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逆黑白/白黑存文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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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逆白黑】Mirag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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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


朱雀蜷着身子侧躺在鲁路修的床上,厚实的被子改过头顶,好似一堵坚墙将他与外面的现实世界隔绝开来。被窝里浑浊的空气让他有些发晕,但朱雀宁愿自己真的晕过去,也好过忍受仿佛深入骨髓的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被鲁路修带回这里已经过了多久,记忆的断层将他的意识切割得支离破碎,甚至他现在都对自己的处境感受不到多少真实感。


为什么他现在身处此处?为什么他被妥善地照顾着?为什么他还活着——


“笃、笃。”


敲门声隔着被子闷闷地传进朱雀的耳朵。鲁路修不会敲门,除了鲁路修还回来看顾他这个废人的只剩下那个人了。想到这里,一阵刺痛再次钻入他的脑中,朱雀更用力地裹紧自己,好似这样便能令房门外的来者知难而退。


然而片刻后,敲门声又执着的响起,随之传来的还有娜娜莉轻柔的声音:“朱雀,你醒了吗?”


朱雀咬住下唇,不愿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被鲁路修带回之后,每一次见到那个纯洁的少女,都让朱雀觉得光是自己的存在便会玷污对方。


无论是鲁路修还是娜娜莉,现在的朱雀已不配得到他们的关怀,只是那对兄妹似乎还未认识到这个事实。


“咲世子小姐为你准备了一点清粥,我可以进来吗?”隔着门板和被子,娜娜莉的声音有些模糊失真,唯有话音中的关切与希冀真切地传入朱雀耳中。


朱雀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在心中祈求“快离开,拜托了,快离开这里”。但是娜娜莉却听不见朱雀的祈祷,少女的轮椅迟迟没有动静,好似在静静等待他回心转意。


娜娜莉的发问似乎还残存在空气中,在静默中化作实质压迫得朱雀喘不过气来。他只是想寻找一个可以埋葬自己的地方,一个安静的、不会被人发现的埋葬之所。然而为什么总是有人要来打搅他?


头疼越发的剧烈,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将其撑破一般。Zero、尤菲、鲁路修、娜娜莉、父亲……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如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这就是你弑父得到的结果?这就是你所期望的赎罪?加入布里塔尼亚的军队手染鲜血最终你得到了什么?你为什么没能保护尤菲米娅,你的理想?为什么你所否认的Zero拯救了日本?如果Zero才是日本的希望那么至今为止你都干了什么?杀死尤菲的Zero真的可能是希望吗?


朱雀猛地掀开被子,像是被猛兽追赶一般跳下床。然而虚软的脚下一滑,他向前扑倒在一张椅子上。不成片段的画面却如跗骨之蛆,不依不饶地闪现在朱雀的脑海中,一声声不知来自何处的质问拷问着他千疮百孔的内心。少年抱住脑袋痛苦地嚎叫了一声——他不想看见那些记忆,有谁、有什么能够让他忘却它们……


推开椅子,朱雀摇晃地站起,犹如久困沙漠之人看见绿洲,猛地扑向鲁路修的书桌——他记得那里有鲁路修存放的Refrain替代剂。就算不是Refrain也无所谓,只要能让他忘记一切,从噩梦中逃离。


朱雀急切地拉开抽屉,没有控制住手上的力道,整个抽屉连同其内容物都“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


“朱雀?!”


门外的娜娜莉惊呼了一声,朱雀却置若罔闻,只一心一意地寻找着唯一能够将自己从现实痛苦中救赎的“良药”。他用颤抖的手粗鲁地将一件件物品扒拉在一旁,却仍未寻见药物的踪影。


“哥哥?”娜娜莉隔着房门蓦然唤道,“朱雀他……”


棕发少年闻声蓦地打了个激灵,翻找的动作愈加慌乱。终于,抽屉深处的一只小盒令他眼前一亮。


在朱雀指尖触上药品盒的同时,卧室的房门被自外打开。鲁路修几步跨过自己与朱雀间的距离,劈手夺下后者手中的替代剂。


“哥哥?”失明的少女一脸紧张地向着朱雀和鲁路修的方向偏过脑袋。


“啊,娜娜莉,没关系,朱雀只是起床不小心撞到床头柜,把东西弄翻了。我会帮他一起整理的,你先出去一下好吗?”鲁路修柔声说着接过娜娜莉膝上的餐盘,他的紫眸却流露出与话音不符的锐利,凝视着朱雀的眼睛,“这碗粥我替朱雀收下了,我会看着他吃完的。”


好似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娜娜莉有些迟疑,但还是颔首应道:“嗯,哥哥,朱雀就拜托你了。”


房门关起,娜娜莉的离开也带走了鲁路修脸上的所有温度。


“你这是想做什么?”黑发少年捏紧了手里的药盒,身体微微发颤,“你知道你这样会让娜娜莉伤心的吗?”


朱雀歪斜地倚靠着书桌,闻言蓦然抬首。“别用娜娜莉当做借口!”他的眼中一片死寂,扫过鲁路修看向少年空无一物的墙壁,“只要你没有找到我!让我一个人……呜……”


朱雀的话语被痛苦的呜咽吞没,他抱住脑袋,充斥在脑海中的血色回忆仿佛要将他撑破。屈起身子,朱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勉力抬起眼睛看向鲁路修指间的小盒。


“把它给我!”


朱雀伸出手臂扑向药盒,鲁路修的胳膊却横亘在他的面前。涌上的怒火化为冲动,朱雀挥出右臂向眼前的阻碍而去。


“砰!”


鲁路修重重地摔倒在地,脑袋偏向一侧,红肿的脸颊与嘴角渗出的鲜血深深映在朱雀的视网膜上,让他顿时泄下了浑身的力气,颓然地跪倒在地。


“对……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朱雀嗫嚅着摇了摇头,怯懦地小声唤道,“鲁路修?”


“这样你就满意了?”抽动了一下染上血色的唇角,鲁路修讥诮地对上朱雀的视线。


好似被无形之手扇了一下,朱雀狠狠地瑟缩了一下。


鲁路修微微眯起眼睛,紫眸略微柔软了几分:“为什么要一味地拒绝我与娜娜莉对你的好意?你以为让你一个人去死,我和娜娜莉就会心安吗?”


望着鲁路修,朱雀的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眼前是朱雀曾经想要守护的人,然而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没能为对方做点什么,反而到头来只是成为了要被保护的累赘。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消失在对方的记忆中,抹消一切他存在过的痕迹。


鲁路修的手按上朱雀的肩头,像是船锚一般将后者牢牢禁锢在残酷的现实。温热的体温隔着一层衣物传来,滚烫得令朱雀眼眶发涩。


鲁路修收紧按在朱雀肩头的手指,令后者下意识地抬起眼:“就算不靠药物,你也可以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归宿,我和娜娜莉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朱雀没有做声。过去是这么轻松可以抛弃的吗?罪孽是可以简简单单一笔勾销的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朱雀没有将这些说出口,只是抬起头直视着鲁路修的双眼:“为什么要执着于我?”


“还用问吗?”鲁路修的嘴角弯起一道美丽的弧度,“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鲁路修注视着朱雀重新在床上躺下,走上前为他掖好被角。娜娜莉送来的粥已经凉了,鲁路修打算将它们留到朱雀醒来后,热一热让对方吃完。


坐在床边,鲁路修望着朱雀平静的睡颜——那是靠着镇静类药物才能看到的,否则朱雀将整晚在噩梦中呻吟。


“‘这里就是你的归宿’吗?”鲁路修喃喃着方才自己说过的话,在嘴角漏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他的挚友、曾经的宿敌如今落魄地生活在他的屋檐之下,如丧家之犬依附着自己的善意而活。而将朱雀推入绝望深渊之人又是他自己——Zero。摧毁了朱雀的一切后,再以无微不至的温柔俘获对方,他的做法还真是令人作呕。


抛却过去?忘记痛苦?鲁路修知道,他和朱雀之间的过去是一道流脓的疮疤,永远无法被彻底消抹。但如果这就是朱雀想要的的话,鲁路修愿意为他在疮疤上掩盖厚厚的胶布。


Refrain的替代剂静静立在床头柜上,纸质的药盒在方才的争抢中变得皱巴巴的。


或许,用药物减轻朱雀的痛苦的确是个好办法……


不,不行,鲁路修摇了摇头。药物会慢慢麻痹朱雀的神经,最后让对方变成一尊只是呼吸的人偶。


他想要的不是那样的朱雀。他想要的是那个总是有着用不完的精力,看起来有些粗暴却很温柔,守护在他与娜娜莉身边的朱雀。


他想要看到那个毫无修饰的、如向日葵一般温暖的笑容。


鲁路修抬眼看向朱雀沉睡的脸庞,就算在睡梦中少年依旧蹙着双眉。眼底浮现一抹温柔,鲁路修用指尖轻轻碾过对方的眉心。


就算不用药物,他也会让朱雀心甘情愿将这里当作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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