和尤菲米亚的伴读。前者同时也是来自新兴贵族的圆桌骑士,身负保护娜娜莉的责任;后者本身是平民出则是身,却入了罗伊德·阿斯普林德伯爵的青眼,成了他的学生,受他引见进入了潘多拉贡的上流圈子。这两人都是同样的沉默寡言,但是妮娜比阿妮亚更内向些。

 

站在娜娜莉身后的沉默少女点点头,不假思索地就供出了消息来源。“基诺说他看见的。”

 

听见基诺·拜因贝鲁克的大名,鲁路修只能感慨一句果然如此。基诺与阿妮亚同为圆桌骑士,一向交好。拜因贝鲁克家族在布尔塔尼亚算是权贵,只是基诺这个继承人历来以离经叛道出名。他不愿继承家业,反而以自身实力博得了圆桌骑士,帝国最强骑士之一的头衔。基诺其人开朗健谈,很容易与人打成一片,但同时也是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身为帝国的利剑,圆桌骑士的一员,基诺原本应该在外率军征战,这几天正好返回皇都汇报边境的军情。当然,这种事情其实根本用不上圆桌骑士亲自动身,鲁路修不用猜也知道,基诺这只是打着幌子回来看热闹的。不过看在战事已经有所缓和的份上,鲁路修也就没有拆穿他。基诺与皇宫里的侍卫关系不错,这个消息肯定也是他们告诉他,然后他再转告给阿妮亚的。

 

“的确是这样。”鲁路修没有否认。

 

“那他长什么样子?”尤菲米亚好奇地追问道。

 

鲁路修回想起与枢木朱雀交汇的那一眼,嘴里却言不由衷地只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个普通的日本人。”

 

“诶,是吗?”尤菲米亚拖着长音反问道,她和娜娜莉脸上的表情也都明确地表示她们并不相信鲁路修那套敷衍的说辞。

 

在她们这样的注视下,鲁路修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他移开视线,只能不怎么自然地再添上一句:“身高和我差不多,棕头发绿眼睛。”

 

这样笼统的描述显然无法满足两个妹妹的好奇之情,但是鲁路修不知道还能再详加叙述些什么了。眼见尤菲米亚还欲再问,娜娜莉同情鲁路修的窘态,主动转而问起了接下来结婚仪式的事情。

 

“不知道哥哥的结婚仪式准备得怎么样了?”娜娜莉的这个新话题同样也引起了尤菲米亚的兴趣。

 

“这种事情有专门管这事儿的人操心,用不着担心。”鲁路修不甚在意地挥挥手,他把此事完全扔给了专管这种事务的官员,自己完全没插手。

 

“可是,哥哥人生中的大事,我也想要出一份力。哥哥上次大婚的时候我还太小,什么忙也帮不上。”说着,娜娜莉略有些黯然地低下头去。

 

鲁路修永远也拒绝不了娜娜莉的请求,于是他只能改口说:“也许你和尤菲米亚可以帮忙一起选一下仪式要用的礼服,听说他们准备许多套备选方案,对于你们的眼光我还是很放心的。”

 


在布尔塔尼亚住下的头几天,朱雀的日子闲得发慌。他除了在房中打坐之外就无所事事了,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皇宫,朱雀也不便随意外出,这对过惯了无拘无束生活的朱雀来说无异于是一场酷刑。

 

但是后来几天的经历才让朱雀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酷刑。

 

由于布尔塔尼亚是东道主,同时也是为了显现日本方面的诚意,接下来的婚礼仪式采用的是布尔塔尼亚传统,所以朱雀也得身着布尔塔尼亚样式的礼服。从日本远道而来的朱雀自然并没有随身带着合适的服装。

 

于是在布尔塔尼亚宫廷御用裁缝几天的赶制之下,朱雀的礼服也出炉了。在朱雀看来,只要衣服合身也就大功告成了。但是,对于热衷于各种典礼制式的布尔塔尼亚来说,朱雀的这种态度是远远不够的。

 

等待着朱雀的不只是一套礼服,负责婚礼筹办的布尔塔尼亚官员早就备下了好几种可供选择的服装样式,每一套都做出了成衣。朱雀只得一遍遍地试穿不同的礼服让对方挑选合适的那套。每次穿衣时,布尔塔尼亚礼服繁琐的穿法都令朱雀头痛不已,而布尔塔尼亚方面的犹豫不决更是让他疲惫不堪。最后似乎是在鲁路修妹妹的插手下才一锤定音,让朱雀大松了口气。

 

但是他放松得显然还太早了。虽然已经决定了婚礼用的礼服,但是在仪式之前,还有许多细节需要改动。于是他只能继续一次又一次地充当人体模特儿,穿着华丽繁复的礼服,任由对方摆布。

 

头一次,朱雀开始无比期待婚礼的到来,只为了能够早日脱离这片苦海。不过幸好,这一天已经近在咫尺了。

 


鲁路修疲惫地脱下帽子,瘫坐在椅子上。繁杂冗长的婚礼仪式让他感到身心俱疲,好不容易捱到了结束,现在鲁路修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但是暂时还不行,鲁路修缓缓坐直,整理衣衫,他还有公事要处理。

 

刚见到盛装打扮的朱雀时,鲁路修微微有些愣神,因为对方比他预想的还要适合那身布尔塔尼亚礼服。镶嵌着金边的白色礼服,映衬出他熠熠生辉的碧绿双眼。鲁路修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才回过神,只是他刚移开目光就对上了C.C.似笑非笑的眼神。

 

回忆起在婚礼的整个过程里,作为向团代表主持仪式的C.C.那正如我所料的嘲弄表情,鲁路修不由地蹙起眉。他承认自己对枢木朱雀有些好感,但绝不是像C.C.所认为的那样肤浅地只是因为性别的缘故。

 

事实上,真正引起鲁路修对枢木朱雀兴趣的,是在仪式刚开始时他的一个发现。

 

在婚礼最初,按照习俗,结婚的双方应该执手走到仪式主持,也就是C.C.的面前。在和朱雀双手交握的时候,鲁路修很清楚地感觉到了对方手上的茧子,就在掌心附近靠近指根的地方。

 

像这样的茧子绝对不会出现在真正的贵族身上,鲁路修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应该和日本方面所宣称的有一定出入,也许他只是早已与京都六家没什么联系的偏远亲戚,甚至有可能和京都六家根本没什么关系。

 

这个想法让鲁路修不由对枢木朱雀投去了略带同情的目光。即将成为他第四皇妃的男孩儿正一脸坦然地握着他的手,直视着C.C.,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有半点勉强。但是鲁路修明白,被送来异国他乡作为政治筹码,绝非他的本愿。

 

鲁路修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继续按部就班地完成了婚礼。但是先前的想法却萦绕在他的思绪之上,挥之不去。

 

鲁路修不了解朱雀最后为什么会同意前来布尔塔尼亚和亲,他究竟是出于无奈还是另有所求,只是对方宠辱不惊的样子挑起了鲁路修的兴趣。当然,不可否认,枢木朱雀的长相也是加分,又瞥了眼身边华服加身的朱雀,略带修身的剪裁让他显得英姿飒爽,鲁路修更坚定了自己原先那个他很适合白色的想法。

 

与此同时,鲁路修对这个同龄男孩背后的故事也非常好奇。他发现自己很想要了解这个名叫枢木朱雀的日本人。不只是他被送来和亲的原因,更多的是想要了解朱雀本人。这似乎不单单是好奇心使然,鲁路修不知道这能不能归为喜欢那种感情,因为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会。

 

虽然只是一人独自思忖,这个念头让鲁路修还是不免感到有些脸红发热。他轻咳一声,努力平复下自己的脸上的热度。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机,鲁路修还有更紧要的政事要处理,这些事情他可以留待以后空闲时再好好忖度。也许,他还可以找时间多去朱雀那里走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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