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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授权翻译】My Mirror,Sword and Shield(1)

标题: My Mirror, Sword and Shield

作者: Spirithorse (eachainn )

分级: M

CP: 白黑, 尤菲XOC, 暗示基诺X卡莲,修奈泽尔X卡诺

剧透: 无

警告: 涉及性描写, 血腥, 角色死亡, 暴力

简介: 架空。 朱雀一直知道罗伊德很古怪,但他从来没想过他会去造时间机器,更别说还成功了。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送到18年前的过去,遇见臭名昭著的魔王。基于电影《回到未来》。

声明:我不拥有《反叛的鲁路修》和《回到未来》。


——以上简介照搬原作者的话。


旧文搬运,如题还未要到授权,所以一旦原作者有异议就会撤文。希望大家看了喜欢之后可以去给原作者留言支持,她写了许多好看的大长篇。


原文链接:

FF:http://www.fanfiction.net/s/7180443/1/My-Mirror-Sword-and-Shield

LJ:http://spiritwriting.livejournal.com/tag/my%20mirror%20sword%20and%20shield


以下正文——


Chapter One

 

2036年10月29日

 

 “朱雀?”塞西尔·柯尔弥侧着头等待少年的回应,却只等来一片寂静。她皱着眉离开厨房。他应该已经起床了,通常她醒的时候他就已经下楼了。塞西尔摇了摇头,疾步走向车库大门。

 

如果罗伊德再一次为了让朱雀帮他测试新发明而逼着那男孩熬夜,她一定要他好看。

 

她伸手想要打开门,感到亚瑟在蹭着她的腿于是停了下来。塞西尔弯腰抱起那只猫,打开了车库大门。她摸索了会儿找到电灯开关,打开灯看清了车库地上的惨状。车库的地上堆满了杂乱的电线和金属废料。塞西尔摇着头,本打算回过头继续找人,但是她似乎瞥见在一块防水布下有露出白色和金色的东西。

 

罗伊德不在这儿,也不在离车库不远被他用作实验室的小木屋。她向前迈了一步靠在栏杆上努力往里窥探,最后只能一无所获地耸耸肩。她有点紧张地咬着下唇。

 

罗伊德每次呆在屋子里的时间都不会超过几小时,一般只会在她或者朱雀喊他回来吃饭时才出现。不过,她和朱雀都睡着的时候他估计在努力工作,因为过去的几周里她已经好几次被罗伊德在车库折腾出的声响吵醒了。

 

她关上车库门锁好,把亚瑟抱回厨房放到地板上。那只灰色的猫长长地审视了她一会儿,然后踱着步子去找吃的了。塞西尔看着猫摇摇头,然后走去楼梯。结果朱雀突然从那儿冒了出来吓得她差点摔倒。

 

 “塞西尔小姐!”他从楼梯上匆忙跑下,伸手扶住她的手肘防止她摔倒。塞西尔瞥了一眼他脸上惊恐的表情,忍不住一边摇头一边大笑。

 

 “没事的,朱雀。”朱雀听了这话放松了一点,退后一步伸手去扣他制服外套的扣子。她叹了口气,走上前给他理了理领子。朱雀习惯性地把脑袋后仰好让她更容易些。“你刚才在哪儿?你要迟到了。”

 

 “对不起,我刚只是在查看资料。”她“嗯”了声,朱雀从她身前退开扯着褶边整理自己的外套。“我觉得我已经把范围缩小了。”

 

 “朱雀,你还有一年才毕业。”

 

 “但是你总是要做好准备。”他朝她露出灿烂的微笑,然后拿起书包,绕过塞西尔往餐桌走去。

 

塞西尔跟着他走进厨房,看到朱雀小心地避开亚瑟,在那只猫抓他之前抢过盘子上自己的吐司面包。塞西尔捂住肚子大笑起来。

 

 “亚瑟,你有你自己的早饭。不要来抢我的。”朱雀被那只猫追逐着跑出了厨房。塞西尔让开道,看着朱雀穿过一楼的房间。这已经是早上的例行惯例了,她懒得为这事教训他们。况且,如果朱雀停下来的话,亚瑟就会从他手上把吐司抢走。

 

朱雀从她身边擦身跑过,放慢速度在她脸上印下一个吻,然后冲出房门,挥着手和她说再见。

 

 “一切顺利,朱雀!”他再次向塞西尔挥了挥手,继续向车站跑去。

 

塞西尔从门廊走出来看着朱雀,自从她收养了那个日本男孩她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在他跑得看不见了之后又站了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摇着头转过身走回屋里,低头看着亚瑟。“他没有抛弃你。”

 

那猫似乎是瞪了她一眼,站起身迈步走回房里,看到这儿塞西尔不禁笑了起来。似乎她养成了捡无家可归的东西回家的习惯。一开始是罗伊德,主要是为了监督他记得好好吃饭睡觉。接着她在街上看到了朱雀。亚瑟的话是在捡回朱雀后不久,那只猫字面意义上的不愿离开那男孩。至少,那猫让这屋子不会太冷清。

 

塞西尔叹着气理了理头发,看了眼钟又摇了下头。她必须在10分钟后出门上班了,但她还是不知道罗伊德跑哪儿去了。现在,比起担心她更觉得烦恼,罗伊德在快完成什么的时候总是这样。他会在上班的时候出现几分钟然后又消失,留塞西尔在后头为他的举动结结巴巴道歉然后到处找他。

 

一如从前。

 

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理好身上的衬衫和裙子,穿上了鞋。塞西尔一把抓过房门钥匙,锁上前门走上了与朱雀相反的方向。运气好的话他们之前的那些书面工作都能顺利通过,这意味着她可以干些实实在在的活儿,而不是单单坐在办公桌前。其实在特意要她来这儿工作后却让她整天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是件很奇怪的事。另一方面来说,也许日本政府只是想要把那两个完成了大部分Knightmare机体1改良工作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以免他们跑去发动什么新的战争。

 

其实塞西尔更想把这当做她的第二次机会,让别人能够不只关注他们和恶逆皇帝一起工作所造成的污点,让人民能够信任他俩。让别人知道他俩现在站在和平这一边。

 

自从她和罗伊德把工作地点从布尔塔尼亚迁到日本之后,他们已经成功地使世界摆脱了对樱石2的依赖,从而根除了他国再来侵略征服日本的动机。他们现在是许多科技发展领域的前沿人物,这主要归功于他俩与Knightmare的实际工作经历和罗伊德的天才思想,当然前提是他们有办法让他的注意力在某一领域停留够久的时间。她觉得也许这就是他们下一步要做到的奇迹,在罗伊德到处寻找能娱乐他的东西的时候找到罗伊德。

 

塞西尔叹了口气,她已经觉得开始头痛了。一边担心朱雀一边担心罗伊德,她很惊讶自己居然还没有心理崩溃。朱雀能帮她减轻一些她想到罗伊德时的烦恼,他很热情地自愿去做罗伊德让他干的任何事,这让塞西尔有了喘息的机会。诚然,这对朱雀的成绩毫无帮助。

 

她笑着摇了摇头,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拿她的两个“男孩”怎么办。至少只要他们俩在她就没法说自己的日子无聊。

 

*


 朱雀穿过阿什弗德学园的庭院,当他望向四周的时候突然就紧张了起来。看起来似乎今天只来了一半的学生,大部分他可以看见的学生都是日本人。当他走进主楼的时候,那些日本学生都算不上友好地瞪着他,朱雀决定无视他们。可能只是因为他今早上错过的某条新闻或者是成堆的作业的缘故。

 

在他穿过校园的同时他的不安逐渐扩大,他很惊讶地发现大部分布尔塔尼亚学生已经在教室里了,他们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望向窗外。就连那些以迟到出名的学生都已经到了,僵硬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朱雀咽了口口水继续往自己的教室走去,踏进了教室的大门。

 

几乎同一时刻,教室里的轻声交谈停了下来,朱雀吃惊地看着那些布尔塔尼尔同学。大部分人瞪着他看了会儿就耸耸肩回过头继续聊天了,只有妮娜•爱因斯坦带着一脸只能用惊恐来形容的表情往后缩进了椅子里。从那丁点他在学校听来的传闻来看,妮娜直到5岁都是和她妈妈一起生活的。这些回忆让朱雀不禁瑟缩了一下。以前他觉得自己的日子不好过,但至少比起她来好多了。妮娜被她的亲戚们互相推诿着过了3年,然后就被扔到了街上自生自灭。在警察找到她把她送去孤儿院之前她被强暴了至少一次。所以她对日本人一直带着种恐惧,特别是日本男人。

 

他小心地避免离她的位子太近,察觉到她今天似乎特别神经质,看来今天的学生会会议有得好玩了。她大概会一直蜷缩在自己的椅子里然后拒绝说一句话。

 

朱雀把目光从妮娜身上移开,微笑着看到利瓦尔在朝他挥手。他疾步穿过教室,把包放到地上坐到他朋友旁边的座位上。“怎么回事?”

 

利瓦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朱雀眨眨眼睛,看到周围的人都因为利瓦尔的笑声看了过来。涨红着脸他低下头,一直盯着桌子直到利瓦尔终于控制住自己。他的朋友又看了他半晌,然后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声。“你真的不知道。”

 

 “我今天早上出门有点急。”

 

“这和那没关系。你还记得今天是几号吗?”

 

朱雀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回答突然就意识到了日期的意义。他慢慢点头,转过身看着教室前方,他的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桌子边缘。日期就是这一切的原因。一年中唯一一天日本学生和布尔塔尼亚学生不会厮混在一块儿的日子就是恶逆皇帝被刺杀的那一天。那些对于留在日本的布尔塔尼亚人仍有些防备的日本人会选择疏远他们。而布尔塔尼亚人则通常会为了安全呆在家里,也许去庆祝,也许去默哀,或者微妙的两者兼有。

 

他摇摇头,努力不去想那些。对于他来说,这天意味着他必须再一次去看那段录像。他的手开始颤抖,朱雀盯着自己的双手清了清嗓子回头看向利瓦尔。“我居然忘了这日子,我一定是完全没留心。”

 

 “是啊,”利瓦尔点点头望向窗外,“再过几天你们就要庆祝日本脱离帝国的独立日了。你说塞西尔小姐会不会重蹈去年的覆辙,煮出灾难般的味增汤?”

 

朱雀想起去年独立日庆典时候的事胃就开始不舒服起来,他努力让自己摇了下头。“今年我来做饭。”

 

“好主意。”

 

朱雀勉强笑了一下,靠坐在椅子上闭上眼。“但是,我的手艺和塞西尔小姐比起来好不到哪儿去。”

 

 “所以呢?你是吃着日本菜长大的。”朱雀嗯了声表示赞同,听了他的回应利瓦尔继续说道,“所以你应该知道日本菜尝起来到底是啥样的。”

 

 “其实我不怎么清楚。”朱雀垂下头。“我母亲一般精神状况都不太正常,然后我……”利瓦尔听到这颤抖了一下,朱雀强迫自己用轻笑打破沉寂。“呃,其实做饭我不是怎么在行。我也有点惊讶自己居然还没有饿死。”

 

利瓦尔笑了起来,尽管这笑声,和其他时候别人提起朱雀过去时一样,有点勉强。朱雀微笑着看着他的朋友,摇着头看向教室前方。他真的不怎么介意别人讨论他的过去,说几句并不会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他自己并不觉得他的过去有什么可耻的。

 

他母亲为了减轻她丈夫死后必须独自一人抚养孩子的压力,在朱雀1岁生日之后便开始服用致幻剂Refrain。直到朱雀5岁她都一直让自己努力表现得正常,和别人一样找工作来抚养孩子。然后她就彻底屈服于药物之下。从那时候起,他就必须在照顾自己的同时照顾他母亲。无论如何至少在他9岁生日之前他都做到了。

 

然后他就变得和妮娜一样了。他把视线从妮娜身上快速扫过。他们在被找到前都在街上流浪了一段时间。尽管在恶逆皇帝死后世界开始向着和平发展,街上仍然游荡着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他最幸运的是,和妮娜不同,他没有那些让人留下永久创伤的经历。塞西尔在工作地方后头的垃圾箱那儿找到了他,然后把他带回了家。

 

他用手揉了下脸,从桌子前站起身来,转身想去问利瓦尔学生会会议的事,但是上课铃响了。他叹了口气坐下来,看着剩下的学生涌进教室,不久后老师也走了进来。朱雀四周扫视了一圈,发现几乎所有的人都到了。一年里也就这么几次没有人去翘历史课。

 

朱雀向后靠在椅背上,听老师点完名,看着教室前方老师去调暗灯光,他的胃又开始不舒服了。老师走了回来,用他那一贯让人昏昏欲睡的平板语调开始说话。“今天,大家都知道,是我们所有人从鲁路修•vi •布尔塔尼亚,又称”恶逆皇帝“的残暴统治者手中解放的日子。尽管就课程进度而言我们还没上到那儿,但是作为今天的传统,大家一起来看看那天发生的事件。”

 

老师打开了显示屏,朱雀听见录像开始播放的声音就紧紧闭上了眼。他相信班里其他的学生都在认真地观看。他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睁眼看了一个片段,发现自己无法再从屏幕上移开自己的眼睛。

 

屏幕上出现了3辆车,两辆载着囚犯,另一辆上乘坐着皇帝本人。车的周围有Knightmare守卫。那些机体是桑德兰,朱雀默默想道,他很想把头扭开不再去看这些东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看着,在第一声枪响的时候他浑身畏缩了一下。那颗子弹打到了皇帝面前的地上。车子都停了下来,守卫在四周搜查了一通向人群走去。就连那些Knightmare都开始远离那几辆车,朱雀发现自己开始屏息等待。

 

第一个暗杀者将会故意在车队前显露行踪,把守卫的注意力从皇帝身上继续引开。然后另两个暗杀者会出现在人群中,他们三个都是诱饵,用来隐藏和那堆士兵站在一块儿的第四个人。朱雀感觉到自己开始颤抖,他看到最后那个人去掉伪装,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冲上了皇帝站的平台,把枪抵到了他的脑袋上。

 

朱雀可以听见班上其他同学俯身向前的衣服摩擦声,他们都在等待着扣响扳机的那个瞬间。他们都在紧紧注视着那个暗杀者,只有朱雀把眼睛牢牢锁定在皇帝身上。那天暗杀者究竟对皇帝说了什么至今没有人知晓,但是他可以看见皇帝恐惧地睁大了双眼。和以前一样,在暗杀者对皇帝说话的那小段时间朱雀无法把双眼从皇帝身上移开,他在枪响的那一瞬间倒吸了一口气。

 

他可以听见别的学生的欢呼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皇帝倒向皇座的时候朱雀只能牢牢把头抵着桌子上。他的胃又开始抗议了,朱雀深呼吸几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他第一次看这段录像的时候,他是为恶逆皇帝的死而欢呼的人群中的一份子。但是后来他在街上流浪了一年。接下来他在看录像的时候,他终于察觉到皇帝脸上的恐惧,他认出了那和他一年来所感受到的恐惧是一样的。从那之后他就无法忍受再看到那个场景,因为对他来说恶逆皇帝已经不再只是一个仇恨的符号,而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人了。

 

塞西尔只有在被追问的时候才会提到恶逆皇帝,朱雀觉得这大概是因为她在他手下工作时的回忆不怎么好的缘故。但是她曾经告诉过他,皇帝死的时候18岁,和朱雀现在差不多大。他觉得自己的胃又开始抽搐了,朱雀在那儿微微颤抖着,在老师调亮灯光的时候迅速地抬起头,努力想让自己看上去没什么异样。

 

老师宣布课正式开始了,班里的其他人都慢慢平静了下来。朱雀伸手去拿他的书包,深呼吸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去记笔记。他庆幸地发现这节课剩下的时间过得飞快。等这老师离开的时候,下一节课的老师走了进来,故意不给他们太多课间时间聊天。

 

朱雀在重回课本的怀抱前扫视了下四周的同学。他们都显得兴致盎然,大概都等着课间休息好让他们讲述从父母听来的故事,那些恶逆皇帝统治时期的恐怖故事。他闭上眼镇定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始记笔记,他试着不去注意班上那蠢蠢欲动的气氛。再过1个小时就是午饭时间了,那时候他大概就可以跑去屋顶上避开其他同学。

 

他发出了一声叹息,歪着脑袋让刘海遮过眼睛,这样他就可以不去关注他的同学们而把注意力重新拉回笔记上。

 


手机的振动让朱雀吓了一跳,他抬头看看桌子周围的学生会成员,然后放下了手中拿着的笔。无视继续发出嗡嗡声响的手机,他揉搓了下快僵直了的手。

 

朱雀伸展了下|身体,看见利瓦尔和雪莉还在和各自的那堆文件奋斗着。他转过头,妮娜蜷缩在电脑前的椅子上,正盯着空白的屏幕发抖。他知道夏莉很想走过去安慰她,但他们都知道这种时候那没什么用。

 

他垂下手,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刚收到的短信。他看了一眼发信人微笑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塞西尔也收到了一样的短信,至少这样她就不会那么担心了。

 

那短信是罗伊德发的,上面只有两句话。“新宿纪念碑。今晚10点见。”

 

朱雀眨了眨眼,看了下手表,然后意识到快8点了他跳了起来。他瞪着那堆他该完成的文件,又看了看他手头的那份。如果他把这份文件搞定的话就得8点了,然后他还得去火车站。大概9点他能到家,但那意味着他必须直接去搭另一班火车。朱雀叹了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前那堆文件上,匆匆忙忙地把那些文件整理好,然后站起身来。

 

懒洋洋斜坐在沙发上的米蕾立刻抬起头来,看着他们。“我们的副会长想去哪儿啊?“

 

朱雀脸红道,“我收到了一条短信。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家去了。对不起。”他拿起那堆文件,“我该把它们放在哪儿?我下次再来处理。”

 

米蕾示意让他把文件放到另一边去,朱雀走过去小心地把它们放上书架。他微笑着看见夏莉和利瓦尔同时呻吟道,“会长!”

 

 “他每次说下次处理的时候都会说到做到。”米蕾笑着对他说,“一路顺风,朱雀。记得告诉我们这次这个有没有成功。”

 

“没问题。”他停下来拿起书包,挥手告别离开了房间。

 

朱雀等走过了阿什米弗学园才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塞西尔。铃声响了3次电话接通了。朱雀微笑着把手机放到耳边,“塞西尔小姐?”

 

 “朱雀!”他侧耳听见对面背景音里有人群的嘈杂声。“你到家了吗?”

 

 “还没。学生会有好多文件要处理,我没注意时间。现在我刚从学校出来。”

 

 “朱雀……”

 

 “我知道,我知道。”他摇头笑道,“但我真的不太想把所有的事都推给利瓦尔和夏莉他们自己去做,毕竟我是副会长。”

 

 “这不是你听任她使唤你死命工作的理由。”塞西尔在电话那头重重叹了口气,“我猜你打电话过来是因为你收到了罗伊德的短信?”

 

 “嗯,我现在正往那里去。”尽管知道塞西尔看不见他还是瑟缩了一下,“对不起我没有早点回家。”

 

 “我也一样。我一直躲在工作的地方等着人群散去。”

 

“躲?”

 

 “今年的庆典开始得特别早。”他翻了个白眼,听见塞西尔笑道,“况且,我把需要干的额外工作都干了,所以我们的项目可以顺利开始了。”

 

 “那就好。”朱雀走进火车站,一只手捂住手机努力隔绝噪音,他往墙上的时刻表看去。等了一会儿,那屏幕上显示出开往新宿的列车信息。朱雀走向一边,开始努力穿过人群往站台挤去。

 

他可以听见塞西尔在电话那头喊着些什么,但是在拥攘的人群里他什么都听不清。他努力从人群里挪了出来。“朱雀?”

 

 “我在。”

 

 “我想说小心点。我不知道罗伊德为什么要让我们到那地方去。”

 

 “大概只是不想让别人看见那东西。”

 

 “可能吧。但是今天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呆在外面太久。很多人都知道我们以前在帝国的职位。”

 

 “你无法决定为谁工作。”

 

塞西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朱雀找到个地方倚着柱子等着火车进站。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塞西尔小姐?你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吗?”

 

 “不知道。他没和我说过。我以为他会告诉你。”

 

朱雀笑着说,“他没告诉他‘最喜爱的零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罗伊德……”朱雀微笑着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他知道塞西尔不喜欢罗伊德用机器的一部分来称呼他。但他已经习惯了罗伊德奇怪的用词,觉得那是他对自己的赞赏。至少在前几轮测试的时候,朱雀是罗伊德唯一能放心地托付他宝贝的机械的人。“会不会和他车库里的那辆车有关系?”

 

 “车?”

 

 “就是防水布下面的那辆。”

 

朱雀眨眨眼,想起了那块防水布。但是罗伊德从来没有明确说过那下面是什么。“我不知道。我问起的时候,他只是喊那个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朱雀吃惊地听见塞西尔在电话那头低声咒骂,还好火车正好这时候来了打断了他的思绪。“该死的,罗伊德。超合众国3不允许我们建造Knightmare的。”

 

朱雀瞪大了双眼,一只手紧紧捂住电话不想让别人听见。“他真的会这么干?”

 

 “我不这么觉得。罗伊德也许很痛恨他的许多珍贵的作品都要被销毁。但他知道这么做的原因。而且我不觉得他会笨到想要去重造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

 

 “在我们以前为皇帝工作的时候,兰斯洛特就是罗伊德的欢乐与骄傲。它原本应该是同类knightmare机体中的巅峰之作,但是我们从来没能找到合适的机师,所以它其实是个失败作。”朱雀安静了一会儿,模糊地听着周围人的交谈声。听见对面塞西尔的低咒时他吓了一跳。“我觉得我今早上找你的时候看见兰斯洛特的装甲了。”

 

 “啊?”朱雀望向窗外,看着建筑物飞速驰过,挪了挪身子让另一个乘客从他身边经过。

 

 “他一定是把它装到了别的什么上面,或者是试着在重建兰斯洛特。”

 

朱雀沉吟了一会儿,脚上轻轻地打着拍子。“看来我们只有到那儿去看了。”

 

 “我很庆幸我们当中还有一个人能保持冷静。”

 

 “塞西尔小姐,只要我们两个人在,总能说服他不要干傻事的。”朱雀微笑着说,听见塞西尔也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或者我们至少可以用别的东西分散他的注意力。”

 

 “好吧,朱雀。总之在我到那儿之前让他不要干傻事。”塞西尔挂断了电话,朱雀把手机放回口袋,瞪着窗外飞逝而过的城市。他把头靠向一边,倚在玻璃窗上闭上双眼,听着周围人民交谈的声音。

 

火车停了下来,朱雀睁开眼,随着人流走出车站来到大街上。他谨慎地查看四周。新宿比三年前好了很多,以前的那个贫民区正在慢慢发展成一个街区。但是仍有一些日本人觉得新宿最好能继续保持贫民区的样子来纪念当年战死在这儿的人们。显然,这里立着的无数纪念碑对他们来说仍然不够。

 

他停下来扫了眼墙上的牌匾,然后走进街区。他沿着人行道向位于曾经贫民区中心的纪念碑走去。一路上那些还没回家的行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瞅着他,朱雀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儿显得多么另类。他在他们暴君死的纪念日那天穿着布尔塔尼亚学校的制服在新宿晃悠。

 

朱雀看了眼手表,为难地发现自己早到了20分钟。他希望罗伊德已经到了,他不怎么想在这儿呆太久。今天是所有曾经的布尔塔尼亚占领区反抗布尔塔尼亚的日子,战争和暴君的暴行所带来的愤怒仍未消散。罗伊德和塞西尔在这儿呆太久会很危险,而他们之后就轮到他成为怒火的目标了。

 

他强迫自己不要去看身边走过的那群人,努力把目光集中在地面。对于那些人来说,基于他的成长环境他也可以算作是布尔塔尼亚人。对此朱雀没什么可以抱怨的,如果不是因为被收养也许他会和妮娜或是别的孤儿一样,身心受创。

 

他摇了摇头,走进街区中心一片被清理过的区域。花坛里种着政府种植的植物。他把视线从绿化带移到了上方的旧建筑,那些摇摇欲坠立在花坛上方的是新宿贫民区最后剩下的一点原有建筑。朱雀吞了口口水沿着小路往那建筑物走去,目不斜视紧盯着脚下的路,默念着那里写着的名字。新宿战争中死去的日本人都被列在了这里,在成田连山,富士山和东京外围也有相似的道路作为纪念。

 

听见身后有人靠近朱雀突然停住了脚步,他深呼吸一下转过身,在看见那人之前便吃惊地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在想事情?”

 

 “罗伊德!”

 

那科学家朝他咧嘴一笑,低头看了眼表。“你早到了。”朱雀耸了耸肩作为回答,罗伊德也同样耸耸肩然后走过去盯着那幢陈旧的建筑。“他们应该在这楼倒塌之前把它推倒重建。”

 

朱雀无奈地说,“罗伊德……”

 

罗伊德扬起一只手把他挥开。“反正这楼总有一天会倒的,那时候他们就会认识到那只是一幢楼而已。它又没法改变任何事。”

 

 “它有重要的意义!”

 

 “有吗?为什么?”罗伊德侧着头,“我只看到一堆破烂的钢筋和砖块。那只是一幢楼。为什么要留着这些过去的破烂货?”

 

朱雀摇摇头,他早该知道想让罗伊德认知到感性思维的重要性是徒劳的。他换了个话题。“为什么要重造兰斯洛特?”

 

罗伊德听了他的问题笑了,转过身再次与朱雀面对面。他朝他眨眨眼,然后踱着步子走开了。“你马上就会知道的。”

 

朱雀跟着他走向那幢破旧的大楼,他的手紧紧扯着自己的书包背带。“我们不等塞西尔吗?”

 

 “先让我们来看看实验能不能成功。”罗伊德走到大楼的另一边,伸手指着被防水布盖着的东西。见朱雀没有反应,科学家冲到了那东西旁边,轻柔地拍了拍它。“现在就缺个驾驶员了。”

 

朱雀紧张地后退一步,他正打算拒绝的时候罗伊德拉开了那层防水布。看到布下面只是一辆汽车,朱雀放松了下来。朱雀小心地向前挪动,细细审视那辆车,惊讶地看着车身上那奇怪的装甲。他看了眼罗伊德,然后走到汽车边,轻抚上汽车。“这是一辆车。”

 

 “你以为会是什么?一架Knightmare?”罗伊德大笑道,开始绕着汽车仔细检查。“虽然你可以把它当作是一架Knightmare。”

 

朱雀震惊地张大嘴,他的表情让罗伊德又爆发出一阵大笑。“不要这么看着我。”

 

“这是违法的。”

 

罗伊德停了下来,他靠在车上瞪着他。“这辆车只是装上了装甲和一些内部控制和显示器。法律没禁止这些。”朱雀听完他的回答不再那么紧绷了,他正要开口就看到罗伊德侧着头似乎刚想起了什么。“哦对了,还有Yggdrasil引擎4。”

 

朱雀失手把书包扔到了地上,像被烫到了一样把手从车上拿开。“这东西里头有樱石?”

 

罗伊德耸耸肩,“否则通量电容器5怎么能高效运作呢?”

 

朱雀摇着头,等着那辆车蹒跚后退。“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只是用来消磨时光的小玩意儿。现在的那些项目工程实在太无聊了。”罗伊德打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员的位置,伸手到朱雀看不到的地方调整了一些设置。“这只是我自己的一个可爱的小项目,看看Knightmare的部件是不是还能有用。”

 

 “罗伊德——”

 

 “别告诉我这是违法的。我严格遵守着女皇娜娜莉设定的法律。”罗伊德从车门探出身来,“你讲起话来越来越像塞西尔了。小心些,不然你以后会变得和她一样。”

 

朱雀发现自己只能呆愣愣地看着罗伊德,他的视线从车游弋到车里的科学家身上,最后他认输了。他盯着地面,盘算下面一个问题。等塞西尔到了的时候,毫无疑问他会被塞到驾驶席上。朱雀猜这就是罗伊德表示喜欢他的方式,让他当所有试验机的试驾员。当然罗伊德总是等确定那些试验机安全了才会让朱雀试驾,好吧,或者足够安全。

 

他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辆车。“它能干什么?”

 

罗伊德注视了他一会儿展颜笑道,“时间旅行。”

 

 “说真的——”

 

 “你会发现我说的就是实话。”罗伊德下了车,夸张地挥舞起手臂。“在造过Knightmare后,这是剩下的唯一可能。”

 

 “但是时间旅行?”

 

“为什么不行?”罗伊德又回过身去开始折腾那辆车,“既然我已经一只脚踏进坟墓里了,为什么不能试着来个时间旅行呢?”

 

 “罗伊德,别说坟墓了,你都还没有退休。”罗伊德的表情暗示他,退休对他来说和死没啥区别。朱雀无奈地凑上去,看着车的内部构造。和大部分在恶逆皇帝死后出生的孩子一样,他听过很多关于Knightmare的恐怖故事。他父亲死于日本的战争,一架Knightmare杀了他。“这个的工作原理是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让罗伊德平静了下来,科学家从车子里撤了出来,示意朱雀坐进车里。为了让自己不再那么坐立不安,朱雀坐进了驾驶室,他在方向盘旁边看到了一串屏幕。罗伊德把脑袋凑进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罗伊德把头搁在他肩膀上,兴奋地告诉他自己给车子做的改装。“这些屏幕显示的是车子自己基本的功能,那边那个则会显示Yggdrasil引擎的情况。那边你输入时间。”罗伊德让朱雀往后看,在那儿有三根发着微弱蓝光的管道在震动。“然后那个能让你穿越时间。”

 

朱雀在座位上找到一个舒服点的位置,看见那些管道组成了一个类似于“Y”的形状。他不怎么在意地听罗伊德继续念叨。“Yggdrasil引擎提供启动那些回路所需的1.21吉瓦的能量。但是只有在车速正好达到每小时88英里的时候才行。那时候这能量会把车向前送,”朱雀躲开了罗伊德激动挥舞的手,“然后这装甲能保护车子顺利驶过时间,对于乘客来说就是一瞬间的事。”

 

 “但是,”罗伊德前倾身体,找到座位间的一根控制杆,按了下控制杆顶端的橙色按钮,“那之前我们必须先启动能源光盾。装甲虽然已经足够保护乘客安全穿越时间,不受温度突然变化的影响,但是它没法保护车上的设备。”

 

一席话听得朱雀目瞪口呆,他把手从那根控制杆那儿挪开,呆呆注视着罗伊德。“你真的是认真的。”

 

 “全都经过测试证明没问题。”罗伊德笑逐颜开。

 

朱雀润了润嗓子,转过身,让自己的脚可以伸出车外。“你知道别人发现的话会怎么样吗?这太危险了,罗伊德。”

 

 “所以别让人发现。”罗伊德耸耸肩,走到车尾继续鼓捣他的车。朱雀跟着他,重重地倚在车上。“我又没打算卖了这车。”

 

 “但是就算这样,你……你也有可能回到过去改变历史。”

 

罗伊德校准到一半停下来,看着朱雀不解地问,“为什么?”

 

朱雀张开嘴想要辩解,但是很快他就决定和罗伊德争论没啥好结果。事实上罗伊德眼中的世界和其他人的不一样。大部分时候他都不把别人当做人来看待,他们只是机器的一部分。朱雀确信只有塞西尔和他自己在罗伊德眼里和别人不一样,这也是因为他们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特别长。朱雀摇摇头,伸手去拿他的书包,把它扔进了后排座位上。而罗伊德则把他的这个举动理解成朱雀对时间机器的认同。

 

 “在塞西尔来之前我们来做个试运行,确保万无一失。”

 

朱雀挑起眉,他觉得自己应该申辩几句,但他发现自己无话可说。而往常试运行之前的兴奋感向他袭来,他发现自己只能微笑着坐进驾驶室。他把双手都放在方向盘上,四周看了下车的内饰,回过头看向罗伊德。他伸手接过罗伊德在他面前甩着的车钥匙。

 

他审视了那钥匙一会儿,钥匙中间有一对三个条状的装饰,他盯着钥匙底部看了会儿,然后挑眉扭过头去。他早该料到车钥匙会是原先兰斯洛特的启动钥匙。他把钥匙插入钥匙孔,看着屏幕亮起来,下意识地就去确认车子的基本状况。然后他的视线扫过显示Yggdrasil引擎信息的屏幕。

 

 “39%?”

 

 “这年头很难弄到樱石啊。”罗伊德沉吟着说,“不过稍微往未来旅行一小段距离应该没有问题。大概只能几分钟吧。”他越过朱雀,把2分钟后的时间输了进去,然后让朱雀熄火。“樱石的消耗比我想象得还要快。好吧,看起来试航只能先暂停了。等塞西尔来了再说吧。”

 

在朱雀抗议燃料太少之前,罗伊德已经走开了,他哼着歌不怎么有耐性地等着。朱雀只能翻了个白眼,靠回他的座位上,盯着空白屏幕无所事事。

 

车子内部的布置让他回忆起博物馆里头的Knightmare模拟器。尽管对Knightmare充满恐惧,但没几个孩子能抗拒玩英雄游戏的诱惑,假装向恶逆皇帝发动最后的攻击。车子里只缺了那两根控制Knightmare方向和手臂的操纵杆。

 

朱雀揉了揉脸。发出一声长叹,转头看着罗伊德来回踱步,祈祷塞西尔能快点来。他还有一堆作业要做,今天老师布置了一大堆作业让学生不要跑出去惹是生非——尽管这手法没啥效果。就连利瓦尔也在吃午饭的时候说要出去庆祝。朱雀垂下手,漫无目的地看着挡风镜外面。

 

他手机在口袋里振动的时候让他差点跳起来,朱雀坐直身体拿出手机。他接电话的时候罗伊德也凑到了他的身边。一开始他疑惑地听见电话那头只有喘息声和背景传来的叫喊声。“喂?”

 

 “朱雀!”

 

他立马坐直,把手机切到功放。“塞西尔小姐!发生什么了?”

 

 “没时间了,快从那儿离开!”

 

 “你在说什么?”塞西尔没有回答,朱雀听着背景传来的呼喊声紧张了起来。他凑近手机。“谁在追着你?”

 

“一群孩子。”他听到塞西尔喘了口气。“一群喝醉酒拿着枪的孩子。”

 

朱雀的手握紧了电话,他抬头看了眼罗伊德,对方看起来很严肃。“回家去,我们会跟上来的。但是别挂电话。”

 

 “好。”塞西尔似乎松了口气,朱雀虚弱地笑了下,然后关掉了免提把耳机塞到了耳朵里。

 

 “想办法去赶末班车。如果你没赶上我们就来接你。”朱雀转头吃惊地发现罗伊德已经站在了车的另一边,打开了副驾的车门。他耸耸肩,把自己这边的车门关上。“你自己开着它过来的吗?”

 

“兰斯洛特?没有。我把卡车停在几条街之外了。”

 

 “塞西尔小姐,如果你错过了火车,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们会来找你的。”

 

 “朱雀,我们这儿也有点小麻烦。”

 

他僵直在原地,偏头去看侧视镜。当他看到一群青少年向他们跑来时,他不由握紧了方向盘。他推开车门,走下车瞪着他们。等他看清他们手上拿的是什么的时候,心下一紧。持枪是违法的,但是今天估计警察们都忙着担心新宿别的地方的骚乱。有些警察也许根本不介意今晚死一些布尔塔尼亚人,特别是和恶逆皇帝有关的布尔塔尼亚人。

 

朱雀咒骂了一声跌坐回座位上,他带上门的同时一只手去扣安全带。金属碰撞的丁零作响让他停顿了一瞬,他看向罗伊德拿在手上的钥匙。他一把从科学家手上拽过钥匙,把它插进点火装置里,看着屏幕缓缓亮起。之前为了试运行输入的时间显示在屏幕上,朱雀盯着屏幕问道,“那能用吗?”

 

 “加速到88英里。拖车就在——”

 

一声枪响,朱雀不由自主地伏低身子,把手抱在脑后。一瞬间,他像是又回到了10岁那年,在曾经是他家的贫困街区穿梭,害怕会被晚上出没的帮派给逮到。尖锐的喘气声把他从回忆中唤醒,朱雀坐直了身子看向罗伊德。

 

那科学家紧紧捂住自己身侧,朱雀瞪大眼睛看着红色液体从罗伊德的白色袍子里头渗透出来。他伸手想把罗伊德揪进车里,急切地想要想出办法,却被保险带勒得生疼。“混蛋!”

 

 “朱雀?”

 

他没有理睬塞西尔的呼喊,挣扎着解开保险带想要够到罗伊德,但是那科学家滑到了地上。朱雀爬到副驾的位置上高喊着罗伊德的名字。

 

 “朱雀,出什么事了?”

 

 “罗伊德!快起来!”但是科学家一动不动,仍旧倒在街上。朱雀咽回自己哭泣的冲动,看向那群越来越近的年轻人。他再次伸出手去拉罗伊德。“快点啊!”

 

罗伊德还是没有动,朱雀努力想要把他拉起来拉进车里,但是罗伊德沉沉地倒在那儿让朱雀只能挫败地叹口气。车里空间太小了朱雀根本使不出力。

 

 “朱雀,快离开那儿!”

 

 “不行!他们开枪打中罗伊德了。”他低身闪过又一声枪响,用车子作掩护深吸口气。“他不动了,塞西尔小姐。”

 

 “朱雀。”

 

 “天啊……”

 

 “朱雀,听我说。在你也被枪击中前离开那儿。”

 

 “但是……罗伊德……”

 

 “我很抱歉,朱雀。”

 

他盯着科学家的身体看了会儿,然后拉上车门坐回了驾驶位,下意识地系上安全带。他又看了眼显示屏。

 

他冲过去找罗伊德的时候把擦到了目的地的设定,现在目的地时间不再是未来几秒后而是2017年8月。朱雀做了个深呼吸,除非他想被困在过去,他不能直接用这个目的地设定。“罗、罗伊德提到过拖车。”他必须咽口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说道,“我会来找你的。”

 

 “别干危险的事。”

 

朱雀点点头,没注意到对方根本看不见他。罗伊德说过他把拖车停在了几条街之外,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那辆拖车。但他不想把罗伊德留在这儿,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他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然后开动了汽车。他可以绕一圈回来把罗伊德带走。

 

他再一次抬头,吃惊地看到另一辆车出现在拐角。朱雀瞪着这新出现的威胁。“塞西尔小姐?”

 

 “我安全了。”

 

 “那就好。”朱雀放松了些,然后猛踩油门,向新出现的车疾驰而去,然后打方向盘险险避过它。他紧张地听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一只手松开方向盘随时准备去按开关打开能源光盾。他只有在别无选择的时候才会去用它。他握紧方向盘,让车转了个弯,沿着街道加速离去。运气好的话,这样就足够吸引那些人不去骚扰罗伊德。

 

 “塞西尔小姐,我现在就来找你。”

 

“别,你应该——”

 

 “我不会有事的。告诉我你在哪儿,我马上就到。”他又查看了下后视镜,惊讶地看见刚才那辆车倒转了车头正跟着他。“只要我甩掉他们。”

 

朱雀飞速地转过拐角,突然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往火车站的反方向前进。他四处张望,找到了一条可以走的小道。他不带减速地开了过去。他实在不想和这辆车一起被逮到,特别是因为车上装着Yggdrasil引擎。就连现在他都能听见那装置在车子后面慢慢苏醒的低沉轰鸣声。

 

他冒险回头看了眼通量电容器,那三根柱子震动得越来越快了。朱雀查看了下时速,车子一直保持着每小时50英里的速度在街上疾驰。这应该足够他不被身后的车子追上了,这车子尽管装着Knightmare的装甲,速度却出人意料得快。

 

身后突然传来的响声吓了朱雀一跳,他听见后面的某个地方传出什么东西飞速运转的声音。

 

 “朱雀,那是什么?”

 

 “你听见了?”

 

 “嗯……朱雀,那听起来像是……”

 

 “Yggdrasil引擎?”

 

 “没错!”朱雀差点想要问她怎么能这么容易听出那个声音,突然想起来塞西尔大概花了人生中大部分时间做和Knightmare相关的工作。而且在罗伊德给兰斯洛特开发Yggdrasil引擎的时候,他们俩已经在一起工作了。“朱雀,你在哪儿?”

 

很简单的答案朱雀迟疑了半天也未能说出口,他停下会儿看向仪表盘查看车子的运行状况。发现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他又查看了下后视镜。他看到刚才那辆车逐渐追了上来,只得更重地踩下油门。

 

最后,他发现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再拖延他回答塞西尔的问题了。“我坐在兰斯洛特上。”

 

“但是,兰斯洛特已经被销毁了。”

 

 “呃,罗伊德他……”他觉得自己说不出时间机器这几个字,“他在一辆车上装了兰斯洛特的装甲还有Yggdrasil引擎。”

 

 “为什么?”

 

 “我晚点再告诉你。”朱雀咬紧牙关想让车急速右转,他确信自己就要翻车了。出乎他的意料,车没翻。朱雀长吁一口气,在他眼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直道。直道两侧站满了帮派的混混们,他们全都拿着武器。

 

朱雀咒骂了几句,一脚踩在刹车上,他回头看到刚才追着他的车也减速了。他低头看了看屏幕,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能离开这儿。他必须往前开,他知道,但是对方肯定会开枪。这么多子弹,车子会撑不住的,就算有能源光盾也不行。而且屏幕上一直在显示樱石储量低。他没法安然离开这儿。

 

想到这儿他不由低吟了一声,朱雀把头埋在方向盘上,听见有人扣击他的窗户也懒得抬头。“嘿,布尔塔尼亚人。滚出我们的街区,否则我们就会像对付另一个那样,亲自把你送出去。”

 

他摇摇头,眼睛盯着设定着过去时间的屏幕。他突然无法移开视线,张大嘴盯着那个时间。这是他的机会,穿回过去罗伊德还活着的时候。那科学家肯定能弄到樱石,这样他就能回到这些混混攻击他们之前。也许他还能提醒罗伊德和塞西尔会发生什么,然后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就算不行,他也可以直接出现在罗伊德面前去救他,毕竟那时候车子的能源光盾和Yggdrasil引擎就都能用了。

 

 “朱雀?”

 

 “嘿,布尔塔尼亚人,你听见了吗?”

 

朱雀点点头,他坐直身子看着眼前的直道。这是他唯一的希望,只有这样他才能活着从这儿出去。现在他只要输入一个他确定能找到罗伊德的日期。他最后一次看了一眼那个日期,他颤抖着伸出手输入那个第一个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日子,2017年8月10日。

 

他把手放在能启动能源光盾的控制杆上,他的手指拂过那个按钮时无法自制地发着抖。他深吸一口气。“88英里。”

 

 “你说什么?”

 

朱雀强迫自己笑出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快点。“不要担心,塞西尔小姐。我没事。我只是大概……要比预计多花点时间才能来找你。”

 

 “朱雀?朱雀,你要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再次深呼吸之后他把脚踩到了油门踏板上。车子向前冲去,那个靠着车站着的年轻人咒骂着跳开。远远的,朱雀听见那人让他们开枪。在第一颗子弹击中车子装甲的时候他瑟缩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时速,看着它攀升到每小时60英里,然后他更用力地踩下油门,看着数字继续上升。在他身后,他可以听见Yggdrasil引擎轰鸣着为时间旅行提供能量。

 

他可以听见塞西尔在电话那头大声喊着他,他努力让自己无视塞西尔的声音。当速度接近65英里的时候,他更坚定地握住控制杆,双眼紧紧注视着眼前的直道。

 

有许多可能会让这计划失败。有可能对着一个突然出现,还声称是他助手的养子的男孩,罗伊德压根懒得理会。也有可能他刚回到过去就被杀了。还有可能罗伊德根本没办法帮他,这样的话他就被困在过去了。

 

最后的这种可能让朱雀害怕得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塞西尔一连串焦虑的提问。“塞西尔小姐……”

 

 “什么,朱雀?”

 

70

 

 “如果我没有回来的话……”

 

75

 

 “我想对你说声谢谢……”

 

80

 

 “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85

 

他听见塞西尔吃惊地倒吸一口冷气,车外突然的巨响让他吓了一跳,他害怕自己把车弄坏了。出人意料的是,他看见眼前有蓝色的闪电闪过。朱雀深呼吸,按下了按钮,看着绿色半透明的护罩在车外升起。蓝色的闪电在护罩外跳动,然后汇聚在他眼前。朱雀看了眼仪表盘,车子突然加速把他甩到了座位上。

 

88

 


电话的那一头只有静电噪音。

 

 “朱雀?你听得见吗?”

 

 “别和我开玩笑!”

 

 “朱雀,说话啊!发生什么了?”

 

突然静电噪音消失了,对面传来一阵单调的拨号音。

 

 

 

 

 

 

 

 

注:

 

  1. 人型兵器,又名“人型自在战斗装甲骑”。通称“Knightmare”。

  2. 即樱戴特(Sakura Dite),TV中出现的虚构稀有金属,制作高温超导电体的重要原料,是影响世界势力版图的极重要物资。其中日本樱石的产出量占世界总产量的70%,这也是布尔塔尼亚帝国侵略日本的极重要原因。Yggdrasil即为北欧神话中的“世界树”。

  3. 原文此处作USF,但是在鲁路修相关资料中没有找到USF这一组织。观察下文推测为UFN(超合众国)笔误。

  4. 全称是Yggdrasil驱动超导体转移系统(Yggdrasil drive superconductor transfersystem),为兰斯洛特的动力源,使用樱石作为燃料。

  5. 出自电影《回到未来》。是使时间旅行成为可能的重要道具,时间机器的核心。在电影中由铀驱动,在文里作者则改为了用樱石作为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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